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迷霧
灰白色的迷霧巨牆盤繞在道路盡頭，空氣中瀰漫著潮濕陰冷的氣息，與周圍還算明亮的荒野格格不入。
瑟倫打開地圖，上面標示著，這片濃霧籠罩之地，名為「派伯塞」，是一座還算富饒的城鎮。
車隊在霧牆前停下，離得近了，能看見通往城鎮的大門。
兩扇頗為厚重，由陳年橡木打造的大門緊緊閉合著，門上鏽跡斑斑的鐵環和剝落的漆皮訴說著歲月的痕跡。
詭異的是，此刻分明是午後，日光正盛，這小鎮入口的大門卻緊閉著。
「派伯塞……地圖上只說是個小鎮，沒標註有這種怪霧吧。」瑟倫勒住韁繩，眉頭緊鎖，打量著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濃霧。
他悄然釋放出精神力去感知，探入霧中——沒有魔力波動，也沒有邪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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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菲爾也從後面的馬車探出頭來，鼻翼翕動。「沒有味道。」他聲音低沉，「沒有活物的氣息，也沒有死亡的味道……很乾淨，就是普通的霧。」
車廂內，因佐透過車窗縫隙觀察著那灰白的霧牆。暗自擴大了心靈感應的範圍，但聽不到任何聲音。不是沒有噪音，而是徹底的「無」。
（註：因佐的心靈感應屬於無法關閉的被動，但能調節範圍，最小直徑四米，最大三十公里）
但比起在外面猜測和等待，他更傾向於直面問題，無論那是什麼。
「推開大門，進去。」因佐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命令已下，再無異議，卡爾和雷頓對視一眼，兩人上前，合力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安靜的環境中傳出去老遠。大門緩緩敞開，門後的景象被更濃郁的霧氣遮蔽。
瑟倫重新坐上駕駛位，奈奈德坐在他旁邊，緊緊抓著車廂邊緣。卡爾和雷頓各自駕駛一輛馬車，澤菲爾選擇步行跟在旁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車隊依次駛入了派伯塞的大門。
就在最後一輛馬車的車輪完全碾過門檻的瞬間，坐在車廂里的因佐，耳邊突兀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怪異、扭曲、如無數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的嘶啞低語，不斷的重複著。
「難吃……難吃……」
「難吃……太難吃了……」
聲音出現的剎那，馬車一頓，停了下來。
周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因佐早已習慣的，作為背景音存在的心聲消失了。
瑟倫那活潑跳躍的思維、奈奈德緊張又帶著點天真的擔憂、卡爾和雷頓專注的心聲……所有的這些，都被掐斷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空無」，讓因佐感到了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不適。
是一種類似於突然失去某種感官的無措。
他掀開了馬車的帘子。
駕駛座上空無一人，瑟倫和奈奈德，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向後面，另外兩輛馬車也靜靜地停在那裡，拉車的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打響鼻，眼中充滿了動物本能的恐懼。
雷頓和卡爾也同樣消失無蹤了。
整個街道，除了他和馬匹，只剩下剛從後面跑過來的澤菲爾，表情困惑地四處張望。
「怎麼回事？」澤菲爾看到因佐立刻問道：「他們人呢？怎麼一下子全不見了？」
因佐跳下馬車，踩在長滿潮濕青苔的石板路上。他沒有回答，而是第一時間將自己的心聲感知範圍擴大到極限——直徑三十公里。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這片區域，聽不到任何人類的聲音，只有一片死寂，這比他被動接收無數心聲時更讓他感到詭異。
他搖了搖頭，看向澤菲爾：「不知道。」
因佐緊跟著下令：「你沿著來路返回，尋找他們。」
澤菲爾沒有猶豫，立即轉身，他的速度極快，身影轉眼便消失在來時的入口處。
因佐留在原地，開始觀察起這個小鎮。
破敗，這是最直觀的印象。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是木質結構，窗戶破損，門板歪斜，許多屋頂已經坍塌，露出黑黢黢的內部。
雜草從石板路的縫隙和牆根下頑強鑽出，有的甚至長得比人還高。一些廢棄的推車和散落的木桶靜靜躺在角落，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苔蘚。
這裡的一切都散發著被漫長歲月洗禮過的荒涼，鎮中沒有霧氣，那些濃霧如同一個巨大的圓環籠罩在小鎮外圍，將小鎮與外界隔離開來。
天空中懸掛的太陽是正常的，但光芒略顯蒼白。陽光灑下來，卻無法驅散城鎮裡的死寂，反而更顯荒涼。
沒過多久，一個身影衝破霧氣回到了因佐身邊，正是去而復返的澤菲爾。
他搖了搖頭：「沒有，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他們……憑空消失了？」
因佐沉默了，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和廢棄的房屋。他忽然想起那個奇怪的聲音，看向澤菲爾：「你進來時，聽到聲音了嗎？」
澤菲爾愣了一下，仔細回想，恍然道：「有！很模糊，突然在我耳邊響起來的……好像在說……『難吃』？對，就是『難吃，太難吃了』！我還以為是錯覺，那是什麼東西啊？」
因佐心想果然不是錯覺。
那詭異的評價，是針對他們這些「闖入者」的。而且，從結果來看，瑟倫、奈奈德還有卡爾和雷頓被判定為「難吃」而被「清理」走了？
還是說……他們因為「難吃」所以被隔離了？而他和澤菲爾，因為某種原因被留下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焦躁不安的澤菲爾，是因為龍族靈魂本質特殊？還是因為自己這個異界靈魂的獨特性。
無論如何，自從踏入這座小鎮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被捲入了一場超乎常理的麻煩之中。
被動等待不是因佐的風格，他不想坐以待斃。
而且車隊需要人運行，滯留在這裡絕對不是很好的選擇。
他抬起眼，望向破敗陰森的街道深處。
「走。」他對澤菲爾說道，「去裡面看看。」
他需要找到消失的幾人，另一方面。他記得這城鎮明明是個人數頗多的地方，怎麼可能是一座荒廢鎮子，而且還明顯荒廢了這麼久，都沒人發現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