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再啟，空白命運（上）
卡斯珀死後第三天。
離開坦桑倫洛斯的日子，被匆忙定在風和日麗的這天。
是因佐主動要求離開的。
達莎當時還挽留他，說傷勢還沒好全，說再多住幾日，不要著急走。但因佐婉拒了。他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連那些未愈的傷都顧不上，就要收拾東西上路。
而這三天裡，瑟倫從澤菲爾口中得知那晚他「死」之後發生的事的。
那天下午，他們倆坐在療養院後院的石階上，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發懶。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了。」澤菲爾開口，「卡爾替我擋了一劍，死在我懷裡。後來我和少爺聯手對付卡斯珀，那傢伙很強，最後他那一劍劈下來，我用背擋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肯定自己當時已經死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醒了。」澤菲爾抬起眼，瞳孔里倒映著天光，「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我以為自己在做夢，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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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瑟倫。
「你也記得，對吧？」
瑟倫點了點頭。
他當然記得。
那些痛楚，瀕死時的絕望，還有最後倒在少爺懷裡說的那些話。
他全都記得，那不是夢。
他們找到了卡爾，卡爾和平時一樣正常，但當瑟倫和澤菲爾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他的臉色變了。
他說也記得。
他記得劍刃貫穿胸膛的劇痛。
但第二天醒來時，自己好端端地站在門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但他也向二位透露了一件事：雷頓不記得了。
「我試探過他，」卡爾說道，「他完全不記得遇到卡斯珀的事，他只記得自己守夜時睡著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亂七八糟的，但醒來就忘了。」
三個人沉默了。
後來，他們又旁敲側擊地問過其他人。
所有人都不記得，只有死過的他們保留了記憶。
瑟倫猜測，只有死掉的人才知道自己死過。
至於那位小少爺是怎麼做到的，他們不得而知。
「別問了。」澤菲爾說，「少爺不說，我們就不問。」
瑟倫和卡爾點頭。
他們默契地決定，暫時不向隊伍里其他人透露這件事。
啟程的當天上午，斯賓塞宅邸外的街道上，三匹馬正在被依次套上馬車。
雷頓站在小黑箭身邊，正和那匹脾氣倔強的黑馬較勁。黑馬甩著尾巴，用鼻子噴氣，一副不太配合的樣子。
雷頓一邊套韁繩一邊嘀咕：「祖宗，今天就走，你忍忍，上了路我給你加餐……」
卡爾在另一邊，正給小棉花和小土豆套車。兩匹馬在他手下都很配合，偶爾打個響鼻，蹭蹭他的肩膀。
因佐站在一旁看著，開口喊：
「奈奈德。」
棕發侍女立刻小跑過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包裹。
「少爺，您叫我？」
因佐指了指馬車內部。
「東西都放的差不多了嗎？」
「正在放呢，」奈奈德笑著應道，「可姆帕森在裡面整理，我再把這些放進去就差不多了。」
因佐點點頭。
「重的東西放下面，易碎品用軟布隔開。」
「知道了少爺，您放心。」
奈奈德轉身爬進馬車，裡面傳來她和可姆帕森交談的聲音。
澤菲爾站在另一輛馬車旁邊，時不時搭把手，幫忙把幾個沉重的箱子搬上車。
「這個放哪兒？」他舉起一個箱子問。
「放最裡面！」奈奈德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
「這個呢？」
「左邊！」
「那個呢？」
「哎呀澤菲爾你放下我來弄！」
「好好好……」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另一邊，瑟倫正在聽琉恩和達莎說話。
琉恩站在他面前，眼裡滿是不舍。
「好好努力，不要懈怠。」
「你已經是正式的大魔法師了，但路還長。魔導師，大魔導師，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驕傲，不要自滿，不要停下腳步。」
「偶爾給家裡捎信。」琉恩繼續說，「報個平安就好，還有——」
「如果遇到你姑媽，讓她回來吧，我不生她的氣了。」
瑟倫展開笑顏。
「好，我記下了。」
達莎一把擠開父親，抓住瑟倫的手。
「好好吃飯，不要挑食！」她瞪著他，「特別是青菜，每次都要我盯著你才肯吃！在外面沒人盯著你了，你自己自覺點！」
瑟倫苦笑：「知道了知道了……」
「晚上不要熬夜！」達莎繼續說，聲音更大了，「不要一研究起魔法就忘了時間，小心熬壞眼睛了！」
「缺錢就告訴我們，家裡不差錢，多買點衣服，別光穿灰的知道嗎？」
「好好好……」
瑟倫連聲應答，臉上帶著無奈的笑。
他本來就是因為考核才臨時讓少爺改變路徑來坦桑倫洛斯的，雖然對久別重逢的家人有些不舍，但不能因為自己太耽擱少爺的行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朝家人揮手，「走了啊，別送了，我一會兒直接傳送出去。」
說完，他轉身和因佐一起登上馬車。
坐穩後，他抬手，魔力湧出，一個群體轉移魔法施展而出。
銀白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車隊，一眨眼，他們已經離開了坦桑倫洛斯，回到了當初進入這座城市前的草地上。
周圍的景象從繁華的城市變成了開闊的原野，青草在風中搖曳，天空遼闊。
馬車裡，因佐突然開口:
「等等。」
同在一輛車裡的瑟倫和澤菲爾望過去。
因佐展開一張地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地名和路線。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從坦桑倫洛斯的位置出發，越過幾座城鎮，指向一個與臨岩堡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說：「暫時……先不去臨岩堡了。」
澤菲爾眨了眨眼。
「怎麼了，要去別的地方旅遊？」
因佐抬起眼皮，眸光深沉。
「我們現在沒有慢慢旅行的悠閒時光了。」
「有人想要我們的命，所以……」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我們要主動出擊，先去這個城鎮。」
瑟倫盯著那個地名，眉頭皺起。
「石帆鎮？」他念出那個名字，然後想起了什麼，「等等，這個鎮，好像很久沒有和商隊有貿易往來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