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從來都不是因為不愛。

  轉眼天色暗下來，下班時間到。

  跟著同事一同走出寫字樓大門，外面寒風裹挾殘雪撲面而來，沙莎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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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看那輛車，那人好帥啊！」同事曉棠撞了撞沙莎的胳膊，滿眼好奇，「莎莎，那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他在朝這邊打招呼！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人還長得這麼好看。」

  沙莎下意識想要開口否認說不是，可眨眼之間，那個人已經邁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林星身上落了薄薄一層雪沫，目光牢牢落在沙莎的身上。

  「冷嗎？」

  他低聲開口，抬手，將早上沙莎落下的那條圍巾，細心一圈圈圍在她的脖頸，隔絕外面凜冽的寒風。隨後禮貌朝她的同事點頭示意，簡單打過招呼，直接牽住沙莎的手腕，帶著她往車子的方向走。

  沙莎沒有掙扎，只是垂著眼，一言不發。

  拉開車門，沙莎自顧自坐進副駕。

  如同往日每一次接她下班那樣，林星俯身過來，伸手替沙莎扣好安全帶。指尖偶爾不經意碰到她的肩頭，沙莎也抿緊嘴唇，一聲不吭，任由他動作，全程沒有抬眼看他。

  車門關上，隔絕了寫字樓門口喧鬧的人聲。車廂之內氣氛壓抑安靜，只有微弱的空調吹風的聲響。

  林星坐進駕駛位，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側過頭看向沙莎。她的臉上寫滿還沒有散去的彆扭，眼底藏著委屈。

  「還在生我的氣？」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沙莎看向車窗外面落雪的街道，故意避開他的視線，沒有作答。

  車廂里靜得落針可聞，暖氣徐徐吹著，卻暖不透她心裡堵著的那層冷。

  沙莎始終偏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睫毛垂得低，抿著唇，半點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

  林星也沒有急著逼她說話，只是安靜發動車子，車速平穩溫柔，和他平日裡縱容她的模樣別無二致。

  沉默蔓延了一路。

  車子沒有開往沙莎家，也沒有回他的住處，最後停在了江邊的觀景公路上。

  暮色沉沉，江面刮著微涼的風，路邊積雪未化，白茫茫一片，安靜得沒有行人車輛。

  他熄火，車廂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他側過身，輕輕掰過沙莎的臉，讓她不得不看向他。

  昏暗的暮色里，他的眼神溫柔又無奈，帶著滿滿的遷就。

  「氣了一整天，還沒氣夠？」他嗓音低沉，輕輕問她。

  沙莎鼻尖一酸，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眼眶微微泛紅，別過臉小聲哽著：「你根本就不想懂。」

  「我懂。」林星指尖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你昨晚委屈，覺得我推開你，是不喜歡你，是不願意接納你，對不對？」

  被戳中心事，沙莎憋著一整天的情緒瞬間破防，點點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不然呢。明明我願意，是你一直在退。」

  林星看著她鬧彆扭的模樣，心疼得嘆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穩穩箍住，再也沒有鬆開。

  「傻丫頭。」

  「我從來沒有不願意。」他抵著她的發頂，字字認真，「正是因為太喜歡、太珍惜，我才不敢隨便越界。」

  「我們的感情現在只有三個人知道，沒有長輩的認可，沒有坦蕩的名正言順。我不想在你還沒有完完全全安心、沒有被所有人祝福的時候，倉促擁有你。」

  「我要的不是一時的溫存，是往後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誰都不能詬病我們的結局。」

  他捧起沙莎的臉，目光深邃又真摯，直直望進她心底。

  「昨夜我克制，不是不愛，是想負責。我怕一時情動，委屈了你，怕你日後回頭，覺得我們的開始太過潦草。」

  沙莎怔怔看著他，眼眶的淚水晃來晃去，憋了一整天的胡思亂想，瞬間轟然消散。

  原來不是他不願，是他太慎重。

  原來她所有的委屈和猜忌，都是一場傻乎乎的自作多想。

  見沙莎不說話，林星低頭，輕輕吻掉她眼角溢出的濕意，溫柔又繾綣。

  「不鬧脾氣了，好不好？」

  聽完他一番剖白，心裡的鬱結解開大半，可臉上的彆扭還沒有完全褪去。

  沙莎輕輕推開他的懷抱，吸了吸泛紅的鼻尖，低聲說道：「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此刻心緒亂糟糟的，不想繼續待在江邊，也不想再去他的住處。她需要一點空間，好好消化剛剛聽到的這些話。

  林星看了看沙莎，沒有強求她留在這裡談心，尊重她的選擇。

  「好。」他輕聲應下，重新啟動車子。

  一路上車廂依舊安靜，只是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僵持的沉默。他偶爾會悄悄側過頭看沙莎一眼，見她望著窗外積雪的街道出神，便不再多開口打擾，穩穩握著方向盤朝她家小區駛去。

  車子緩緩停在樓下。

  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轉頭看向沙莎：「要不要我送你上樓？」

  「不用。」沙莎推開車門，腳踩在積雪上面，冰涼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上來。

  沙莎剛要邁步，手腕卻被他輕輕拉住。

  「別一個人鑽牛角尖。」林星的眼神認真，「我說的那些，你好好想一想。我不會逼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的退縮，從來都不是因為不愛。」

  沙莎頓住腳步，沒有回頭，輕輕「嗯」了一聲。

  他鬆開手，沙莎便轉身走進單元樓。

  屋內安安靜靜。脫去外套，那條他給她圍上的圍巾還裹在脖子上，還殘留著屬於他淡淡的氣息。

  沙莎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白雪覆蓋的城市。昨夜的一幕幕在腦海反覆回放，那些委屈、困惑，還有他剛剛誠懇的解釋，交織在一起。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是林星發來消息。

  【晚飯記得吃，不要餓肚子。我不打擾你，你想通了，隨時找我。】

  沙莎看著屏幕，指尖懸在輸入框，遲遲沒有回覆。

  誤會雖然已經說開，可心底那一層薄薄的隔閡，還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消融。

  大雪依舊籠罩城市，他們的感情，還要慢慢往前走。

  幾日時光緩緩流過，積雪還殘留在街邊角落，寒風依舊凜冽，轉眼就迎來了元旦假期，舊歲將盡，迎接新的一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