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再啟，空白命運（下）

  因佐點頭。

  「嗯，聽說有一個商隊進去後就再沒出來過，外面的人以為是遇到了劫匪，但附近根本沒有劫匪的蹤跡。」

  「上頭也遲遲沒派人過去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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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菲爾的臉色凝重。

  「你是說……斐戈瑪可能在這裡也建立了樂園？你要去搗毀它？」

  因佐嗯了一聲，「但我只是猜測，具體只能等到了才知道。」

  他停頓了幾秒，緩緩開口：

  「這是一條危險的路，可能要花很長時間去走，也可能什麼都找不到，你們……」

  他看向澤菲爾，又看向瑟倫。

  「還要走下去嗎？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

  「說什麼呢。」

  澤菲爾直接打斷了他，青年靠在車廂壁上，雙手抱胸，語氣帶著一絲不滿。

  「我們可是有契約的，這輩子都要跟著你的，你可別想丟下我啊。」

  瑟倫也嘿嘿一笑。

  「我也是，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外面，雷頓的聲音傳來。

  「少爺要去哪裡？我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不遠處，另一輛馬車裡，卡爾的喊聲也跟著響起。

  「在所不辭！還有，咱們車隊還有一輛馬車沒人駕駛呢，快來快來！小土豆要離家出走了！」

  澤菲爾「噗」地笑出聲。

  「來了來了！」

  他一邊應聲一邊爬出去，動作麻利得很。

  因佐低著頭，看著那張地圖。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其實不久前，他也問過奈奈德和可姆帕森這個問題。

  女僕聽到這些，不假思索道：

  「少爺，您說什麼呢？我當然跟著您啊。」

  可姆帕森站在她旁邊，用力點頭。

  「我也是。」

  因佐當時沒說什麼，只是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這群人真的是……

  他收回思緒，看向窗外，雷頓還在等他指令。

  因佐開口，聲音平靜:

  「下一站，石帆鎮。」

  「好嘞！」

  雷頓應了一聲，手中的韁繩一抖，小黑箭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

  車輪滾動，馬車緩緩前行。

  澤菲爾已經爬到了另一輛馬車上，正和卡爾說著什麼，隱約能聽到他們的笑聲，還有互相調侃的聲音。

  瑟倫靠在車廂里，看著窗外的景色緩緩後退。

  風吹過窗簾，帶進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馬車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融進地平線里。

  而在他們離開的那片草地上，一道蒼老佝僂的人影浮現出來。

  她憑空出現，站在馬車剛剛停留過的地方。

  她頭髮枯白，面容憔悴，皺紋像溝壑一樣刻在臉上，眼窩深陷。

  但那雙灰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她穿著紫色的法師袍，就那麼站在那裡，佝僂著背，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老人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地平線的車隊。

  嘴唇翕動，喃喃自語:

  「命運的饋贈……是有代價的。」

  風吹過，揚起她枯白的髮絲。

  「但……」

  她的聲音變得更輕。

  「小星星你看，我用最小的代價，換來了瑟倫的平安。」

  她抬起一雙蒼老的手，看著自己乾枯的皮膚，那些暴起的青筋，還有再也無法撫平的皺紋。

  勒格抬起頭，看向蔚藍的天空。

  那雙灰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無邊的蒼穹。

  「西爾維婭。」

  她輕聲呼喚：

  「當初我並不是個合格的占星術師。」

  「我看不清自己的命運，也看不清任何人的命運。只能看著你死去，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現在……我合格了吧？」

  沒有人回答她。

  風吹過草地，掀起層層綠浪，遠處有鳥在叫，聲音清脆悅耳。

  勒格站在草地上，佝僂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等了很久，最後，她轉過身。

  背對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走遠。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融進了陽光里，融進了風裡，融進了那片無邊的草原里。

  就像從未出現過。

  ---

  一處暗黑的石室內，斐戈瑪站在中央。

  他面前擺放著一口巨大的石制棺材，那棺材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棺材裡盛滿了粘稠的黑色液體。

  斐戈瑪伸出手，蒼白的手指探入液體，輕輕一撈。

  他抓到一隻精壯的手臂，斐戈瑪握住那隻手腕，開始用力。

  液體發出輕微的攪動聲。

  手臂的主人被一點一點從液體的深處拉了出來。

  先是肩膀、胸膛。

  一個男人被他拉得坐了起來。

  黑色液體從男人身上褪去，像融化的影子，從他皮膚上滑落，流回棺材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男人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妖異的紫色瞳孔，在光線不好的石室內格外明顯，像兩顆紫水晶。

  男人開始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

  他咳出了喉嚨里的液體，大口大口地喘息。

  卡斯珀轉過頭瞪向斐戈瑪。

  「斐戈瑪！」

  「你陰我？你把我派去跟一個怪物打架？」

  斐戈瑪站在棺材旁邊，漆黑的瞳孔直視著他。

  「我也沒想到他這麼強。」他淡淡道：「你都打不過他……」

  「看來，我們惹到不該惹的人物了。」

  「呵。」

  男人冷笑一聲，裸著身子從石棺里爬出來，赤腳踩在地面上。

  他撿起一旁疊放整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他穿衣服的動作不緊不慢，但那股壓抑的怒氣，連背影都能看出來。

  「所以你是故意拿我去試探他的？」

  他繫緊腰帶，轉過身，幾步逼近斐戈瑪。

  身高差距讓斐戈瑪不得不仰頭看他。

  男人居高臨下瞪著斐戈瑪。

  「我差點死了！」

  他咬牙道：

  「要不是有保命道具，我現在已經沒了！我差點沒跑掉！」

  他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斐戈瑪。

  「你良心不會痛嗎，斐戈瑪？！」

  斐戈瑪沒有後退，微微側過臉，移開視線。

  「你不是還活著嗎？」

  「何必計較這些？」

  「你——！」

  男人的拳頭攥緊了，骨節嘎吱作響。

  斐戈瑪轉過身，背對著他。

  「好了，國王那邊需要你，你趕緊過去吧，不要耽擱。」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一貫的語調。

  「剩下的我來解決。」

  他抬起手，指尖捏著一顆透明的晶石。

  拇指大小的晶石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轉，像被封存的霧氣。

  斐戈瑪看著那顆晶石，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它微弱的光芒。

  「真是不好解決的對手啊，因佐……」

  ——因佐幼年篇（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