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派伯塞小鎮（上）

  眼前的景象切換的毫無預兆。

  上一秒，瑟倫還緊握著韁繩，視線被灰霧占據，下一秒，一股強烈的暈眩感襲來，他整個人從坐姿變為了站姿，當他重新看清周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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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鬧聲如潮水般湧入耳朵。

  陽光明媚，灑在鋪著整齊石板的街道上。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

  麵包房飄出誘人的麥香，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雜貨鋪門口堆滿了色彩鮮艷的陶罐和布匹。

  「新鮮出爐的黑麥麵包！三個銅板一個！」

  「上好的亞麻布！來看看啊！」

  「媽媽，我要那個小馬！」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鄰里寒暄聲、孩童追逐嬉鬧的笑聲，形成了一幅充滿生活氣息的熱鬧場面。行人步伐輕盈，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儼然是一派繁榮祥和的小鎮風光。

  這是再平常不過的景象。

  然而，瑟倫渾身的汗毛卻直接豎了起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對！完全不對！太不對勁了！

  他剛才明明在駕駛馬車，怎麼會一眨眼就出現在這個……熱鬧的城鎮裡？

  「瑟……瑟倫大人？」一個熟悉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瑟倫回頭，看到奈奈德煞白的小臉，她正緊緊揪著自己的裙擺，旁邊是同樣一臉茫然的卡爾和雷頓。

  「我們……這是在哪裡？」卡爾聲音乾澀，顯然也被這突然的環境轉換弄懵了。

  「不知道。」瑟倫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不見澤菲爾和少爺的身影，只有他們幾個傻乎乎地站在這兒。

  「少爺和那個蜥蜴不見了，我們四個，被單獨弄到了這個地方。」

  他調動精神力向四周擴散，感知著每一寸空氣，每一塊磚石，每一個行走的路人，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他眉頭緊鎖。

  正常，很正常。

  魔力環境穩定，沒有任何結界和幻術或者空間扭曲的波動。這裡的每一個人，身上的生命氣息都很真實，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類。

  這太詭異了！

  一個完全「正常」的地方，在一個絕對「不正常」的時機和方式下出現，其本身就成了最大的不正常！

  「瑟倫法師，我們現在怎麼辦？」雷頓壓下心中的不安，詢問道：「少爺他們會不會已經先進去了？我們要不要……往裡走走看？」

  奈奈德和卡爾也看向瑟倫，眼下他是隊伍里唯一的主心骨。

  瑟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留在這裡干站著毫無意義。

  瑟倫點點頭，沉聲道：「跟緊我，保持警惕。這裡……很不對勁。」

  四人慢慢沿著石板路往小鎮內部走去。

  「呦，幾位是外鄉人吧？面生得很啊！」一個賣水果的大嬸笑著向他們打招呼，遞過來一個紅彤彤的果子，「來嘗嘗？剛摘的，可甜了！」

  瑟倫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擺擺手：「不，不用了，謝謝。」

  「歡迎來到我們小鎮！」一個路過的大叔也友善的朝他們點頭。

  面對這些毫無惡意的熱情，瑟倫幾人只能尷尬地一一回應，心裡的怪異感卻越來越濃。

  他們穿過幾條街道，周圍的人流漸漸匯聚，前方出現了一個開闊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潔白的石雕，那是一個面容悲憫的天使，雙手捧著一顆石頭做的心臟，身後垂放著巨大的羽翼。

  天使雕像的基座周圍，是一圈淺淺的清澈水池，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一些孩童在水池邊玩耍，居民在廣場上散步、閒聊。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安寧，甚至稱得上美好。

  但瑟倫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敏感的直覺正在瘋狂向他發出警報。

  這裡太完美了，完美的像精心繪製的畫卷，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花香和水汽也讓他感到粘稠和不適。

  「不對……我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瑟倫停下腳步，自言自語道。最初的驚慌打亂了他的思維，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竄入腦海。

  他們只想著少爺可能在前方，所以一路向里探索。但是……萬一，萬一少爺和澤菲爾並沒有被傳送到這個「熱鬧」的派伯塞，而是被留在了派伯塞門口呢？他們就這樣貿然深入，豈不是與少爺越走越遠？

  這個念頭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回去！」瑟倫當機立斷，對另外三人說道，「我們可能走反了！少爺說不定還在外面等我們！」

  三人先是一頓，隨即也反應過來，臉上都露出了懊悔的神色，他們都忽略了最簡單的可能性。

  四人立刻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前走。

  然而，走了約莫一刻鐘，按照他們的前進速度早該走到大門那裡了，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心底發涼——他們再次回到了那個中心廣場，看到了那座捧心的天使雕像前。

  「怎麼回事？」雷頓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可能是走岔路了，再試一次！」卡爾鎮定道。

  這一次，他們更加仔細辨認方向，選擇了一條看起來絕對是通往鎮外的寬闊道路，甚至避開了任何可能繞回廣場的小巷。

  然而，他們還是回來了……

  第三次嘗試，結果依舊。

  第四次……第五次……

  無論他們選擇哪個方向，無論他們走得多快，最終都會回到這個該死的廣場，回到這座天使雕像之下！

  「空間轉換嗎？不……是比那更高級的東西？」瑟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喘著氣，眼裡充滿了驚懼。

  他精通元素魔法、治療術，甚至是空間轉換也有涉獵，但眼前這種毫無魔力痕跡，卻能將空間扭曲到如此地步的現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這簡直是……靈異事件！

  奈奈德已經嚇得快要哭出來，她緊緊靠在瑟倫身邊，卡爾和雷頓背靠著背，如臨大敵，但敵人又在哪裡？

  瑟倫強迫自己深呼吸。

  他閉上眼，想到如果少爺在這裡的話，他會怎麼做？

  那個總是面無表情，行動卻很粗暴的黑髮孩童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

  因佐好像更傾向於直接用暴力解決一切，或者，乾脆站在原地，等著麻煩自己找上門？然後再一拳解決？

  好像不管怎麼樣都是用他的拳頭解決來著……

  想了半天，瑟倫發現，自己不擅長處理這種詭異莫測的局面，他的智慧在這樣的場面下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

  一隻布滿皺紋，皮膚鬆弛的手，輕輕拍在了瑟倫的肩膀上。

  「啊！」

  瑟倫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體內魔力瞬間湧出，一個風刃在指尖成形，他轉過身，差點就要把魔法扔過去。

  站在他身後的，並非別的東西，而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邁的老人。

  老人佝僂著背，穿著一身粗布衣服，臉上布滿了皺紋，兩鬢斑白。

  他看瑟倫轉過來，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語速緩慢的問道：

  「外鄉人，看你們的樣子……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