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城市香文化展

  兩個月後，蘅蕪收到澄江城市香文化展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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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覽由市博物館與三所高校聯合舉辦，展期一個月。主辦方原本給蘅蕪安排中心展位，條件是接受盛衡全額冠名；退婚與內部調查後，贊助方案擱置，展位也被調整到側廳。

  許流螢看著平面圖：「中心八百平方米，側廳一百二。差得不是一點。」

  「租金呢？」

  「側廳免費，中心展位要承擔三分之一搭建費。」

  「那便側廳。」

  「可是人流——」

  「一百二十平方米若都留不住人，八百平方米只會顯得更空。」

  甄嬛決定把有限空間做成「香的一生」：從種植、採收、炮製到調和，所有工序註明參與者姓名與報酬。羅青芝、羅桂秋等女匠人也被邀請現場講述，不再只作為照片背景。

  主辦方卻對展簽提出異議。

  「傳統行業習慣以家族或作坊署名。」策展人說，「每一道工序列個人名字，版面太亂。」

  「若版面容得下贊助商十二個標誌，便容得下做香人的名字。」

  會議一時僵住。

  坐在末席的一名男人忽然開口：「可以採用可翻閱電子展簽。主頁面呈現流程，點開後顯示完整人員與授權信息，不占牆面。」

  他三十四五歲，戴細框眼鏡，灰色襯衫袖口挽得整齊，桌前名牌寫著：澄江大學傳統文化研究中心，謝知衡。

  「技術組能做嗎？」策展人問。

  「現有導覽系統支持。」

  問題就這樣解決了。

  散會後，謝知衡主動走來：「甄老師，我看過《不類》。羅青芝說『年輕時也有名字』那一段，拍得很好。」

  「是顧導演拍得好。」

  「名字是你堅持寫的。」

  他不把所有成果都歸到她一人身上，這一點令甄嬛滿意。

  謝知衡是本次展覽學術顧問，研究明清日用香文化，出版過兩本專著。他遞來的名片很簡單，沒有羅列十幾個頭銜。

  「展覽文案中有幾處史料問題。」他說，「若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核。」

  「哪幾處？」

  他沒有含糊誇讚，直接指出香囊用途、部分香材傳入時間與器具名稱。甄嬛聽完，發現兩處確實是蘅蕪團隊寫錯，一處則是資料來源版本不同。

  「今日可以改兩處。第三處我想看你的依據。」

  「當然。」

  謝知衡打開隨身電腦，調出原始文獻掃描件。兩人站在會議室外討論了四十分鐘，從一枚香篆談到不同年代的閨閣用香。

  許流螢在遠處等得腳酸，給唐亦舒發消息：「又來一個。」

  唐亦舒回覆：「合同對象？」

  「疑似戀愛對象。」

  「不歸我管。」

  「他會背詩，長得也好。」

  「先查學術不端記錄。」

  許流螢默默收起手機。唐律師看男人的角度，永遠如此可靠。

  談話結束，謝知衡邀請甄嬛參觀大學特藏室：「裡面有幾冊未公開整理的香方抄本，或許對合歡序研究有幫助。按規定不能拍照，但可以申請合作課題。」

  「需要什麼資格？」

  「我可以作為校內負責人，你以品牌研究者身份參與。」

  「成果如何署名？」

  謝知衡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按實際貢獻。甄老師果然把邊界看得很重。」

  「吃過虧。」

  「理解。」

  他答得從容，沒有因為她先談署名而覺得功利。

  當天夜裡，謝知衡發來完整史料目錄，頁碼、版本與存藏信息一應俱全。沒有曖昧問候，也沒有借工作聊天到深夜。

  甄嬛看完，回了一句謝謝。

  顧硯舟的消息恰好在下一秒跳出：「城市展定側廳了？」

  「是。」

  「需要我把紀錄片設備借你？」

  「按市場價。」

  「知道。九五折。」

  甄嬛看著熟悉的三個字，唇邊微彎。

  許流螢湊過來：「謝教授又給你發什麼了？」

  「不是他。」

  「那你笑什麼？」

  「沒有笑。」

  「我看見了。」

  「明日展簽核對完了嗎？」

  許流螢立刻消失。

  甄嬛重新看向謝知衡發來的文獻目錄。這個人有學識、有禮數，也似乎懂得平等合作。

  她第一次沒有在一個優秀男人靠近時立刻築起牆。

  只是把門留了一條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