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昏迷前的最後一通電話

  姚啟在第四天被找到。

  他沒有出境，而是躲在嵐州一處廢棄度假村。警方根據那通匿名電話的基站記錄鎖定區域，又從購買食物的外賣帳戶找到房間。

  現代人想徹底消失很難。

  除非不吃飯。

  許流螢得知經過後評價：「所以破案最重要的是外賣。」

  唐亦舒說：「是依法調取的數據。」

  「數據也得先有飯。」

  姚啟到案後承認策劃配方泄露、監控中斷與香盒調換，卻拒絕承認故意傷害。他說梁慎行只讓他製造一場足以令項目停擺的安全事故，再把帳目與香盒轉移。

  「甄宛不該受傷。」他反覆說，「我最後打電話讓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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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拆第二道鎖？」

  「不知道。我只安排林卓和安保進去。」

  「秦曼如為什麼在那裡？」

  「她負責換香盒。」

  「真正的香盒在哪裡？」

  姚啟說，原件運到嵐州倉庫後被一個不在計劃中的人提前取走。監控同樣被刪，只留下「見山影像」的偽造簽收單。

  「梁慎行知情嗎？」

  他沉默。

  律師隨後終止詢問。

  案件仍有更深一層，可至少甄宛不是因情輕生，也不是普通設備故障。警方根據現有證據正式以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盜竊文物、破壞生產經營及危害公共安全等方向立案偵查。

  甄嬛在筆錄上籤下「甄宛」。

  這一次，字沒有發抖。

  回澄江的列車上，現代記憶終於補回事故前最後七分鐘。

  那晚，甄宛發現展櫃後的秦曼如，試圖阻止她帶走香盒。兩人爭執時，頂部傳來電機轉動聲。秦曼如也慌了，說計劃里沒有吊燈。

  甄宛拿出手機報警，信號卻被干擾。她跑向控制台，姚啟的電話就在那時打來。

  「快離開那裡！有人改了第二道鎖！」

  「誰？」

  「我不知道，不是我們的人——」

  電話中斷。

  秦曼如已經從側門逃走。甄宛抬頭看見吊燈傾斜，本可以沖向最近出口，卻回身去拿玻璃櫃旁的研發硬碟。

  就是這一步，讓她沒能避開。

  記憶結束，甄嬛渾身發冷。

  現代的她也會為了守住父親和團隊留下的東西，把自己放到最後。甄明遠在信里最擔心的事，仍然發生了。

  顧硯舟察覺她臉色不對：「頭疼？」

  「想起來了。」

  她把完整經過告訴警方聯絡員，也說出秦曼如當時那句「不是我們的人」。

  「你回去拿什麼？」顧硯舟問。

  「研發硬碟。」

  「值得嗎？」

  甄嬛本想說值得。

  可想起流朱，想起暴雨中那個孩子，也想起顧硯舟先讓所有人撤離、再去確認煙源的背影，她最終搖頭。

  「不值得。」

  承認這一點，比承認害怕更難。

  「若再有一次呢？」

  「先走。」她說，「活著再找證據。」

  顧硯舟點頭，沒有誇她終於想通，只把一瓶溫水推過來。

  列車駛出隧道，陽光忽然落滿車廂。許流螢與工作人員在後排睡成一片，羅桂秋送的香草放在行李架上，仍帶著雨後的清氣。

  顧硯舟問：「紀錄片還做嗎？」

  「為何不做？」

  「這趟已經從傳統文化拍成刑偵節目。」

  「名字寫回去了，手藝也拍到了。」

  「那就繼續。」

  他打開電腦，片頭字幕依次出現：羅青芝、羅桂秋，以及所有同意署名的女攤主。

  沒有「某婆婆」，沒有「某家媳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

  甄嬛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這趟出門真正找回的並非香盒或帳目。

  而是她第一次看見，一名女子可以走進山川、坐上飛馳的列車、擁有自己的事業，也可以在險境裡不等誰來救。

  顧硯舟合上電腦：「下一站，回家。」

  甄嬛望向窗外飛快後退的群山。

  三百年前那座宮城離她更遠了。

  可前方仍有一條線沒有斷。

  姚啟說，拆掉第二道鎖的人不在計劃中。

  真正想讓甄宛死的人，至今還藏在他們身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