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瑟倫甦醒

  晚上，夜幕低垂，林間空地被清理出一片安全區域。篝火在中央熊熊燃燒，火光碟機散了夜間的寒意和黑暗，將圍坐的幾道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得益於澤菲爾下午「勤奮」的狩獵成果，除了中午那頭壯碩的公鹿，他又陸續逮到了好幾隻肥美的野兔、幾隻羽毛鮮艷的野雞，甚至還有一頭不小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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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短缺的危機暫時解除，甚至可以說是「大豐收」。獵物堆成了小山，足夠他們吃上好一陣子。

  不過，隨之而來的便是保存問題，因為條件有限，新鮮的肉類無法保存很久。

  就在眾人對著這堆肉山發愁時，奈奈德提出了建議：「少爺，我們可以把一部分肉用鹽醃製起來，能放得久一些。剩下的，今晚就烤一部分吃掉吧！大家也都辛苦了，正好……可以辦個小小的篝火晚會。」

  因佐正靠在一塊大石上翻著書，聞言抬起頭，看見眾人臉上對肉食的渴望，便點了點頭：「嗯。」

  一個字，足夠。

  「耶！！！」

  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雷頓和卡爾負責處理最大的那頭野豬，他們手法嫻熟，剝皮、分割、剔骨，動作乾淨利落。

  澤菲爾則主動承擔了處理野兔和野雞的任務，他的匕首在這種精細活兒上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奈奈德搬出他們有限的鹽和能找到的幾樣野生香草，開始準備醃製用的調料。

  就連身體虛弱的可姆帕森也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工作。

  她坐在一塊乾淨的石頭旁，面前擺著一堆削好的細木籤，正小心的將肉塊仔細串到簽子上。

  不一會兒，篝火旁搭起了簡易的烤架。串好的肉串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發出「滋啦」的誘人聲響。

  濃郁的烤肉香氣迅速蔓延開來，混合著木柴燃燒的煙火氣，構成了一幅原始而令人滿足的晚餐圖景。

  最先烤好的幾串，奈奈德吹了吹，確保不那麼燙後遞給因佐。考慮到少爺年紀小，她特意將肉塊切得很小，方便入口。

  因佐接過肉串咬了一口，肉質鮮嫩多汁，帶著火焰炙烤後特有的焦香。雖然跟前世他吃的燒烤比，滋味有點單調，但勝在食材很新鮮，香氣撲鼻。

  他慢慢吃著，目光隨意略過篝火旁。

  雷頓和卡爾大口啃著烤肉，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澤菲爾更是左右開弓，吃的毫不客氣，奈奈德一邊翻烤著新的肉串，一邊照顧著可姆帕森，讓她慢點吃。可姆帕森小口咬著肉，眼睛因為美味而微微眯起。

  這樣的氛圍，說的上溫馨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食物帶來的簡單快樂中時，一直被動接收著周圍心聲的因佐，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來自馬車方向。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剛甦醒的迷茫和某種……原始的渴望：

  【餓……】

  【飯……】

  【我要吃飯！！！】

  是瑟倫，他甦醒了。

  因佐放下吃到一半的肉串，抬起一隻手放在唇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眾人安靜。

  篝火旁的談笑聲和咀嚼聲立刻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他。

  因佐沒解釋，只是拿起那幾串還沒吃完的烤肉，來到馬車旁。

  他爬上去，掀開車簾。

  果不其然，車廂內，瑟倫正半睜著眼睛，眼神渙散，嘴唇微微開合，無意識地重複著一句話：

  「餓，吃的……我要飯……」

  聲音有氣無力，但那種對食物的渴望卻無比真實。

  因佐看著他那副樣子，正考慮著重傷初愈的人適不適合吃這種油膩的烤肉。

  「嗖！」

  一個快到有殘影的手伸了過來！

  因佐只覺得手中一空。

  再看時，那幾串烤肉已經穩穩落入了瑟倫手中，剛才還癱軟無力的人坐起來，以一種驚人速度奪走食物。

  然後他毫不猶豫咬了下去，那架勢，好像餓了十天半個月。

  因佐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又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瑟倫。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轉身，對著篝火方向說道：「奈奈德，多烤點肉送來，他醒了，很餓。」

  「瑟倫大人醒了？！」奈奈德驚喜地叫出聲，立刻手忙腳亂將烤架上已經熟了的肉串全都取下，裝在盤子裡小跑著送了過來。雷頓和卡爾也湊上前，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笑容。

  接下來的場面，堪稱人類史上最驚人的進食速度。

  奈奈德送來的肉串，雷頓遞過來的烤雞腿，卡爾切好的大塊鹿肉……瑟倫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消滅著食物，中間甚至沒有停下來喝口水。

  那專注而狂熱的吃相，讓一旁食量本就不小的澤菲爾都看得有些呆滯，甚至忘了繼續吃自己手裡的肉。

  直到將眾人拿來的食物掃蕩一空，瑟倫才滿足的長舒一口氣，向後一倒，重新躺回毯子上，甚至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

  因佐看他這副能吃能喝的模樣，心裡最後一點擔心也放下了。

  看來那些藥水確實有用。

  眾人見瑟倫安然無恙，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

  他們重新回到篝火旁，繼續享受這難得的烤肉夜晚。

  馬車裡，只剩下因佐還蹲在瑟倫旁邊。

  他伸出手，探了探瑟倫的額頭，很正常。又抓起瑟倫的手腕，仔細感受了一下脈搏，強健有力。

  嗯，恢復得確實不錯。

  瑟倫半睜著眼睛，感受額頭的觸碰和手腕的溫度，心裡一暖。

  「少爺。」他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里充滿了感動，「原來你，你這麼關心我嗎？你真是個面冷心熱的人，我好感動……」

  瑟倫還想說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之類表忠心的話。

  因佐已經收回了手，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倒沒有。」

  瑟倫：「啊？」

  因佐繼續說道：「我中午好像把一瓶貼著危險標籤的藥水，一起餵給你喝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用詞。

  「我怕你變異……或者中毒了。才檢查一下，看有沒有異常反應。」

  瑟倫不甚在意的擺擺手：「哦～那個啊，沒事沒事！我做的藥水我心裡有數，少爺你放心！」

  他笑得輕鬆，顯然對自己煉的藥十分自信。

  然而，因佐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其中有一瓶紫色的藥水。」

  瑟倫直起身，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因佐。

  「少爺……」他的聲音都顫抖了，「那瓶，那瓶是，是我研究出來，專門針對澤菲爾那個大胃王的……」

  馬車外，正津津有味啃著烤鹿腿的澤菲爾耳朵突然動了動，疑惑的抬起頭：「嗯？還有我的事呢？」

  因佐點頭。

  瑟倫咽了口唾沫：「那玩意兒，不能給人喝的……」

  因佐歪頭，眼裡閃過一絲好奇：「給人喝會怎麼樣？」

  瑟倫欲哭無淚，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會……效果倒置。可能短時間內讓人食慾暴增，提升到……一個非常離譜的程度。」

  他想了想，繼續道：「簡單說，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成為一個像澤菲爾那樣的大胃王。」

  空氣安靜了。

  因佐聯想到瑟倫剛才那餓死鬼投胎般的吃相……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一大一小兩雙眼睛無言對視。

  幾秒鐘後。

  因佐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瑟倫的肩膀。

  「總之，能活下來就好。」

  他緊接著補充：「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說完，他便站起身跳下馬車，大步離開。

  看著因佐離開的背影，瑟倫回過神，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撲到車廂門口，朝著外面的因佐大喊：

  「不對！少爺！等等，您，您該不會……把我包里所有的藥水……都餵我喝了吧？！」

  因佐腳步微微一頓。

  然後，他好像沒聽見一樣，走到火堆旁，從奈奈德手裡接過烤好的肉，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條斯理咬了一口。

  嗯，今天的烤肉真香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