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七分鐘不是意外
第簽名是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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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當著警方的面寫了三遍。運輸單上的筆畫刻意模仿他的連筆,卻把「舟」字最後一點寫在了左側。他從小習慣向右收筆。
「能證明不是你嗎?」許流螢問。
「筆跡鑑定可以提供意見,不能只憑一個點。」唐亦舒助理說,「還要查簽收時間、定位和影像。」
簽收當晚,顧硯舟在外地參加紀錄片節,有完整公開行程。可見山影像的一枚舊公章確實蓋在單據上。那枚章兩年前已報廢,按記錄應當銷毀。
「誰負責銷毀?」甄嬛問。
顧硯舟沉默:「盛衡統一行政中心。那時見山接受過集團投資。」
所有線索再次繞回盛衡。
貨車檔案中還找到展廳設備改造合同。吊燈本來具有雙重安全鎖,電機即使誤啟動,也不會整體墜落。事故前一天,有人用維護帳號關閉機械鎖,並把緊急停止程序延遲七分鐘。
這正是監控消失的七分鐘。
負責系統的工程師被找到時,正在鄰縣一家小旅館。他承認姚啟以「閉館演示」為由要求臨時調整,給了三萬元現金。
「他說只讓吊燈下降半米,製造設備故障,好讓展館延遲開幕。」工程師說,「機械鎖應該還在,我不知道有人手動拆了。」
「誰能拆?」
「需要進入頂部檢修區,至少兩個人。」
警方調取檢修通道記錄,事故前夜有兩張臨時卡進入,一張登記在林卓名下,另一張使用假身份。
吊燈墜落不是單一故障。
有人關程序,有人拆鎖,有人拿走監控,又有人在最後時刻打電話警告甄宛離開。至少四個環節,每個人都可以聲稱自己只做了一件不會致命的小事。
所有「小事」合在一起,差點殺了她。
顧硯舟把證詞看完,臉色冷得少見:「這不是意外。」
「也可能最初只想製造事故,後來有人加了一步。」唐亦舒說,「關鍵是找第二張卡的人。」
檔案里一份勞務單提供線索。檢修區曾由嵐州當地安保公司派人值守,其中一個臨時工在事故後收到五十萬元,隨即辭職。
警方去找人,甄嬛一行則繼續原定拍攝。
羅桂秋複診歸來,在鏡頭前演示如何救回受潮香材。她不肯照台本說「手藝不能失傳」,只說:「願意學的就學,不願學的去做別的。手藝是給人過日子的,不是叫人拿一輩子供著。」
顧硯舟把台本撕掉:「您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甄嬛看著監視器里的老人,忽然覺得這句話也像說給她聽。
甄宛父親留下蘅蕪,不是要她拿一生供著;古代甄嬛的家族、封號與感情,也不該成為她永遠背負的神龕。
拍攝結束,羅桂秋把一包救回的香草送給她:「不是白給。你替我把名字寫進片子。」
「一定。」
「還有那個會吹簫的小顧。」老人指顧硯舟,「看著不穩重,辦事還行。」
顧硯舟抗議:「您誇人可以不先損一句。」
「怕你驕傲。」
甄嬛笑道:「老人家用心良苦。」
「你站哪邊?」
「公道那邊。」
「公道今日正好不在我這邊?」
「難得顧導演有自知之明。」
回鎮途中,警方傳來新消息。那名安保臨時工已經找到。他承認帶林卓進入檢修區,也承認拆過第一道機械鎖。
「第二道不是我拆的。」他說,「我們離開時還有一個女人進去。她戴帽子口罩,我沒看清臉,只看見右手有黑色戒指。」
秦曼如。
可她在現場究竟拆鎖,還是只取香盒,仍需證據。
更關鍵的是,臨時工保存了一段與姚啟通話的錄音。姚啟反覆強調:「七分鐘後必須全部恢復,不能傷人。」
如果這是真話,最後讓吊燈墜落的人連姚啟也瞞了。
甄嬛忽然想起昏迷前那通電話。
那道聲音急促、失真,卻帶著真正的恐懼。
也許打電話的人不是想救她。
只是發現事情失控,怕她死後自己承擔罪名。
她問顧硯舟:「可有姚啟的公開錄音?」
「有集團年會發言。」
他找出視頻播放。
男人在台上說:「文化項目最重要的是安全與責任。」
甄嬛閉上眼。
聲音與記憶里那句「快離開那裡」逐漸重疊。
她睜開眼:「最後一通電話,是姚啟打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