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走。」
房間之中,只剩下兩個人怦怦作響的心跳,還有漸漸急促糾纏的呼吸。
唇齒相依,所有平日裡藏起來的思念、忐忑、歡喜,在此刻盡數釋放。
可他依舊留著分寸,沒有全然沉淪,相扣的手指帶著安撫,沒有半分粗暴。
漫長的一吻過後,林星微微退開些許,額頭抵著沙莎的額頭,胸膛起伏,眼底氤氳著沉沉的暖意。
沙莎躺在被褥之下,眼神漸漸迷離,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方才霸道的親吻,將雙唇浸染得嬌艷泛紅。
「莎莎。」他氣息微喘,低聲喚她的名字。
林星垂眸望著她,又克制不住俯身,小心翼翼再次覆上她的唇。
呼吸緊緊糾纏在一起,細碎的輕吻連綿落下,從光潔的額頭,落到柔軟的唇瓣,又緩緩滑向耳尖,再漫過脖頸。
曖昧在暖融融的臥室里不斷升溫,窗外風雪依舊呼嘯。
可轉瞬之間,他像是猛然回過神,理智猛地拉回思緒。
他立刻退開些許,眸子裡還翻湧著未散的情愫,夾雜著濃濃的愧疚。
「對不起,我……我沒控制住。」
話音落下,他撐住床墊,就要起身離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心口還在怦怦狂跳,身上還殘留著他觸碰過的溫熱。看見他準備挪開,沙莎下意識抬手,攥住了他睡衣的衣角,沒有鬆開。
「別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喘息,指尖緊緊攥住他睡衣的布料,不肯鬆開。
林星的動作頓住,半俯在她的上方,沒有直起身。昏黃的夜燈映在他臉上,眼底情慾未散,又混著幾分克制與掙扎。
「莎莎,不要衝動。」他嗓音沙啞,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我不想趁這樣的夜晚,突破你的底線。之前約法三章,我要守好。」
沙莎微微搖頭,手心沁出薄薄一層汗,並沒有放開攥著衣料的手。窗外風雪依舊扑打窗戶,沙沙作響,偌大的城市被白雪靜靜包裹。
「我不是一時衝動。」沙莎抬眼望他,目光真切,「只是不想你就這樣躲開。……就抱著我就好。」
聽完沙莎的話,林星沉沉地看著她,片刻之後,卸下了身上緊繃的力道。他沒有再繼續越界,緩緩側身躺回被窩裡,手臂伸出,小心翼翼將她攬進懷裡。
沙莎順勢靠上去,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有力又略顯急促的心跳。
他的手掌安安分地輕搭在她的後背,只是相擁,不再有方才灼熱的親吻。
「好。」他低頭,氣息拂過她的發頂,低聲說道,「就抱著你。」
沙莎閉著眼睛窩在他的懷裡,心底卻慢慢冒出一絲委屈。
明明氣氛已然繾綣,可他卻硬生生克制住自己,主動抽身退後。沙莎忍不住暗自琢磨,他為什麼不願意。
念頭盤旋,沙莎輕輕掙開他的懷抱,往後挪開一點距離,抬眼看向黑暗裡他的輪廓,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困惑:「為什麼。」
屋內只有床頭一盞微弱小燈,窗外風雪還在簌簌作響。
林星側過身面對沙莎,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朦朧,聽見她的問話,長長呼出一口氣。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臉頰,動作溫柔,沒有半分冒犯。
「不是不願意。」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格外認真,「也不是不想。我比你大幾歲,我清楚什麼該做,什麼要等你心甘情願毫無顧慮。」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沙莎的臉上。
「現在我們的關係還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長輩那邊還沒有坦白,很多事情懸而未決。我不希望往後某一天,你回想起來,會覺得今夜是一時衝動下的妥協。我想要的,是你完完全全沒有顧慮地走向我,而不是被夜晚的氛圍裹挾。」
房間安安靜靜,只聽見窗外風雪拍打玻璃的聲響。
「我喜歡你,所以更要守住你的底線。」林星伸手,又輕輕把人攬回懷中,力道安分克制,只是單純相擁,「可以這樣抱著你就足夠,其餘的,我們慢慢來。」
沙莎靜靜靠在他的胸膛,耳邊是他一下一下沉穩的心跳,可心底那一絲鬱結不解,始終沒有消散。
片刻之後,林星輕輕掀開被子起身,打算去浴室平復心緒。
心裡堵得慌,沙莎也跟著下床,轉身走進隔壁臥房,反手咔嗒一聲,把房門牢牢反鎖。
林星從浴室出來,床上已經空空蕩蕩。他走到房間門口,抬手輕輕叩響門板,屋內安安靜靜,沒有傳來半點回應。
他握住門把手向下一壓,房門紋絲不動,才發現已經被反鎖。
隔著門板,傳來他無奈的低笑聲。
「那你先好好睡一覺,有什麼,我們明天再談。」
門的另一邊,沙莎背靠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明明喜歡他,是真心愛著他。是願意的。可他卻一再後退。無數念頭反反覆覆在腦海盤旋,難道在他心裡並沒有那麼在意她?還是僅僅只是權衡利弊,克制自己而已。
各種各樣的猜想翻來覆去折磨著她,整整一夜輾轉反側,幾乎沒有合眼。
窗外大雪落了一整夜,天光慢慢破曉。
第二天清晨,沙莎推開門走出客房。濃重的黑眼圈掛在眼底,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神色憔悴,眼底布滿紅絲。
林星早已起床,餐桌上擺好了做好的早餐。抬眼看見她這副模樣,一眼就看穿,這個小丫頭胡思亂想,煎熬了整整一夜。
他眼底浮起濃濃的心疼,快步走上前來,沒有急著追問,伸手想要撫一撫她凌亂的頭髮。
「一整晚都沒有睡?是不是?腦子裡又在胡思亂想。」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嘆息,「傻丫頭,怎麼就不能好好想想我的心意。」
「洗漱完就過來吃飯,待……」
話還沒有說完,沙莎就搶先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彆扭的倔強:「不要,打包!」
林星一眼便看得出來,沙莎心裡還憋著氣,便不再多勸,順著她的意思,把早餐裝進打包袋裡。
沙莎飛快回房間換好衣服,拎好袋子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外面雪大,時間還早,吃了早飯我送你。」林星邁步跟過來。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沙莎態度疏離。
林星伸手想要拉住沙莎的胳膊,她側身躲開,反手一把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下樓之後冷風迎面撲來,沙莎一心只顧著賭氣,完全忘了拿圍巾。
林星望著敞開的家門,無奈地搖了搖頭,抓起沙發上的圍巾,快步追下樓。
可偏偏就撞上了只在影視劇小說里才會出現的巧合。
等他衝到樓下,就看見沙莎已經彎腰坐進一輛計程車,車門「啪」的一聲關上。車子沒有停留,緩緩駛離小區門口,很快匯入清晨落雪的車流之中。
林星站在漫天飛雪裡,手裡還攥著那條厚厚的圍巾,望著計程車遠去的車尾,眉頭輕輕蹙起。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冰涼刺骨。
昨夜的誤會沒有解開,沙莎帶著滿心的困惑與委屈,就這樣匆匆離開了。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消息:
【到了公司早飯記得吃。】
【圍巾忘拿了,不要胡思亂想。】
【有空我們好好聊聊。路上注意安全。】
【下班我來接你。】
消息發送出去,屏幕安安靜靜,遲遲沒有收到沙莎的回覆。
手機裡面,林星發來的一條條消息,打來的視頻、電話,沙莎通通不想接,也不願回復。腦海里翻來覆去盤旋的,全是昨夜大雪夜裡發生的種種,心裡堵得悶悶的。
中午同事約著一起出去吃飯,沙莎半點胃口都沒有,隨便扒了兩口便作罷。一整天坐在工位上,根本靜不下心幹活,渾渾噩噩,妥妥摸魚度過一整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