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打鬧結束
卡斯珀直起身，放下那隻死死捂住臉的手。
那道被揭開的疤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從上唇貫穿至下巴，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
「丑鬼？」
他重複這個詞，聲音像淬了毒一樣。
「你說……我是丑鬼？」
他赤手空拳，一步一步走向因佐。
他不需要武器，聖騎士的肉體本身，就是武器。
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因佐站在原地，看著卡斯珀走來，沉下重心，將那隻還在滴血的拳頭舉到胸前。
透視眼維持開啟，讀心術也覆蓋住那個人。
他需要捕捉那個男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可能泄露意圖的瞬間。
卡斯珀走到他面前兩米處停下。
沒有任何廢話，右拳揮出。
拳風撕裂空氣，鬥氣包裹住拳鋒，像流星墜落的尾焰。
因佐不躲不避，也揮出右拳。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轟——」
兩股巨力正面碰撞，發出爆鳴，氣浪從拳鋒交擊處炸開。
因佐感覺到自己的拳骨在哀鳴。
那道還未痊癒的裂口在撕開，血從傷口飆射出來，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
卡斯珀擰緊了眉毛。
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在聖騎士級別的肉體強化下，這一拳足以轟穿城牆，將一名全副武裝的重騎兵連人帶甲砸成肉泥。
而這個小孩，接下來了。
不但接下來了，還讓他拳頭髮麻。
卡斯珀沒有停頓，第二拳揮出。
這次是左拳，角度刁鑽，從因佐視野的死角切入，直擊肋下。
因佐側身用左臂硬架了這一拳，同時右拳反擊，砸向卡斯珀心口。
卡斯珀撤步，收拳，以肘部格擋。
拳肘相擊。
因佐的攻勢被化解，但卡斯珀也被震退半步。
他落地，重新審視面前這個矮小的對手。
一米多一點的身高，纖細的四肢，甚至衣服底下還纏著繃帶，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屁孩。
可他剛才和自己對了兩拳。
兩拳，都沒有落下風。
卡斯珀眯起眼，開始認真觀察。
綠眼睛小孩重心壓得太低，雙腳間距過窄，沒有穩定的支撐面。
拳架完全敞著，中路空門大開。揮拳時沒有腰馬合一的發力，全靠上肢的蠻力硬掄。防守時反應很快，但完全不懂卸力，格擋都是用骨頭硬扛。
他力氣大的不正常，但空有一身蠻力，根本不會好好利用。
而且——
卡斯珀的目光落在那雙腿上。
他個子太矮。
這是最致命的短板。
摸清對方後，他開始壓著因佐打。
一拳，兩拳，三拳，持續施壓。
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把因佐一步一步向後壓迫，每一拳都瞄準因佐必須抬手格擋的部位。
因佐擋得住，但自己重心在後退，腳步在慌亂。
卡斯珀在消耗他，在等他犯錯。
因佐知道自己處在劣勢。
透視眼能看清卡斯珀的每一個動作，讀心術能捕捉到他偶爾泄露的念頭
【左拳】【下盤】【臉】
這些隻言片語讓他能提前零點幾秒做出反應。
但這不夠。
卡斯珀的肉體太強了，骨骼密度、肌肉強度、神經反射速度都遠超常人。
就算因佐能預判他的動作，自己的身體也跟不上那個速度。
而且，卡斯珀開始收束心神，不再想任何東西了。
他的身體自己在戰鬥。
那是三十年以來，無數場生死廝殺刻進骨髓的本能。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斷，肌肉自己知道什麼時候出拳、什麼時候收力、什麼時候變招。
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像一台自己運作的殺戮機械。
因佐被逼到絕境時，後背撞上了某樣堅硬的東西。
澤菲爾巨大的龍爪穩穩托住他的後背，止住了他不斷後退的頹勢。
因佐順勢調整重心，將一部分體重靠在龍爪上。
卡斯珀的下一拳揮來時，因佐沒有格擋。
他側身，讓過拳鋒，然後一拳轟在卡斯珀肋下。
那是卡斯珀剛才攻擊他的角度，原樣奉還。
卡斯珀悶哼一聲，後退一步。
他的肋骨在那一拳下發出輕微的裂響。
他看著那個小屁孩。
他踩在龍族的爪背上，將他整個人托舉到卡斯珀胸口的高度。
卡斯珀的嘴角緩緩揚起。
有意思。
他再次主動進攻。
拳、肘、膝、腿——渾身上下每一處關節都是武器。
沒有招式，沒有套路，只有鋪天蓋地的攻勢，像暴雨，像雪崩，像海嘯。
因佐接不住了。
他的右臂已經徹底麻木，只能靠左臂格擋，卡斯珀的每一擊都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嘴角溢出血絲，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卡斯珀的膝蓋頂向因佐胸口的剎那，一道赤紅色的龍息從側面噴來，他被迫收招，側身閃避。
他的腳還沒落地，龍尾已經橫掃而至。
卡斯珀躍起，凌空翻身，避開攻擊。
但龍爪已經等在落點。
他落地時正踏在龍爪掌心，澤菲爾直接收爪，誓要將他的腳踝捏碎。
卡斯珀抽腿，靴子被龍爪撕下半截，腳踝皮開肉綻。
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因佐的拳頭到了。
正中他左頰。
那半邊原本就腫脹的臉現在徹底變形。
卡斯珀摔了出去，但很快單手撐地，重新站起。
左臉痛到麻木，顴骨裂了，下頜骨也裂了，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啐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著半顆碎牙。
他抬起頭。
因佐站在龍爪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孩子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卡斯珀的。
右臂軟軟垂在身側，明顯已經無法發力，左臂橫在胸前，指節崩裂，血肉模糊。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只有那雙眼睛依然平靜。
而他腳下那頭黑龍，翼膜完全展開，尾脊如鞭低垂。豎瞳里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每一片鱗甲都在鬥氣的激盪下微微翕張。
卡斯珀看著面前的一人一龍。
一個重傷，一個體力不支，居然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
卡斯珀的呼吸粗重起來。
自己的父親第一次打裂他下頜骨那天，他也是這樣呼吸的。
十二歲，他在演武場上擊敗了父親最得意的親衛。父親沒有誇他，只是把他叫進書房，關上門，然後一拳打在他臉上。
「你這張臉，」父親說，「太容易讓人記住了，刺客會循著這張臉找到你，仇人會循著這張臉認出你，強者不需要臉。」
那天他的下頜骨裂了三條縫，上唇被自己的牙齒貫穿，血從下巴滴落，下唇撕裂。
第二天，父親扔給他一張鐵面具。
「戴上，以後不許在人前取下。」
他戴了十幾年。
從來沒有人在戰鬥中打落過他的面具。
從來沒有。
卡斯珀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
夠了。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炸開。
爆發的光像一顆小太陽在他體內點燃，將他的灰衣撕裂、焚毀、化為灰燼。
灰燼飄散。
露出底下的金色鎧甲。
從光中凝結出的金屬，胸甲、肩甲、臂甲、腿甲，完美貼合他的身形，每一片都在黑暗中燃燒著淡金色的輝光。
他舉起右手。
一柄長劍在他掌心凝聚。
純粹由鬥氣壓縮到極致後固化成的光刃，劍身修長，劍脊筆直，劍刃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
卡斯珀·埃弗哈特。
聖騎士。
這才是他真正的姿態。
他舉起長劍，遙指因佐與澤菲爾。
「打鬧結束了，死小孩。」
「接下來——」
「你該乖乖去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