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別想動她
斐戈瑪面上露出愉悅的表情。
在經歷了那麼多後，騎士的心智已經搖搖欲墜。
千年來黑暗和孤獨，那些死去的同胞、流盡的鮮血，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割磨。他能撐到現在，本身就是個奇蹟。
但他始終為了那個目標而努力保持清醒。
為了心臟，為了可姆帕森，為了那個刻進靈魂里的誓言。
斐戈瑪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能瓦解騎士的心智，他做了很多事。
黑魔法的種子，是他悄無聲息植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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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藏在記憶的縫隙里，像一顆沉睡的卵，等待著孵化的時機。
還有那張臉，那具身體。
他悄悄改變了騎士的樣貌和感知，讓他的臉變成可姆帕森的樣子，身體變成孩童的模樣。
等最佳時機到來的時候，這位守護者會注意到自己長了一張不屬於他的臉。
種子完全成長，騎士會徹底迷失在「我是誰」的混亂中，一舉瓦解對方辛苦維持的心防。
眼前的騎士聽說是精靈族最強的戰士。
可那又如何？還不是拜倒在崩潰的情緒之下？
情感就是這麼脆弱的東西，越想維繫，反而越容易讓別的東西趁虛而入。
那些所謂的誓言，在漫長時間和無限疊加的絕望面前，什麼都不是。
斐戈瑪不再理會那個癲狂狀態的騎士。
他轉身走向石台。
可姆帕森靜靜躺在那裡，雙手交疊在腹部，呼吸平穩。
斐戈瑪低頭俯視她。
「這就是精靈女王和那個人類生下的孩子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仔細端詳起那張漂亮的臉蛋。
除了那頭白色的頭髮，女孩幾乎沒有精靈族的特徵。
五官不像精靈那麼漂亮鋒利，更柔和一點，身材也不像精靈那麼高挑纖細，矮小許多，也沒有那標誌性的尖耳朵。
而且——
他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是誰來著？
斐戈瑪的記憶深處浮現出一個畫面。
在派伯塞時，他的樂園裡。一個白色頭髮的女孩，因為靈魂缺了一半，無法被納入樂園的體系，被樂園核心丟了出去。
就是這個女孩。
他當時沒有在意，一個靈魂殘缺的流浪兒，不值得多看一眼。
後來她被那個綠眼睛的小孩撿走了。
「該說我們是有緣還是無緣呢。」
斐戈瑪挑起可姆帕森一縷潔白的髮絲，頭髮在他指間滑過。
自己苦苦尋找的心臟，與他擦肩而過。如果當初立刻就能發現她的身份，如果當時沒有把她扔出去，那麼也不用等這麼久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
斐戈瑪的視線移向女孩的胸膛。
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那顆心臟正在裡面跳動，茁壯而健康。
他能感覺到那股純淨的光明系魔力，從她的身體裡溢散出來，溫暖而柔和。
只差那麼一點了。
斐戈瑪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把小刀。
小刀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隱隱流轉出不祥的黑光。
刀刃在斐戈瑪的手指中翻飛，像一隻黑色的蝴蝶，在他修長的指縫間跳躍、旋轉。
最後，他握緊刀柄，尖端直直指向可姆帕森的心臟。
「是時候了。」
「回來吧。」
說完，他狠狠刺下。
刀尖劃破空氣，成為一道黑色的殘影，直直刺向女孩的胸膛。
就在刀尖離可姆帕森的胸膛只剩一寸距離的時候。
「鐺——！」
一道金光從可姆帕森的胸口炸開。
它撞擊在黑色的刀刃上，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鳴，將整把刀彈飛出去。
刀刃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到角落。
「……」
斐戈瑪呆呆看著可姆帕森胸口那層正在緩緩消退的金芒。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
魔力在他掌心凝聚，黑色的光纏繞在他指間，化作一柄新的刀刃。
他握緊它，再次刺下。
「鐺——！」
刀再次飛出，落在更遠的地方。
斐戈瑪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了之前那從容的樣子，清俊的臉上，那抹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土崩瓦解。
那層金色的光芒像一層薄薄的屏障，將她整個人護在裡面，堅不可摧。
居然是女王設下的保命禁制。
還有這一層！
斐戈瑪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可惡！」
他失態地喊出聲：「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他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迴蕩，滿是憤怒和不甘。
「就差一步了！為什麼！」
女王的魔力剛好克制他。
光明系的魔力天生就是黑暗的克星，他面對著這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卻根本無法剖開她的胸膛。
還怎麼實行那個計劃？
「可惡！可惡！可惡！」
斐戈瑪猛地轉身，看向跪在水池邊的守護者，眼裡泛起殺意。
既然這樣，那就先殺了這個礙事的瘋子。
把這個女孩帶走，其他的，從長再議。
只要心臟在他這裡，事情就還沒有脫離他的掌控。
想到這裡，斐戈瑪快速施法。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魔力從他體內湧出，順著那道弧線流淌，注入騎士身後的影子。
騎士的影子開始蠕動，像活物一樣，從地面爬起，扭曲變形，最後凝成一柄實質的刀刃，懸在騎士的脖頸後方。
斐戈瑪一揮手，漆黑的刀刃無聲無息切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血色的光芒從旁邊飛出。
「鐺——！」
那光芒精準撞上黑色刀刃，黑刃在撞擊中斷成兩截，化作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奈奈德抬起臉。
她的頭髮凌亂，臉上還沾著之前奔跑時蹭上的灰塵，衣服破了好幾處，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她的眼神無比堅定。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沒有恐懼與退縮，只有燃燒著的、不肯熄滅的光芒。
她盯著斐戈瑪，一字一句地道：「斐戈瑪，又想殺人？這可不行！」
奈奈德翻手切碎那柄黑刃殘餘的碎片，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在斐戈瑪還沒反應過來時，她一腳踢向那個跪在水池邊的騎士。
「砰！」
騎士整個人被她踢進了水池裡。
「清醒清醒吧你！」
奈奈德大聲喊道。
騎士泡在水裡，慢慢抬起頭。
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臉上的傷口碰到水，火辣辣的疼，但那種疼痛反而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
斐戈瑪看著這個突然跑出來的女人，眉頭緊緊皺起。
又是一個變數，哪裡冒出來的？
綠眼睛的小孩、龍族、煩人的灰發法師。
現在又多了一個。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怎麼總是冒出這些不該出現的人？
斐戈瑪盯著奈奈德，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奈奈德閃身擋在石台前面，她的身體還在發抖，但沒有後退。
她將爪刃對準斐戈瑪，聲音不大，卻讓斐戈瑪接下來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有我在，你別想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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