第255章 好久不見（下）

  這下連可姆帕森都難以保持鎮定了。

  她盯著那個木偶，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驚叫一聲，手一甩，木偶飛了出去，直直掉進那潭死水中間。

  水面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氣泡，那個木偶很快就沉下去了，消失在那片惡臭黏膩的池塘里。

  可姆帕森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小臉煞白，「活……活的木偶？木偶怎麼會說話？而且還知道我的名字？」

  奈奈德也嚇得不輕，她躲在可姆帕森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去看那東西掉下去的地方。

  「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吧。」奈奈德的聲音悶在可姆帕森肩後，「可姆帕森，我們快走吧！」

  可姆帕森點點頭，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了，拉過奈奈德就要跑，可二人剛踏出一步，那個聲音又幽幽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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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好狠的心啊……」

  可姆帕森和奈奈德僵在原地，身體同時繃緊了。她們都沒敢回頭，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那聲音繼續幽怨道：「……別跑，給我留下……」

  聽到這句話，二人怎麼可能還留在原地？傻子才不跑！

  可姆帕森果斷施法，淡金色的魔力纏繞上她和奈奈德的腿腳。

  這是減輕重量的魔法，瑟倫教過她，說是在逃命的時候非常有用。

  她抓住奈奈德的手。「跑！」

  兩個身影風一般竄了出去，她們的腳步變得極輕，每一步都能跨出很遠，速度快得驚人，原地只留下兩道模糊的殘影。

  周圍重歸寂靜，只有那潭死水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幾個氣泡從水底冒上來，水面被頂開一個小口，一隻木質的手從水裡伸了出來。

  它費力游到岸邊，扒住一塊石頭，使勁往上爬，渾身掛滿了雜物和淤泥。

  木偶趴在地上，費力扒拉掉糾纏在身上的枯葉和垃圾，把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甩到一邊。

  它動作很慢，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最後，它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對著她們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沒過一會兒，兩個奔跑的人影又跑了回來。

  可姆帕森停下來大口喘氣，滿眼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個池塘。

  那個木偶，居然爬上來了。

  它就坐在地上，面對著她，像是在等她回來。

  人偶抬起那隻僅剩的手臂，朝她招了招手。下巴咔噠，發出那種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呦，又見面了。」

  可姆帕森和奈奈德頓時感覺頭皮發麻，兩個人的小臉慘白無比，嘴唇都在發抖。

  她們張開嘴，眼看又要尖叫出聲。

  那人偶趕緊站起來，一隻手在空中揮舞。「別叫！別叫別叫別叫！」它的聲音急促，「我不吃人！我也不是鬼！別大喊大叫了，你們會把那些東西引來的！」

  可姆帕森也不傻，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聲即將衝出喉嚨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還順帶騰出一隻手，把奈奈德的嘴也捂住了。

  直到兩個人慢慢冷靜下來，可姆帕森鬆開手，站的遠遠的，盯著那個木偶。

  「你，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她問，聲音還在發抖。

  木偶遙遙回她：「我是人啊。」

  可姆帕森的眉頭皺起來。「人？可你明明是個木偶！」

  木偶低頭看了看自己，抬起那隻僅剩的手臂，聳了聳肩，動作很無奈。

  「現在確實不像個人。」它說，「但我真的是人，我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

  可姆帕森警惕地望著它，試圖從這隻木偶身上找到破綻。但它身上沒有惡意，沒有可疑的魔力波動。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她問。

  「你是……暮落穹歌原本的居民嗎？還是別的地方來的？」

  木偶又一屁股坐回去，背對著那潭死水，姿態懶散，可姆帕森和奈奈德竟然在它身上看到了憂鬱無比的氣質。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一個經歷了太多的人，坐在黃昏里，看著夕陽慢慢沉下去。

  它開口了：「說是暮落穹歌的人吧……其實也不是……」

  木偶抬起頭，那張顏料快要褪盡的臉上，已經模糊的眼睛，卻炯炯有神。那裡面有一種光芒，不屬於木偶或者死物，反而像一個活著的、有靈魂的生命。

  「但我可是個大人物！」

  它的語氣突然變得得意起來，下巴高高揚起，手拍了拍胸口，發出木頭特有的叩叩聲。

  「說出來肯定會驚掉你們的下巴。」

  奈奈德從可姆帕森身後探出頭來，眼睛裡滿是懷疑。「大人物？誰啊？」

  木偶下巴開合，像是在醞釀一個驚天動地的自我介紹。

  但話突然卡在半路。

  它的表情變了，那張畫出來的臉上，明明只有幾條簡單的線條，但可姆帕森和奈奈德都看到了。

  木偶的眼睛瞪大了一點，下巴微微張開，整個人，不，整個木偶都僵住了。

  它伸出手，顫顫巍巍指向二人身後，準確來說，是她們來時的方向。

  「魔魔魔魔魔魔……」

  可姆帕森正疑惑是什麼意思。

  魔？魔鬼？魔物？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這時，一股腥臭腐朽的味道瀰漫過來。那味道濃烈得像是實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腐爛，它不是從某一個方向來的，而是從身後覆蓋過來，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們兜頭罩住。

  可姆帕森感覺自己的皮膚都在起雞皮疙瘩。

  扭曲陰暗的能量波動霎那間占據了她所有的感知，那是她從未接觸過的、純粹的、不摻雜一絲光明的黑暗。

  一根正在滴落粘稠液體的不明物體出現在她的眼角余光中，那東西粗如樹幹，表面覆蓋著黑色又凹凸不平的硬殼，縫隙里滲出惡臭的液體。

  液體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在泥地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然後是更為可怖的身軀。

  那個東西緩緩蠕動過來，巨大又扭曲的，像是無數屍體拼湊而成的軀體。沒有固定的形狀，每一秒都在變化，每一秒都在膨脹。無數隻眼睛從它的身體裡冒出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一隻都在轉動，盯著她們。

  它獰笑著。

  那張長橫貫整個身體，布滿利齒的嘴咧開了。黑色的液體從齒縫間湧出來，滴在地上，冒著煙。

  它口吐人言。

  聲音像是無數個人同時在說話，男女老少疊在一起，刺耳又詭異。

  「精靈……」

  那些眼睛全部盯住了可姆帕森。

  「嘻嘻。」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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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家裡事太多，無可奈何斷更了快一個星期。此書我還沒有放棄，將在四月底之前恢復正常更新，期間會儘量更新，在此跟追更的各位道個歉。實在是事情太多，騰不出時間碼字，抱歉抱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