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咆哮

  澤菲爾的爪刃與劍鋒交擊，他的呼吸粗重，左臂的傷口還在淌血，血液滴落在地，

  赤紅的光芒包裹著爪刃，每一次揮擊都在空氣中留下灼熱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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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光撕裂黑暗。

  聖騎士的每一劍都裹挾著足以劈山斷海的力道，他的快得只剩殘影，紫色眼眸在黑暗中冷冽如冰。

  澤菲爾在後退。

  卡斯珀的每一劍都精準落在澤菲爾防禦薄弱處，每一擊都迫使他消耗更多的鬥氣來格擋。

  「不錯。」打鬥的同時他還有閒心讚賞，「比那個小法師強多了。」

  澤菲爾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劍上，那柄窄長的單手劍像毒蛇一樣，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襲來。

  卡斯珀手腕一轉，劍刃貼著澤菲爾的爪刃滑下，直刺咽喉。

  澤菲爾側頭，劍尖擦過頸側，他趁勢逼近，爪刃揮向卡斯珀沒有護甲的面部。

  卡斯珀後仰，爪刃從面具上方掠過，削斷幾根髮絲。

  「差點。」他道，手中劍卻已從下方撩起，直取澤菲爾小腹。

  澤菲爾急退，劍尖劃開衣襟，在腹部留下一道淺痕。他落地踉蹌，重心不穩。

  卡斯珀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跨步上前，劍勢大開大合，正面劈落。

  澤菲爾抬起爪刃格擋。

  「鐺——」

  他的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在地，爪刃與劍鋒相交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卡斯珀居高臨下俯視他。

  「認命吧，」他說，「你們贏不了，何必呢。」

  澤菲爾咬緊牙關，瞳孔閃爍著倔強。

  龍族可從來不會輕易願意認命。

  他硬生生頂開卡斯珀的劍，翻身躍起，雙爪交錯揮出三連擊。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快、更重，紅色鬥氣在空中劃出三道熾烈的弧光。

  卡斯珀一一化解，反擊隨後而至。

  劍尖刺向澤菲爾左肩，那裡有傷，血流不止，是剛才戰鬥中留下的破綻。澤菲爾側身，劍尖擦過肩胛，又添一道傷口。

  再一劍，刺向右肋。

  澤菲爾格開，爪刃與劍鋒碰撞。

  卡斯珀的劍越來越快，快到澤菲爾的視力幾乎無法捕捉。

  他只是憑著戰鬥本能在格擋閃避。

  他只知道自己雙臂已經麻木，力量近乎枯竭，身上的傷口在增加，血在流失。

  但他不能倒。

  因佐還在某個地方。

  瑟倫……

  瑟倫已經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那個總是笑著的灰發青年，會纏著他問東問西，會和他鬥嘴的青年已經……

  死了。

  「你在分心。」

  卡斯珀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澤菲爾回過神，但已經晚了。

  卡斯珀的劍穿破他的防守，直刺胸口。

  這一劍避無可避。

  澤菲爾甚至能看見劍刃上倒映的，自己慘白的臉。

  然後——

  一個身影撲了上來。

  卡爾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澤菲爾面前。

  劍刃貫穿了他的胸膛。

  卡爾向前傾倒，他低頭，看著胸口刺出的劍尖，劍尖上滴著血。

  「卡爾？」

  澤菲爾伸手接住卡爾倒下的身體，接觸到他溫熱的血。

  卡爾悶哼一聲，血從傷口湧出，倒在澤菲爾懷裡。

  「澤……菲爾。」卡爾開口，每說一個字，嘴裡就湧出血液。

  「你別說話！」澤菲爾吼道，「卡爾，你撐住！你會沒事的！」

  他想捂住卡爾的傷口，但手按上去，血就從指縫滲出。但傷口貫穿了整個胸口，他捂住這裡，血就從那裡流。他捂住那裡，血就從這裡涌。

  卡爾搖了搖頭，「沒用了……」他扯動嘴角，「我，擋住了吧？你……沒受傷吧？」

  卡爾替他擋下了。

  「你這個瘋子！」澤菲爾的眼眶發紅，「誰要你擋！誰要你來送死了！」

  「我是侍衛啊……」卡爾打斷他，「侍衛的職責就是……保護……」

  他的眼睛看向黑暗深處。

  「少爺呢？瑟倫呢？他們……還好嗎？」

  澤菲爾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

  瑟倫死了。

  因佐下落不明。

  「他們，很好……」澤菲爾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嘶啞，「等我們回去，就能見到他們了。」

  卡爾笑了，嘴角揚起，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

  「那就好……」

  「雷頓呢？」他問，「雷頓，還活著嗎……」

  遠處的雷頓掙扎著想要爬過來，他斷了幾根肋骨，每動一下都痛得幾乎暈厥，但他還是一寸一寸向這邊爬。

  「活著！」澤菲爾喊道，「他活著！就在那邊！你睜開眼看看！」

  卡爾轉動眼球，看向澤菲爾說的方向。

  太黑了。

  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還是朝著那片黑暗，輕聲說：

  「哥……」

  然後他閉上雙眼，呼吸斷絕。

  「卡爾……」

  雷頓破碎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他終於爬過來，抓住卡爾的手掌。

  「卡爾，卡爾。」他反覆喊著這個名字，像小時候那樣喊他，「……卡爾……」

  澤菲爾抱著卡爾的身體，一動不動。

  卡斯珀站在幾步外，沒有乘勝追擊，只是靜靜看著一幕。

  「愚昧。」他說，「替人擋劍，愚蠢的選擇。」

  但很快，他補充了一句：「但很英勇。」

  澤菲爾抬起頭。

  他金色的瞳孔變了，不再是圓形，而是豎直的裂隙，像兇殘的掠食者。

  卡斯珀臉色巨變，抬起雙臂格擋在身前。

  異變發生的太快，澤菲爾的身影像一道流星一樣沖了過來，一拳打在他雙臂上。

  這突然暴漲的肉體力量將卡斯珀打飛到數十米遠的地方。

  這還是卡斯珀現身後首次如此狼狽，雖然並沒有多大的損傷，但那蠻橫的力量還是讓他驚訝了一瞬。

  他放下手臂，看到澤菲爾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對面的人身體在變化。

  肌肉膨脹，骨骼拉伸，皮膚表面浮現出鱗片的紋路。

  從脖頸、手腕長出，然後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四肢扭加粗、延長，手指合併成利爪，指甲硬化成足以撕裂鋼鐵的鉤刃。

  脊背隆起，巨大的漆黑雙翼從他背後展開。

  龍族。

  以兇悍和桀驁聞名的古老血脈。

  是頂級的掠食者，是生物鏈頂端的存在，是人類傳說中需要用無數軍隊才能抗衡的噩夢。

  卡斯珀的紫色眼眸亮了起來，像孩子看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

  「終於，」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終於肯現出原形了。」

  他擺出 戰鬥姿態，重心下沉，雙手握劍，鬥氣升騰。

  銀白色的光芒從劍身溢出，蔓延到他的全身。

  「你知道嗎，」卡斯珀說，「你是我見到的第一條龍。」

  「也會是我殺的第一條。」

  澤菲爾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撲了上去。

  龍翼掀起狂風，利爪撕裂空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