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危機！食物告罄
重新開始旅途的第二天中午，車隊在一小片樹林邊緣停下休整。
馬匹們被拴在樹蔭下，低頭啃食著地上的草葉。雷頓和卡爾檢查車輪和車軸，低聲交流著路況。
馬車車廂內，光線透過車窗的縫隙，形成幾道朦朧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瑟倫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舊昏迷著。
因佐盤膝坐在瑟倫身邊，手裡端著一個打開的木盒。木盒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個水晶瓶，他在其中翻找，一陣叮鈴哐啷後，終於找到了三瓶藥水。
圓形的水晶瓶里，翡翠色的藥液在陽光的照射下散出柔和的光輝。
他沒有猶豫，拔出木塞，對準瑟倫的嘴就灌了下去。
瑟倫的喉嚨無意識吞咽著，很快就將一瓶藥水咕咚咚喝完了。
因佐將空瓶丟進旁邊一個空布袋裡，拿起下一瓶繼續灌。
秉承著「該用的時候就得用」的原則，他一連將所有的藥水都給瑟倫喝了下去，然後另外多灌了幾瓶顏色各異的藥水。
他不知道哪瓶能起到用處，所以乾脆不管了全用上，反正瑟倫肯定不會把毒藥放在包裹里的。
當最後一瓶紅色藥水也被灌完，因佐將一地的空瓶子挪開，仔細觀察起瑟倫的狀態。
他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雖然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但生命體徵已然穩定，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
因佐準備起身時，車廂口的厚布簾被輕輕掀開一角，奈奈德探進頭來，她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憂愁。
「少爺，」她小聲報告：「我剛才清點了一下……我們的食物，快要沒有了。」
現在剩下的食物，只有小半袋硬得能當磚頭的黑麵包，以及幾塊風乾肉條。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別說支撐到下一個城鎮，恐怕連兩天都撐不到。
一場食物危機，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因佐聽完，眼珠子微微轉動，瞥向了馬車外——那個正倚靠在一棵大樹下，假裝欣賞遠處風景的褐發青年。
澤菲爾。
可以說，如果不是這位大爺的存在，他們的食物再怎麼緊巴，也能多撐幾天。
似乎是感受到了因佐的視線，澤菲爾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更加專注的看天，一副「我很忙別打擾我」的模樣。
因佐挑眉，直接對奈奈德說道：「沒事的，讓我們的『偉大的黑龍大人』去抓點獵物吧。有他在，我們不會挨餓的。」
奈奈德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睜大，臉上瞬間煥發出光彩，她看向澤菲爾，仿佛看到了救星。
連跟在奈奈德身後的可姆帕森，也抬起了小臉，眼眸亮晶晶地望向澤菲爾，裡面充滿了期待。
三雙眼睛，齊刷刷聚焦過來。
澤菲爾頓時覺得壓力山大，尤其是那「偉大的黑龍大人」幾個字，讓他耳根都有點發燙。
他摸了摸後腦勺，無奈嘆氣：「好——吧，好吧~我去給你們抓獵物去。」
說完，他也不多待。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沒入了路旁的樹林深處，引得奈奈德和可姆帕森又是一陣小小的驚嘆。
澤菲爾徹底消失後，奈奈德忍不住輕笑，她偷偷瞅著因佐，心聲傳出：【少爺好像……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但不像以前那樣完全不理人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她就與因佐的視線對上了，讓她莫名心虛不已，趕緊低頭跑開。
可姆帕森沒有離開，她獨自站在馬車旁，小手絞著衣裙下擺，眼睛瞄著車廂的方向，臉上寫滿了猶豫。
她的心聲傳來：
【怎麼辦……我該怎麼說？】
因佐放下手中剛拿起的一本關於邊境地理的舊書，抬眼看向車外那個局促不安的小小身影。
「可姆帕森，」他直接點破，「有話直說。」
可姆帕森嚇了一跳，對上因佐平靜的視線。她的小臉微微泛紅，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那個……我，我想幫奈奈德姐姐的忙，做些事情。但是她，還有雷頓哥哥、卡爾哥哥，都不讓我做任何事，說我需要休養。可是，光吃飯不幹活，我心裡，怪，怪內疚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去，像做錯了事一樣。
因佐看著她，心想原來是這事，倒也不難解決。
他朝可姆帕森勾了勾手指。
可姆帕森眼睛一亮，小跑著來到近前，仰頭看他。
「上來。」因佐示意她進車廂。
可姆帕森手腳並用地爬了上來。
因佐指向躺在毛毯上的瑟倫，對可姆帕森說道：「你在這裡守著他，如果他醒了，哪怕只是動一下手指，立刻告訴我們，好嗎？」
這任務簡單，不需要體力，恰恰也是最適合可姆帕森做的。
可姆帕森立刻明白了這個任務的重要性，小臉上滿是認真：「我明白了！我會好好守著他的！他醒了我就立刻喊人！」
「嗯。」因佐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他拿起那本地理書跳下馬車，走到不遠處樹下盤腿坐著，翻開書頁開始閱讀。
可姆帕森端端正正坐在瑟倫身邊的墊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灰發法師的臉。
樹林恢復了寧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大約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一陣輕快而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澤菲爾的身影從林中鑽出，肩膀上赫然扛著一頭體型不小的成年公鹿。
澤菲爾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走到因佐面前，將獵物丟在草地上。
他拍拍手，挺起胸膛，邀功般說道：
「怎麼樣！小少爺！這麼大一頭鹿！夠咱們吃好久了吧！」
因佐的目光抬起，掃了一眼那還在抽動的鹿，然後又落回書上，翻過一頁。
然後，他才開口：
「你兩天就吃完了，不夠。」
「唉——？！！」澤菲爾臉上的得意僵住，「兩天？！我哪有那麼能吃！這鹿這麼大……」
回應他的，是因佐一臉「你心裡沒數嗎」的表情。
他肩膀垮下來：「好吧好吧，我一會兒再去轉轉，看能不能再抓點別的……」他嘟囔著蹲下身，準備先處理好眼前的獵物。
澤菲爾右手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造型奇特，通體呈現暗沉的紅色，刀身略帶弧度，頂端形成一個銳利的鉤爪形狀，在陽光下泛著冰冷危險的光澤。
這正是當初他與瑟倫戰鬥時，使用的武器之一。
澤菲爾正準備用這匕首給鹿開膛破肚。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看書的因佐合上書頁湊過來，蹲在澤菲爾旁邊。他看著那把暗紅色的匕首，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
「這是什麼材質？」他問。
澤菲爾老實回答：「這是我的爪子做的。」他晃了晃匕首，「用脫落下來的爪尖部分鍛造的，還算順手。」
「哦。」因佐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匕首鋒利的刃口上，那寒光讓他對這匕首的鋒利程度產生了好奇。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抬起眼，看向澤菲爾：
「這個，和你的皮比，哪個比較硬？」
他認真道：「能試試嗎？」
澤菲爾握著匕首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蹲在自己旁邊的小少爺。
「小少爺，」澤菲爾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無奈，「所以你現在……是頂替了瑟倫的工作是嗎？」
上一個每天對他問東問西的人，就是瑟倫，現在好不容易清靜下來，怎麼因佐也開始了？
因佐面不改色道：「好奇罷了。」
見澤菲爾沒有測試的打算，他又坐回原來的位置，重新打開書，輕飄飄說了一句：
「以後有機會試試。」
澤菲爾：「……」
他默默低下頭，繼續處理那頭可憐的鹿，只是下刀的動作比剛才更用力了一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