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空間系魔法第一人
現在的卡斯珀很強。
非常強。
因佐與他第一個照面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柄長劍劍刃上流淌的鬥氣凝成實質，像一層流動的水銀，因佐的拳頭與之擦過，只有那層鬥氣蹭到了手背。
留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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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後，紅痕周圍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因佐感覺到那隻手的知覺在消退。
他握拳，五指還能動，但速度慢了零點幾秒。
卡斯珀的下一劍已經到了。
因佐側身，劍鋒從他耳側掠過，鬥氣他臉頰上劃開一道血口。
青紫色的紋路從傷口邊緣蔓延，因佐的左臉開始發麻，連帶左眼視野都變得模糊。
卡斯珀的劍光連綿，因佐能躲過第一劍，第二劍，但不能每一劍都躲過。
他太快了。
就是純粹的快，因佐能捕捉到他的軌跡，身體卻來不及反應。
他能在零點幾秒內做出規避動作，卡斯珀能在同樣的零點幾秒內變招追擊。
右臂徹底不能動了，眼前陣陣發黑。
他的右手還在流血，從崩裂的傷口向外涌，因佐不知道自己的血還能流多久，也不知道身體裡總共有多少血可以流。
他只知道，如果現在倒下，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
「咚。」
撞擊聲從身後傳來。
是澤菲爾。
巨大的黑龍將前爪高高抬起，然後猛地砸向地面。
爪尖與地面碰撞，趾爪中最粗壯的那一根崩裂開來。
他主動震碎了自己的爪子。
那根趾爪的碎片在半空中飛散，旋轉重組。
三秒後，一柄長刃懸浮在半空。
通體赤紅，如血液凝就。
刃長二尺七寸，弧度微彎，刀背厚重，刀鋒薄如蟬翼。
澤菲爾龍尾橫掃，捲起那柄長刃，然後把它推進因佐掌心。
因佐接住它，觸感溫熱，像握住了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龍族有一個說法——
全身上下所有東西，都能煉成武器。
鱗片、骨刺、爪、牙、角、尾椎、心頭血。
此言果然不虛。
因佐抬眸，眼裡重新燃起微光。
他左手握刃，血刃橫掃而出，卡斯珀被這一刀斬得連退兩步。
卡斯珀低頭，看著自己鎧甲的胸腹處，那裡多了一道白痕。
藉此機會，因佐跳到澤菲爾的頭頂，下一秒，巨大的龍軀拔地而起，載著他直衝穹頂。
下方，卡斯珀的身影越來越小。
澤菲爾喉間滾動，赤紅龍息如瀑布傾瀉，兜頭罩向那個站在地面的金色小點。
卡斯珀舉劍，將劍尖對準那鋪天蓋地的烈焰。
龍息在他身前兩米處自動分流，那足以熔金化鐵的龍族吐息，竟無法觸及他鎧甲的半分。
卡斯珀抬起頭，眼眸透過面甲縫隙與因佐對視。
然後他動了。
他腳下的空氣炸開一圈透明的漣漪，憑空躍起，眨眼就來到了一人一龍的面前，長劍揮砍向因佐。
因佐揮動血刃，接下了這一招。
因佐被那股巨力壓得向下沉了數尺，澤菲爾咆哮著向上頂，翼膜幾乎要撕裂。
卡斯珀被震退，但他僅退了半丈，便懸浮在虛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劍，劍刃完好。
他又看向因佐手中那柄血色長刃，依然堅硬。
「龍族的身體，」他開口，「果然是完美的武器庫。」
澤菲爾張口，龍息噴向卡斯珀面門。
卡斯珀揮劍斬開龍息，但就在龍息被斬開的瞬間，因佐從烈焰後撲出，血刃直刺他面甲縫隙。
卡斯珀側頭，劍柄反手撞向因佐肋下。
後者以左臂硬扛這一擊，血刃順勢下斬，削向卡斯珀持劍的手腕。
卡斯珀撤劍，後退幾米。
他沉默了三秒，隨後唇間溢出亢奮的話語。
「很好。」
「就是這樣！」
他雙手握劍，鬥氣開始凝聚。
將全身所有的鬥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一劍。
劍身開始發出刺耳的嗡鳴。
劍未出，劍勢已成。
因佐的瞳孔收縮到極限，他看到了。
那不是劍。
那是天災。
是一道能劈山斷海，足以將他和澤菲爾一同化為灰燼的洪流。
卡斯珀的劍舉過頭頂。
淡金色鬥氣在他頭頂凝聚成一輪直徑數丈的光輪，邊緣鋒利如刀，中心熾烈如陽。
他的聲音從光輪後傳來，平靜得可怕:
「就到此為止吧。」
劍落，光輪傾覆。
因佐站在澤菲爾頭頂，面對著那鋪天蓋地的毀滅洪流。
他無處可逃。
根本不存在任何閃避的空間，那道劍光的籠罩範圍太廣，速度太快，劍氣未至，罡風已將他周身的空氣盡數抽空。
他只能握緊血刃迎上去。
可澤菲爾並不打算讓因佐硬扛，他巨大的龍軀在虛空中橫轉九十度，將站在他頭頂的因佐一把撈進懷裡。
然後，他弓起脊背，翼膜收攏，頸項低垂，尾脊盤繞，把自己縮成一面盾牌。
用龍族堅硬的背脊，對準那道光輪。
「澤菲爾——」
因佐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只來得及看到那雙金色豎瞳在自己眼前掠過，決絕，堅毅。
這頭龍只是憑本能在守護自己最想守護的東西。
然後，光芒吞噬了一切。
「轟——」
衝擊波將周圍那濃稠如墨的黑暗撕得支離破碎，氣浪裹挾著碎裂的鱗片、飛濺的龍血向四面八方瘋狂傾瀉。
澤菲爾像一片被暴雨打落的枯葉從空中墜落。
他脊背上的鱗甲盡數碎裂，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血肉，龍血從無數道裂口中湧出，在半空中拖曳成一道血色長河。
地面塌陷了數尺，裂痕從他身下向四面八方蔓延數十米。
他躺在那裡，展開雙翼，因佐翻滾出來，沒有被攻擊傷害到分毫。
但因佐的狀態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肺部的舊傷在墜落時徹底撕裂，全身各處被卡斯珀鬥氣侵蝕的創口，此刻已經爆發。那些淡金色的能量在他體內瘋肆虐，像千百條毒蛇在撕咬他的經脈。
因佐艱難的爬出來，跪在澤菲爾身側。
血從他的嘴角、鼻翼、耳孔滲出來，在其慘白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紅線。
他還想站起來，撐起左腿，但膝蓋軟了。
再撐——
腰腹使不上力。
他整個人往前栽倒，只能用手肘勉強撐住地面。
眼前是徹底的黑暗。
失血過多，力竭，舊傷復發，還有卡斯珀鬥氣造成的連鎖性創傷。
這具軀殼終於撐不住了。
他只聽到自己的心跳。
而頭頂，卡斯珀浮在半空中。
金色鎧甲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劍垂在身側，劍刃上還沾著澤菲爾的龍血。
他俯視著下方那一龍一人，抬起劍準備終結這一切。
「咔嚓。」
一聲像冰面裂開的聲響。
卡斯珀的劍停在了半空，
這片由詭異力量構築的獨立空間，穹頂之處，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裂痕還在不斷擴大。
無數細密的分支從那道主裂縫向四周蔓延，一隻手探了進來。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帶著常年握持法杖留下的薄繭。
那隻手握住裂縫的邊緣，輕輕一撕。
空間在他指間分崩離析。
坦桑倫洛斯的月光從豁口傾瀉而入。
那是真實世界的光。
而光里站著一個人。
灰發灰眸，面容成熟而清俊，眉眼間與瑟倫有五分相似。
他沒有持杖，雙手空垂，周身卻縈繞著近乎透明的空間波紋。
月光從他身後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是瑟倫的父親。
這位低調的學者還有另一個名號。
空間系魔法第一人。
魔導師——琉恩·斯賓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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