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相像之人
雷頓說完那句話，便跳下了馬車。
其他人聽到動靜，也紛紛從各自的馬車裡鑽出來。
因佐跟在所有人後面，緩步下車。
雖然這個場景有些似曾相識，幾年前，他們遇到過兩次這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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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應該不會又遇到那種奇葩的事吧？
他這麼想著，朝前方走去。
瑟倫已經蹲在那個小孩身邊，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光芒，正在給那個孩子檢查身體。
小孩的衣著很單薄，只是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完全不足以抵禦秋日的寒意。
一頭白髮亂糟糟的，沾滿了泥垢，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因佐看著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想起第一次遇到可姆帕森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這個樣子，縮在旅館的角落裡，瘦得皮包骨頭，有出氣沒進氣。
和眼前這個孩子，幾乎一模一樣。
瑟倫檢查完畢，抬起頭。
「少爺，」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他好像餓了很久，快死了。」
他問：「要救嗎？」
因佐思考了一會兒。
救嗎？
順手搭救一條生命，並不會耽誤多少時間和金錢。等治好了，可以問問周邊村莊有沒有人願意收留。
如果沒有人要，就放在哪個鎮子的孤兒院門口，總能活下去的。
他點點頭。
「救。」
瑟倫得到同意，伸出手，撩開擋在小孩臉上的那些亂糟糟的白髮，露出一張臉來。
一張極其消瘦的小臉。
顴骨高高突起，臉頰凹陷，皮膚蠟黃乾枯，像一張紙糊在骨頭上。
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眼睫毛是白色的，長長的，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五官輪廓清晰可見。
所有人看到他的臉，第一時間都望向了可姆帕森。
原因無他，二人長的太像了。
那張臉，和可姆帕森的臉，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同樣的白髮，同樣的臉型，同樣的眉骨，同樣的鼻樑線條，同樣的嘴唇形狀。
如果可姆帕森再瘦一點，再憔悴一點，就是這張臉。
可姆帕森也驚訝無比。
她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著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嘴唇微微張開，卻說不出話。
這個小孩……怎麼和自己以前長的一模一樣？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臉。
「別動。」
因佐的聲音響起，虛弱但不容置疑。
可姆帕森的手停在半空。
因佐咳嗽了兩聲，攏緊斗篷，看著那個昏迷的孩子，眼裡閃過一絲警惕。
「這個人有點可疑，你先離他遠點。」
可姆帕森果斷收回手。
「好的，少爺。」
她退開兩步，眼睛卻始終無法從那張臉上移開。
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人，確實可疑。
但她心裡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就是……很奇怪。
因佐轉向瑟倫。
「治療他，看看能不能救活。」
「是，少爺。」
瑟倫伸出手掌，按在那個小孩的腹部。
澎湃的魔力從他掌心湧出，轉化為最純粹的生命能量，緩緩注入那個小小的身體。那些能量順著血液流動，灌進四肢百骸，滋養枯竭的臟腑，喚醒沉睡的細胞。
當初為了治療虛弱的可姆帕森，瑟倫專門學習過這類魔法，如今用起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小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蠟黃褪去，泛起淡淡的血色。
乾枯的皮膚開始恢復一點點光澤。
呼吸也變得平穩許多？
眼看差不多了，瑟倫停止注入魔力，收回手。
「好了，命保住了。等他醒過來再餵點吃的，慢慢養幾天就能恢復。」
話音剛落，小孩的眼皮動了動，然後，他緩緩睜開雙眼。
他也有一雙淡粉色的瞳孔，和可姆帕森別無二致。
小孩的眼神很迷茫，又很恍惚，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
那雙眼睛緩慢轉動，掃過圍住自己的一張張臉。
雷頓，卡爾，瑟倫，澤菲爾，奈奈德，可姆帕森，最後，停留在因佐身上。
因佐也看著他。
真是太像了，讓人不安。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孩抬起手，朝因佐的方向，扔出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那東西很小，在陽光下划過一道亮光，速度快得驚人。
澤菲爾反應最快，伸手去攔。
那東西從他的指尖擦過，方向不變，繼續飛向因佐。
「少爺小心！」
「少爺！」
雷頓和卡爾的劍剛拔出一半。
瑟倫想要施法，但來不及，
那東西直直砸在因佐的心口。
「砰。」
像是一顆小石子打在衣服上，因佐的身體紋絲不動，沒太大感覺。
「你竟敢！」
雷頓和卡爾的長劍唰地出鞘，劍尖直指那個小孩。
瑟倫一把把那個剛救醒的孩子從地上推倒，小孩一個趔趄，趴在地上。可姆帕森和奈奈德一左一右衝過來，扶著因佐的手臂，緊張的檢查他的狀況。
「少爺您怎麼樣？」
「有沒有受傷？疼不疼？」
澤菲爾上前一步，單手提起那個小孩的衣領，把他舉在空中。
他的臉幾乎要貼上小孩的臉，凶相畢露。
「你膽子挺大啊，臭小鬼！」
小孩被他提著，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雙腳離地，但他沒有掙扎，沒有哭喊，甚至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
被砸中的因佐摸著胸口。
並不疼，那個亮晶晶的東西也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他低頭找了找，沒看到。
「我沒事。」
他抬起手，制止住激動的眾人。
「放下他吧。」
澤菲爾愣了一下，看看因佐，又看看手裡的小孩。
「可是少爺，他襲擊您——」
「放下。」
澤菲爾癟嘴，乖乖把小孩放回地上。
小孩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被掐著脖子舉起來的感覺顯然不太好受，但他依然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坐在那裡，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因佐。
然後，他的視線微微移動。
落在可姆帕森身上。
那雙淡粉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舉起纖細枯瘦的手指，指向可姆帕森。
嘴唇動了動，發出細弱的聲音：
「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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