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朝陽升起

  朝陽從地平線升起。

  第一縷光線穿透療養院的窗簾，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痕。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瑟倫猛地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睜大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手慌亂地摸上自己的臉。

  皮膚光滑完整，沒有傷口。

  他又一把拎起自己的領口，低頭朝裡面看去。

  胸膛上沒有任何戰鬥留下的痕跡，肌肉緊實，和平時一模一樣。

  瑟倫愣在那裡，保持著拎領口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抬起頭，環顧四周。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療養院的病床上。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陳設。

  角落裡那把椅子上，澤菲爾正四仰八叉地睡在那裡，還在打鼾。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做噩夢了？」

  瑟倫難以置信地捧著自己的臉。

  「這夢也太真了吧！」

  被卡斯珀打傷痛楚還殘留在記憶里，那些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現在還能隱約感受到那種痛楚的餘韻。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那是夢。

  熟悉的病房，熟睡的澤菲爾，清晨的陽光。

  瑟倫順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確定是昨天穿的那件。

  他記得自己昨晚穿著這身衣服，從後山下來，然後遇到了卡斯珀。

  難道是他回來的太晚，倒頭就睡，然後又做了那一場自己被卡斯珀殺死的噩夢？

  但為什麼是卡斯珀？他平時和那位聖騎士沒有任何交集，怎麼會夢到他？

  而且夢裡的內容那麼真實……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病床。

  因佐背對著他，盤腿坐在床上，小扣倚在他身邊。

  而因佐的手正一下一下撫摸小扣的頭頂。

  動作很輕，很慢。

  清晨的光照在他身上。

  那光芒太過柔和，太過溫暖，將他小小的身體襯得虛幻又飄渺。

  他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像被光融化了一樣，邊緣模糊，輪廓不清，像一個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幻象。

  瑟倫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揮之不去。

  他看著因佐的背影，看著那個安靜的身影，突然覺得……

  覺得他隨時會消失一樣。

  瑟倫掀開被子，下床，一步一步走向因佐，來到少爺的面前。

  他半蹲下來，看著因佐。

  因佐也看向他，表情與平時別無二致。

  淡然，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那雙碧綠的眼眸像一潭深水，讀不出情緒。

  瑟倫輕聲開口:

  「少爺？」

  因佐應了一聲。

  「嗯？」

  「怎麼了？」

  瑟倫望著那張平靜的臉，心裡那股不安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我做了個噩夢。」他說：「我夢見自己被卡斯珀殺了，死得好慘。」

  「太恐怖了這個噩夢。」

  瑟倫沒在說話，他在等少爺和平常一樣淡淡的回他一個「哦」，或著面無表情的不回答，但幾秒後……

  「這不是噩夢，瑟倫。」

  因佐開口。

  「都是真的，你死了，卡爾也死了，澤菲爾也死了。」

  瑟倫嘴唇微張，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僵在原地。

  「啊？！！」

  「那我……我現在是鬼魂？！」

  因佐搖了搖頭。

  「你活了。」

  「你們都活了，卡斯珀死了，放心吧。」

  「我們現在暫時安全了。」

  瑟倫滿頭問號，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無數問題湧上心頭，擠成一團，讓他不知道從哪裡問起。

  「少爺，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告訴我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因佐卻反問他。

  「瑟倫。」

  「你相信這世界上有死者復生的故事嗎？」

  瑟倫愣了一下，下意識回復。

  「死者復生？這不可能。」

  「所有的文獻上都說了，死去之人的靈魂無法再回歸原身。最高級的聖階魔法也無法拯救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除非——」

  他止住話頭，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他的心頭。

  瑟倫伸出大手，抓住因佐放在膝蓋上的左手。

  「你做了什麼？！少爺？」

  「你怎麼可能會使用那樣的魔法？！這不可能！我寧願相信那是夢！」

  因佐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放在唇邊，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都在睡覺，小聲點。」

  瑟倫深呼吸幾口，讓自己冷靜下來，壓低聲音說話：

  「少爺，你就不要打謎語了！我很著急啊！」

  因佐無奈的看著他。

  「好吧。」

  「瑟倫，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得到了一種力量，那種力量讓我殺了卡斯珀，也把你們拉了出來。所以現在你才能在這裡和我說話。」

  瑟倫：「啊？？」

  他一臉呆滯。

  「你說啥？？」

  因佐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些許調侃。

  「你看，我說了實話，你又不相信了。」

  瑟倫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因佐的表情，想找出欺騙的痕跡。

  但他找不到。

  因佐從來不是會亂開玩笑的人。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瑟倫沉默了，很快，他又擔憂的望過來。

  「少爺，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因佐的眼神微微一動。

  面前青年的聲音沉穩，一字一句道：「復活死人不可能什麼條件都沒有。」

  「所以，你……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

  因佐有點震驚。

  他以為瑟倫會追問那些關於另一個世界的事。

  他以為瑟倫會被那「力量」吸引。

  他以為這個研究狂會像往常一樣，滿眼放光地纏著他問東問西。

  但他沒有。

  因佐垂下眼，很快，表情重歸平靜。

  「抱歉，我現在不想說。」

  「瑟倫，你不要再問了。」

  瑟倫很想追問，他很想知道少爺到底做了什麼，付出了什麼，現在是什麼狀況，但他把那些心思按了回去。

  小少爺的眼神幽深而平靜。

  那是已經想好、不會再動搖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瑟倫糾結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抓起因佐的左手，將他的手背貼上自己的額心。

  因佐的讀心術提前捕捉到了瑟倫的心聲，以及他接下來想做的事。

  「瑟倫，你——」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瑟倫的力氣大得出奇。

  瑟倫閉上眼睛，星塵一樣的微光從皮膚下透出來，一點一點凝聚，一個法陣浮現出來。

  他的聲音響起。

  「以法師之名，以魔力為誓……」

  「在此奉你為主。」

  法陣的光芒開始蔓延，從瑟倫的額心延伸出一條細細的光帶，緩緩飄向因佐的手腕。

  「終身不二。」

  光帶纏上因佐的手腕，一圈，兩圈，像一條柔軟的絲線，在他腕間繞成一個環。

  「不欺瞞，不背叛，不違逆，不退縮。」

  那個光環開始收縮，貼合皮膚，漸漸融入血肉。

  「此心不移。」

  「此誓不滅。」

  最後一個字落下，那個光環亮了一下。

  符文在因佐的手腕上一一閃現，那是魔力構築的誓約之痕。

  它們亮了一秒，隨後徹底消散。

  瑟倫終於放開了他的手。嘴角揚起一個滿意的笑容。

  「既然你任性，那我也任性一回，扯平了。」

  他朝因佐眨眨眼。

  「你總有一天會說的，我等著你主動開口的那一天。」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清晨的空氣湧進來。

  「嗯，今天天氣不錯！」

  瑟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回頭看向因佐。

  「少爺，今天想吃什麼？」

  因佐低下頭，手搭在小扣的頭上，聲音依舊淡然:

  「隨便。」

  瑟倫笑了。

  那笑容燦爛，陽光，和平時一模一樣。

  窗外，朝陽已經完全升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