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舊日的殘骸
托林村長很快叫來幾個手腳勤快的年輕人進去打掃。
因佐帶著眾人站在屋外稍等了一會兒，直到一個男人出來，表示已經收拾妥當，可以入住了，他們這才走進去。
正如村長所說，條件確實稱不上好，但也不是很簡陋。
兩棟木屋內部被打通，用木板隔成了四個房間。
最大的是臥房，擺著兩張寬大的床，足夠容納因佐和瑟倫還有澤菲爾三個人。
隔壁是另一間稍小些的臥房，同樣有一張大床，奈奈德和可姆帕森剛好住在這裡。
還有一個廚房，空間不大，但有石砌灶台，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旁邊還有一個小一點的爐子，可以用來燒水或烹飪簡單的食物。
牆角堆放著一些村民幫忙搬進來的木柴，壁櫥里空蕩蕩，但擦拭得很乾淨。
最後一間則充當了餐廳，居中放著一張厚重的木桌和幾把木椅。雖然陳設簡單，但對於風餐露宿多日的他們來說，足夠了。
「還不錯。」瑟倫打量著房間，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至少不用擔心半夜被雪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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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被安置在屋旁一個簡易的棚架下，車輪用石頭頂住。三匹馬也被牽進馬廄，餵了草料和水，一切安排妥當。
因佐站在屋子中央環視一圈，對瑟倫道：「瑟倫，奈奈德，可姆帕森，你們三個，把馬車裡那些重要的物品搬過來。」
「明白，少爺。」瑟倫立刻應道。
安排妥當後，因佐轉向澤菲爾：「澤菲爾，跟我出去一趟。」
「是，小主人。」澤菲爾立刻站直了身體。
雷頓和卡爾請假離開，護衛的職責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
兩人走出木屋，因佐朝著進村方向走，托林曾說過，村中有個雜貨鋪。
靜水村整體布局漸漸清晰，它並非建在與河面完全平齊的地面上，而是選擇了一片地勢略高的緩坡。
房屋依著坡地錯落修建，背靠著一片覆蓋著稀疏林木的山丘，面前則是那條名為「靜水」的清澈河流。
這樣的選址頗有講究，地勢較高可以避免夏季河水暴漲時的威脅，背靠山丘能阻擋一部分冬季的寒風。
據因佐觀察，這裡還是個不錯的，適合安居僻靜村莊。
村莊規模很小，房屋之間相隔頗遠，道路上行人稀少，偶爾遇見一兩個村民，他們看到這兩個外來的生面孔，也回以善意的微笑。
澤菲爾並不討厭這種平和的氣氛，反而很樂在其中，比起喧囂的城鎮，還是這種地方讓他感覺更放鬆一點。
很快，他們就在村子中心不遠處，看到了一棟門口掛著個歪歪扭扭木牌子的房子，木牌上刻著簡單的圖案，大概是代表雜貨的意思。
店鋪的門開著，裡面光線偏暗。
因佐帶著澤菲爾走進去，店鋪不大，貨架上堆放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顯得有些雜亂，但如村長所說，種類頗多，應有盡有，
店主是個中年漢子，穿著打補丁的厚棉衣，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盹。聽到腳步聲，他揉著眼睛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是個容貌驚人氣質不凡的小男孩，後面還跟著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青年，很快睡意全無。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笑容。
「哎喲，貴客臨門！歡迎歡迎！您需要點什麼？我們這店雖小，東西還算齊全！」店主搓著手，目光飛快地掃過因佐的衣著，心裡已經認定這是位大主顧。
因佐沒有廢話，目光在貨架上逡巡。「粗鹽，兩袋，那種油脂。」他指了指角落裡用陶罐裝著的白色動物油，「兩罐，粗麥麵粉和一些主食，都要。」
他已經受夠了連日來除了肉乾就是寡淡野菜湯的飲食，迫切想要點不同的食物。
「調味料……你們有什麼？」
店主聽得心花怒放，手腳麻利地開始從貨架上取東西。「有有有，鹽有的是！油脂是入冬前新熬的豬油，香著呢！麵粉是今年新麥磨的，雖然比不上城裡精細，但絕對實在！大米……嘿，小少爺您可真識貨，我們這兒靠河，有塊地試著種了點稻子，收成不多，就剩這半袋了，都給您！」
他像個陀螺一樣轉來轉去，將因佐點名要的東西一樣樣搬到櫃檯前。「調味料嘛，有曬乾磨碎的野茴香，野蔥頭，哦，還有自家釀的果醋，味道可正了！」
因佐仔細看了看那些所謂的「調味料」，品質自然無法與侯爵府用的相比，但在這偏僻鄉野，已屬難得。他點點頭：「都要一些，每種分開包好。」
「好嘞！」店主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位小少爺出手大方，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財神爺。他使出渾身解數，將東西分門別類，用油紙或乾淨的粗布包好，然後找了個最大的麻袋通通裝進去
看著幾乎被搬空的貨架和那個鼓囊囊的麻袋，店主笑眯眯的報價：「小少爺，您看這些，一共是……」
因佐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幣，拍放在櫃檯上。金幣亮閃閃的，在昏暗的店鋪里，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因佐：「夠了嗎？」
店主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夠，夠了！太夠了！」
「多的不用找了。」因佐打斷他，轉身對澤菲爾示意，「扛上，走了。」
澤菲爾單手拎起那個分量不輕的大麻袋，甩到肩上。
「多謝小少爺！多謝小少爺惠顧！您慢走！下次還需要什麼，隨時吩咐哈！」店主追到門口，點頭哈腰地送行，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他才寶貝似的捧起那枚金幣，又是吹又是擦，還放到嘴裡咬了咬。
因佐和澤菲爾往回走，肩上扛著麻袋的澤菲爾步伐依舊很穩，這點重量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因佐走得不快，目光時不時飄向不遠處那條「靜水河」。
河水在冬季流速緩慢，靠近岸邊的區域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有些地方則露出墨綠色的河水。河面不寬，但看起來深度不淺。
河水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的，讓因佐感到十分好奇。
他停下腳步，對澤菲爾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澤菲爾立刻停下，肩扛麻袋，不解地看了向因佐。「怎麼了？」
「沒什麼，看看。」因佐簡單解釋了一句，便轉身離開道路，順著土坡下去。
來到河邊，因佐蹲下身，靠近水面。碎冰在岸邊堆積，透過冰層和河水，能看到淺表的泥沙，但再往水深的地方看，光線變得昏暗，河水呈現一種深邃的顏色，看不真切。
就在那幽暗的河水中，因佐瞥見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輪廓。
他微微眯起眼睛，意念微動，發動透視能力。
視線穿透河水阻礙，直達河底。在河床中央散落著不少木質的構件，有些明顯是經過加工的樑柱，已經斷裂腐朽，上面附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苔。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塊，堆疊在一起，邊緣有鑿刻的痕跡。
仔細看去，那些木石的結構，隱約能拼湊出房屋基礎的輪廓，甚至能看到半埋在泥沙里的陶器碎片。
是房屋的殘骸，不止一處，沿著河道，能看到類似的遺蹟，大多被泥沙掩埋，只有部分露出。
因佐想到靜水村依水而建，或許就在過去某個雨季，上游或者村莊附近曾經發生過山洪或者河水暴漲，沖毀了一些房屋。
這個推測因佐覺得合情合理，自然災害在任何地方都難以避免。
他心中那點「奇怪感覺」漸漸平息下去，大概是自己多心了，連續兩日被瑟倫折騰得有些精神敏感。看到河裡的東西，便下意識地聯想到了什麼。
他不再深究，轉身，順著來時的土坡爬回去。
澤菲爾投來探詢的目光，因佐拍拍手上沾的泥土，回他：「沒什麼，河裡有些舊木頭和石頭，可能是以前被水衝垮的房子。」
澤菲爾「哦」了一聲，並未多想。
「走吧，回去。」因佐說道，繼續沿著來路慢悠悠踱步，澤菲爾扛著麻袋跟在他身後。
採購完成，接下來，就是等待雷頓和卡爾歸來，以及享受幾日，不用風餐露宿的安定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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