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碾碎

  卡斯珀的劍與琉恩的攻擊再一次碰撞。

  鬥氣與銀色空間波動在夜空中炸開，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琉恩後退三步，嘴角溢出血絲，死死盯著眼前的卡斯珀，準備再一次施法。

  卡斯珀沒有追擊，透過面甲的縫隙看向琉恩。

  不過如此。

  琉恩·斯賓塞，當今空間系魔法第一人。

  這個名頭聽起來確實唬人，但真正交手之後，他發現對方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空間魔法確實詭異，那些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和無處不在的空間封鎖，確實給他製造了一些麻煩。

  但僅此而已。

  卡斯珀有把握在三分鐘內結束戰鬥。

  但他沒有繼續進攻，因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是來自面前的灰發法師，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預警。

  有什麼東西在接近這裡。

  有什麼恐怖的東西。

  要過來了。

  他的直覺從來不會出錯，近三十年的戰鬥生涯，無數次生死一線的絕境，正是這種直覺讓他活到了現在。

  它能感知到危險的等級，能判斷出威脅的方向，能在他意識到問題之前就讓他的身體做出反應。

  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原本打算速戰速決殺了這個灰毛老頭，再去解決剩餘的人，但現在此地不宜久留。

  他收起長劍，身體向後飄移。

  「今日到此為止。」

  「老灰毛，下次見面再殺了你。」

  琉恩的眼神一凜，空間魔法在他掌心凝聚。

  必須要攔住這個人，不能讓他離開這裡。

  但就在這時。

  一切靜止了。

  琉恩的魔法，凝固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那些被戰鬥餘波震落的樹葉，懸在那裡，保持著飄落的姿態。

  夜風也不再流動。

  整個世界，好像就剩卡斯珀一個活人。

  卡斯珀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他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汗水從額角滲出，卡斯珀的眼神中首次露出恐懼。

  聖騎士的肉體經過鬥氣常年淬鍊，各方面遠超常人。

  可現在——

  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那股力量無處不在，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牢牢抓在掌心。

  它沒有形狀，沒有顏色，但它真實存在，強大到令他絕望。

  卡斯珀的身體被強行扭轉過來，面對身後。

  半空中，同樣漂浮著一個人。

  黑髮，紅眸。

  他穿著一身卡斯珀從未見過的衣服，白色上衣，黑色長褲，樣式古怪，和這片大陸上任何一國的服飾都截然不同。

  他就那樣懸浮在半空中，沒有魔力波動，沒有鬥氣流轉，在卡斯珀看來，他就是個普通人。

  男人姿態悠閒，雙手插在兜里，歪頭看他，嘴角掛著笑。

  「又見面了，卡斯珀。」

  那個人的聲音傳來，磁性，低沉，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涼。

  「玩的挺開心啊，也來陪我玩玩啊？」

  卡斯珀想起來，斐戈瑪在信上面寫了。

  綠眼睛的小孩有一種超越當今所有體系的力量，疑似有成年體形態，或者是能召喚出什麼未知生物。

  如果遇到一個黑頭髮紅眼睛的奇怪男人，不要戀戰，直接跑。

  卡斯珀當時沒當回事。

  能有多強？

  這片大陸上，能打贏他的人屈指可數。就算力量再詭異又如何？他是聖騎士，有自信一定能打得過。

  他的字典里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可現在……

  卡斯珀張開嘴。

  「你……」

  他只吐出一個字。

  那個黑髮紅眸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輕飄飄往下一按。

  那股抓住卡斯珀的無形之力將他整個人從半空中砸向地面。

  「轟——！」

  地面塌陷了。

  卡斯珀躺在那個人形深坑的中心。

  他的金色鎧甲崩碎了，碎片四處飛散，消失在空氣中。

  卡斯珀感覺五臟六腑也跟著碎了。

  血從他嘴裡、鼻子裡、耳朵里湧出來，脊椎在那一砸中錯位，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但他還活著，聖騎士的肉體確實強悍，換成別人，已經死了。

  男人像一片羽毛般落在他面前，抬起一隻腳，狠狠跺在卡斯珀的頭顱上。

  「你很狂啊，卡斯珀。」

  「再狂一個我看看啊？」

  那顆頭顱在巨力的作用下，頭骨崩裂，毫無抵抗能力。

  「丑鬼。」

  「起來啊！」

  卡斯珀眼前一片血紅，耳朵里嗡嗡作響，嘴裡全是血和泥土的腥味。

  他能明顯感覺到死亡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但他更無法忍受的，是屈辱。

  他是聖騎士，是帝都騎士團團長。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踩在腳下過。

  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罵一句都做不到，只能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這裡，任人宰割。

  卡斯珀的顱骨終於崩裂了。

  鮮血和腦漿混在一起，從裂縫中滲出，四肢抽搐，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

  他用最後一絲意識，艱難轉動充血的眼珠，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那張臉，和那個綠眼睛小孩有七分相似。

  但氣質完全不同。

  這個男人是瘋狂的，帶著一種近乎神靈般的居高臨下。

  斐戈瑪的情報給錯了，這根本沒那麼簡單。

  他就是一個怪物。

  一個來索命的惡鬼。

  因佐注意到了卡斯珀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充滿了恐懼、不甘和憤怒。

  他只覺得煩躁。

  「砰！」

  又一腳，再一腳。

  他每一腳都足以輕易踩碎普通人的頭顱，卡斯珀的血和腦漿濺了一地，但他居然還沒死透。

  聖騎士的肉體確實夠硬。

  因佐停下腳，俯視著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頭顱。

  「該怎麼說呢，卡斯珀……」

  「我承認你很強。」

  他用腳尖碾著卡斯珀的眼睛。

  「但是，也不過如此。」

  因佐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丑鬼就是丑鬼，活該做別人一輩子的狗。」

  話落，他腳下驟然發力。

  「咔嚓——」

  那顆頭顱終於徹底碎開，腦漿迸裂，鮮血四濺。

  一個聖騎士，就這樣被活活踩死了。

  因佐抬起腳，鞋底沾滿了紅白之物。

  一股無形的力量湧現，將那些污穢盡數抹去。鞋子恢復如初，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轉過身，環顧這個被他用超能力凍結的世界。

  然後他看向某個地方。

  瑟倫屍體就在那裡。

  在趕過來殺死卡斯珀之前，他已經試過了時間回溯。

  他試過回溯到瑟倫死之前，想阻止那一切發生。

  但不行，回溯的時間線里，瑟倫確實活過來了。

  他會說話，會動，會看著他叫「少爺」。但那雙眼睛是空的，裡面沒有任何東西，也沒有心聲。

  那不是瑟倫，只是一具擁有瑟倫外形的行屍走肉。

  這個世界的法則不允許死者復生，他所有能力都無法突破這道鐵律。

  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什麼能讓他們真正活過來。

  但是，他現在想起了另一個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