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原來是丑鬼啊
卡斯珀站在這頭龐然巨獸面前。
他的身形在龍族的陰影下如此渺小，但他沒有退，淡金色的鬥氣從他體內源源不斷湧出，像流質的光，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劍刃。
他身形一閃，劍光撕裂黑暗，直取龍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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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菲爾收攏下頜，用頸側最厚重的鱗甲硬接了這一劍。
「鐺——」
劍刃在鱗片表面劃出一道白痕，連一道裂口都沒有留下。
卡斯珀立刻收劍，身形急旋，從龍頸側方掠過，劍尖順勢刺向澤菲爾左肋。
澤菲爾的龍尾橫掃而至，卡斯珀立刻止住攻勢收劍格擋，整個人被巨力推得連退七八步。
還沒站穩，龍息已到。
赤金色的烈焰從澤菲爾喉間噴涌而出，呈扇形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古籍上記載，龍族的吐息以焚盡萬物著稱，魔物浩劫那一戰，大陸上赤焰如海，燒了整整七日。
卡斯珀不知道那記載是真是假。
他只知道，被這火蹭到一下，不死也殘。
他側身翻滾，堪堪避開烈焰。
龍息落空，轟擊在他身後那無形的邊界上，炸開一團熾烈的火雲。
衝擊波裹挾著熱浪橫掃過來，將卡斯珀推出數丈。
他單手撐地，借力翻身，重新穩住重心。
再抬頭時，他眼裡輕鬆已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審視。
黑龍巨大的身軀在黑暗中穿梭，靈活得不可思議。
按常理，如此龐然的生物應當笨重遲緩。但澤菲爾違背了常理，他的翼膜可以很快完成收展，尾巴能像鞭子一樣驟然折向，整個身軀能在幾乎不減速的情況下完成九十度急轉。
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卡斯珀開始認真了。
鬥氣不再散逸在周身，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縮，沿著脈絡灌注進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隆起，青筋在皮膚下蜿蜒。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每一次吐息都伴隨著淡金色的霧氣從齒縫間溢出。
他的眼神變了。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真正的，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武者。
沒有任何花哨的名稱，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澤菲爾只看到一道淡金色的線在暗中一閃，劍尖已經抵在他左肋。
他側身，劍鋒偏了半寸，沒有刺入傷口，卻在他腰側劃開一道細長的血口。
澤菲爾的防禦被破開了。
卡斯珀下一招緊隨而至，刺向喉間。
澤菲爾仰頭，劍尖擦過他下頜。
每一劍都瞄準澤菲爾鱗甲的縫隙和關節的薄弱處。
他的傷口在增多。
頸側多了兩道交錯的斬痕，翼膜邊緣被削去一小片，右後腿被劍鋒划過。
卡斯珀的呼吸也開始急促。
這種高強度的爆發無法持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這頭龍，這頭該死的龍族，它的恢復速度太恐怖了。
剛破開的傷口，沒過兩秒就停止了流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創面收縮。
卡斯珀想起古籍上的記載。
「龍族，肌骨強韌，百兵不侵，氣血充盈，欲屠龍，必一擊致命，斷其首、碎其心、焚其魂。否則，徒勞無功。」
他理解這句話了，他需要給它致命一擊。
他開始蓄力。
澤菲爾察覺到了危險，他看著卡斯珀，知道這個色盲在憋一個大的。
必須拉開距離。
他將翅膀全力展開，得把距離拉到百米之外。
但他只飛出了二十米。
他察覺到自己的體力不夠了。
那股從化形開始就持續燃燒的力量，終於燒到了盡頭。
澤菲爾的飛行姿態有些許不穩，身軀在空中微微晃動。
卡斯珀看到了。
他的嘴角緩緩揚起。
原來如此。
這頭龍，持久力不行啊。
他不知道龍族為什麼會這樣，龍族的肉體不是被譽為最完美的嗎？
但他不在乎為什麼，因為這頭龍撐不住了。
卡斯珀弓身，蓄勢，劍尖遙遙鎖定澤菲爾的心臟。
淡金色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光與鬥氣凝成一根貫通天地的長矛，從卡斯珀手中脫出，直刺黑龍胸口。
澤菲爾看到了那道劍光，但他來不及躲閃了。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從斜後方衝來。
卡斯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黑龍身上，沒有分神去感知周圍的空間。
因佐來了。
他沒有武器，沒有鬥氣，只是握緊右拳，在奔襲的最後一步將全身的蠻力，全部灌注於這一拳之上，轟在卡斯珀側臉。
「轟——」
卡斯珀整個人被這一拳砸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手中的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打著旋，最終「噹啷」一聲落在遠處。
他的面具也飛了。
卡斯珀有半秒的錯愕，但戰鬥本能還在，馬上翻身，借力彈起，幾個起落間退出數十米，隱入黑暗深處。
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他的臉……被看到了。
見因佐趕到，澤菲爾鬆了口氣，落在小主人的身後。
他的四肢在顫抖，脊背在痙攣，非常累。
但他顧不上這些，低下頭顱湊近因佐，眼裡滿是焦急。
他聞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卡斯珀的，是因佐的。
鮮血順著指縫流淌而出，在指尖凝成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澤菲爾從鼻孔里噴出熱氣。
他想說話，但原形無法發出人言，只能用鼻尖去蹭因佐的衣角。
男孩仰頭看他，眼神死寂。
因佐聽不到澤菲爾的心聲，但他知道這頭龍很焦急。
「沒事。」他說，「只是傷口裂開了，沒有大礙。」
因佐緊接著問，「卡爾他們呢？」
澤菲爾的頭垂落下去，不敢看因佐的眼睛。
那躲閃的眼神讓因佐猜到了七八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看向黑暗深處。
這片空間很黑。
對常人而言，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但對因佐來說不是。
他看到了躲在暗處的身影。
聖騎士，卡斯珀·埃弗哈特。
此刻正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側臉腫得老高，身體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憤怒。
就在剛才一拳砸飛他面具的半秒，因佐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臉上有疤，從鼻翼左側開始，一路延伸到下頷末端，創面很寬，邊緣不規則，像是強行撕裂的，下半張臉猙獰而破碎。
怪不得戴面具。
因佐看著黑暗中那個死死捂住臉的身影，嗤笑出聲。
「哈哈，你戴面具，是因為見不得人？」
他歪頭，表情是孩童的天真無邪。
「原來你是丑鬼啊，卡斯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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