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族研究筆記
自從那晚篝火旁還算坦誠的交流後，團隊裡那種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瑟倫和奈奈德不再像防賊一樣時刻盯著澤菲爾，但說要完全信任，還為時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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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綁架那麼多小孩和少爺這種事，不是幾句「流放」「弱小」的可憐話語就能輕易揭過的。
澤菲爾對此心知肚明，也並不在意。
龍族骨子裡對「短命種」的疏離感根深蒂固，他肯留下，更多是出於對因佐力量的敬畏，以及……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安定感。
無處可去，不如隨波逐流，作為長生種，他有的是時間跟這群人類耗下去。
這天清晨，隊伍收拾行裝準備繼續出發前，瑟倫抱著他的法杖溜達到閉目養神的澤菲爾身邊，眼裡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喂，大個子。」他用腳輕輕踢了踢澤菲爾的靴子底。
「看你半死不活的樣子，真是有辱龍族威名。來來來，讓偉大的瑟倫法師幫你一把。」
澤菲爾眼皮都沒抬，沒好氣地說：「不勞費心了。」
「別客氣哈！」瑟倫不多廢話，舉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詞。
柔和的白光從他杖尖流淌而出，籠罩在澤菲爾身上。溫暖的生命能量滲入，澤菲爾身上那些被因佐一拳震出的創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帶著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澤菲爾有些意外地挑眉，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也不怎麼疼了。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傢伙，治療魔法用的倒是相當純熟。
「……謝了。」
「別急著謝。」瑟倫收回法杖，眼睛裡瞬間燃起了熟悉的，讓澤菲爾頭皮發麻的探究欲。「我幫你治療，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就當是報酬了。」
澤菲爾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問題？」
瑟倫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小本子和一根炭筆，目光灼灼盯著澤菲爾：「首先，你們龍族……是怎麼處理排泄問題的？我的意思是，原型狀態下，那麼龐大的軀體，產出量一定很可觀吧？有固定的……呃，『龍廁』嗎？還是隨地解決？」
澤菲爾：「……」
他臉上的肌肉直接僵硬了，原本因為治療而稍微緩和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一路紅到了耳朵根。
他瞪著瑟倫，像是聽到了什麼褻瀆龍族尊嚴的恐怖言論。
「你……！」澤菲爾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羞惱：「這是龍族的隱私！你，你太粗鄙了！」
「這怎麼算粗鄙呢？這是很嚴謹的問題啊！」瑟倫理直氣壯道：「還有，你們龍族怎麼交配？是在天上還是在地上？過程複雜嗎？還有，你們在哪裡生蛋？蛋有多大？孵化需要什麼條件？孵蛋的時候是輪流孵的嗎？孩子出殼後父母會共同撫養幼龍嗎？」
「我……我才三百歲！」澤菲爾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維護自己最後一絲尊嚴，「在龍族裡我還是個未成年！交配！生蛋！那些事情我怎麼會知道！至於……至於排泄！」他咬牙切齒，「我拒絕回答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
瑟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點點頭：「哦～未成年龍啊……難怪這麼……單純。」他刻意拉長了語調，眼神在澤菲爾身上掃來掃去。
澤菲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瑟倫的「研究」熱情並未消退，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方向，繞著澤菲爾轉了兩圈，手指戳了戳他手臂上的皮膚。
「說起來，典籍記載龍鱗對魔力有極高的抗性……」瑟倫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澤菲爾，你變回龍形，我們再來打一場怎麼樣？這次你別用龍息，就測試一下物理攻擊附加魔力後，對你鱗甲的穿透效果……」
澤菲爾頭皮發麻，痛苦的抱著腦袋：「夠了！別再問了！你這瘋子！」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馬車旁看書的因佐合上書頁，抬起頭，目光掃過被瑟倫糾纏得快要崩潰的澤菲爾，淡然開口：「瑟倫。」
瑟倫立刻停下連珠炮似的提問，轉向因佐：「少爺？怎麼了？」
「他的皮膚確實值得研究。」因佐說道：「但奈奈德、卡爾和雷頓，承受不住龍族近距離威壓。」
瑟倫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因佐的意思：「少爺英明！那……等晚上，我們找個遠點的地方，讓他變回原形，我們再……切磋研究一下？」他搓著手，看向澤菲爾的眼神里充滿了躍躍欲試。
因佐：「嗯，可以。」
澤菲爾：「……」
他看著主僕二人一本正經地商量如何「研究」自己，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最終化作一聲心酸的嘆息。
澤菲爾有氣無力的解釋：「我……我受傷太重，暫時……無法化為龍形。」。
這是實話，因佐那一拳的餘威並非幾個治癒術就能立刻消除的，表面創口沒了，但暗傷還在。
話音剛落，他就感到兩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而因佐的眼裡，極快地掠過了一絲……失望？
而瑟倫的反應直接得多，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澤菲爾的肩膀就是一陣猛搖：「為什麼？！為什麼恢復的這麼慢！你不是龍嗎？龍族的自愈能力不是號稱頂尖嗎？你是不是在偷懶？快點好起來啊！我的研究等不及了啊！你這個混蛋蜥蜴！」
澤菲爾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內心更是無語。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嫌棄傷勢恢復得慢，而且理由竟然為了挨打和研究！
「我……我也沒辦法啊！那可是……」他下意識地想抱怨因佐那一拳太狠，但接觸到因佐的目光後，立刻把話咽了回去，改口道：「……總之就是需要時間！」
看著瑟倫那副恨不得給他灌猛藥的樣子，以及澤菲爾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旁邊的奈奈德忍不住掩嘴輕笑，連一向嚴肅的卡爾和雷頓臉上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經過這麼一鬧，隊伍中那最後的緊張氣氛也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古怪，但確實輕鬆了不少的氛圍。
澤菲爾算是看明白了，在這群人里，實力天花板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少爺，而最大的麻煩就是這個灰袍法師！
他內心哀嘆一聲，認命了。
不然呢？還能跑嗎？
在這種略顯喧譁，但又比較和諧氛圍中，一行人一路向北。
但是，很快就出現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澤菲爾太太太太能吃了！
龍族的體魄需要巨大的能量維持，哪怕是人形，他的食量也極其的驚人。原本預計能支撐一個多月的乾糧和肉乾，在他的加入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下去。
「喂！那是最後一塊蜜汁肉乾了！你給我放下！」瑟倫看著澤菲爾撕開油紙，心疼的大叫：「你這傢伙是飯桶嗎？！一條龍每天要吃五六個人的份量！我們快被你吃破產了！」
奈奈德也在一旁小聲附和，看著澤菲爾咽下她給少爺留下來的肉乾，心疼地扁了扁嘴。
澤菲爾毫無愧色，甚至理直氣壯：「龍族代謝快，能量消耗大，而且我是頭幼龍，我在長身體的！」（此龍三百歲）
瑟倫扶額：「你長的那是身體嗎？你長的分明是個無底洞！」
就在眾人為食物發愁時，前方駕駛馬車雷頓突然開口，指向前方的道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少爺，各位，前面……好像有個小鎮。但是，被很濃的霧籠罩著，看不清楚。」
眾人聞言，向前望去。果然，在道路的前方，一片灰濛濛的，幾乎凝滯不動的濃霧，將整個小鎮籠罩其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