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逃脫
「哦？」
斐戈瑪向前靠近一步。
奈奈德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雙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斐戈瑪注意到了那個細微的動作。
這個女人在緊張。
他嘴角揚起，心裡清楚得很。
她渾身上下也就那個爪刃有點攻擊能力，女人根本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握刀的姿勢都是錯的，手指攥得太緊，全身都是破綻。
她就是個普通人類，一個沒有魔力、不會武技、只靠一股蠻勇支撐的女人。
這大義凜然的姿態還有狠話，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她在害怕。
「虛張聲勢。」斐戈瑪抬起指尖，漆黑的魔力絲線無聲無息從他指間湧出，在空中蜿蜒遊走，纏繞上奈奈德的手腕。
那些絲線冰涼刺骨，奈奈德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什麼都沒有，但她能感覺到那些東西的存在。
她想要甩開，但那絲線如影隨形，斐戈瑪再一抬手，那柄血紅色的爪刃就從她掌心被掠走了，摔到牆角。
他說：「我可沒空陪你玩英雄遊戲。」
斐戈瑪的魔力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把奈奈德甩到一旁，憑普通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抗拒。
女僕撞在一根廊柱上，後背傳來劇烈的疼痛，但她顧不上疼，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另一邊的斐戈瑪已經轉過身，緩步走至石台邊。
沉睡中的可姆帕森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他抬手，漆黑的魔力在他掌心旋轉纏繞。
奈奈德焦急地看向牆角，爪刃距離她太遠了，現在跑過去拿時間根本不夠。
她唯一的攻擊手段已經沒了，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斐戈瑪像帶走少爺一樣帶走可姆帕森嗎？
少爺現在生死未卜，可姆帕森也要被奪走了。
不，不行！
奈奈德奮力爬起來，後背疼得厲害，但她顧不上這些，手徑直伸向腰後的小包。
包里有一個捲軸，是瑟倫給她的傳送捲軸，說是在最危險的時候用來逃脫的。
她一直帶著它，從未用過，因為從來沒有遇到真正需要逃命的時候，但今天是時候了。
她打開捲軸，羊皮紙在她掌心展開，銀灰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奈奈德咬破大拇指，把血按到捲軸中央的法陣上。
鮮血浸入符文，法陣亮了起來。銀灰色的光芒從捲軸上溢出，順著她的指尖蔓延到手臂，法陣正在被喚醒。
在完全激活前，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斐戈瑪！你覺得你的計劃真能成功嗎！」
斐戈瑪的動作頓住了，在這半秒時間的空檔，他見到女人的殘影在面前一晃而過，那速度快得不正常。
再回頭時，奈奈德已經死死抱住石台上的可姆帕森。手臂緊緊箍住女孩的身體，把她護在懷裡。
女人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斐戈瑪熟悉的光芒。
高傲，自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和那個綠眼睛小孩一模一樣。
「你永遠都不會成功的，卑鄙的黑魔法師。」
話落，傳送法陣的光芒剎那間包裹住奈奈德和可姆帕森二人。只一個眨眼的功夫，銀光消散，石台上空空如也。
兩個人就這樣消失在他眼前。
斐戈瑪盯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石台，手還懸在半空中，魔力漸散。
目標已經不在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
斐戈瑪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發出一聲笑。
「哈……」
黑魔法師捂住臉，肩膀聳動。「哈哈……」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哈哈哈哈哈哈！」斐戈瑪笑得彎下了腰，整個人都在發抖，笑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折返回來的聲音層層疊疊，像是無數個他在同時大笑。
「你怎麼還是這麼仁慈啊！」他對著空無一人的石台喊：
「為什麼剛才沒殺了她！殺了她不就萬事無憂了嗎？！你這個蠢貨！」
斐戈瑪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化作濃稠的黑霧，纏繞住他的身體。
那黑霧如同無數隻黑色的手，在他周身翻湧，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等他笑完，再直起腰，那張蒼白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眸色深不見底，裡面只余殺意。
有趣，實在有趣。因佐這一行人，這個變數，已經嚴重擾亂他的計劃了。
從派伯塞開始，他第一次注意到那個綠眼睛的小孩，再到那兩個侍衛的夢境，然後是一座又一座樂園，一個接一個被搗毀。
這群人像蝗蟲一樣，所過之處，自己精心構建的一切都化為灰燼。
這迫使他的計劃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延後。
他等不了了，那個人也不能再等了。
斐戈瑪低下頭，朝某個方向走去。步伐很慢，整個人如同一具行屍走肉，黑色長袍拖曳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能留了……」他喃喃道，聲音空洞得像從深淵裡傳來的回聲。
「都得殺完……殺完才行啊……」他走出幾步，停下。嘴唇翕動，又吐出那句話：「得讓『心臟』生根發芽……」最後，他消失在黑暗中，那團黑霧吞沒了他，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等一切聲音和人都消失後，騎士身上的魔法終於開始鬆動。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從那個瘦弱的，和可姆帕森一模一樣的小孩，緩緩長高，骨架變寬，四肢拉長。
那張精緻的，不屬於他的臉，慢慢變成另一個模樣。
稜角分明，眉峰如劍，眼窩深陷。
他緩緩起身，從水池裡走出來。
水從他身上淌下，騎士撩起額前濕透的頭髮，露出下面那雙深灰色的眼眸。
曾經的瘋狂已經蕩然一空，只剩下平靜。
他環顧四周，看到空蕩蕩的石台和那柄被遺忘在牆角的血色爪刃，空氣中還殘留著黑魔法師暴走的魔力氣息。
植物們圍過來，發出細微的低吟，枝葉震顫，似是在關心他。
「我沒事……」
他側過頭，目光定格在某個地方，那是奈奈德和可姆帕森消失的方向，是光消失的位置。
斐戈瑪也在往那個地方前進。
「希米特瑞亞的光……」騎士喃喃道，聲音低沉。
他邁開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