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見山紀錄片

  假帳對應的倉庫位於嵐州山區。

  帳面上，它為見山影像提供傳統香材儲存和外景後勤，每年收取數百萬元。顧硯舟卻從未去過，真正的紀錄片物資一直存放在另一處。

  警方已經展開調查，禁止他們擅自搜查。顧硯舟原定的外景拍攝恰好經過附近，可以在合法公共區域記錄人員和運輸情況。

  他正式邀請甄宛擔任全季文化顧問。

  合同費用按天計算，差旅保險、素材用途與退出條件都寫得詳細。甄嬛看完問：「為何顧問還要出鏡？」

  「觀眾想看你。」

  「是紀錄片需要，還是播放量需要？」

  「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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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導演如今說話越來越像商人。」

  「紀錄片也得付工資。」

  她提出，出鏡片段需用於技藝與人物敘事，不得剪成私人感情線；調查素材與紀錄片素材分開保存；任何危險外景都有權退出。

  顧硯舟全部同意，只在最後加了一條：「甲方不得在沒有安全裝備的情況下自行進入災害或犯罪風險區域。」

  甄嬛抬眼：「這是寫給誰的？」

  「你和我。」

  「顧先生也受約束？」

  「合同上寫雙方。」

  她這才簽字。

  許流螢堅持同行。理由是甄嬛剛學會坐高鐵，不適合獨自出差；真正原因則是聽說周敘言下一期節目也在嵐州錄製。

  「你去看誰？」甄嬛問。

  「看倉庫。」

  「倉庫長得像周敘言？」

  許流螢把行李箱拉鏈一合：「我去核對品牌輿情。」

  唐亦舒因案件安排助理同行，警方也派聯絡人員。所有人身份、路線與住宿都提前備案。

  出發當日，甄嬛站在高鐵站大廳，第一次真正看見數百人拖著箱子奔向不同城市。巨大的屏幕不斷更新車次，沒有品級，沒有路引，買一張票便能跨越從前數日的路程。

  她抬頭看了許久。

  顧硯舟問：「緊張？」

  「只是覺得快。」

  「兩個小時到嵐州。」

  「從前出宮一趟，儀仗準備也不止兩個時辰。」

  「你從前家裡規矩很大？」

  甄嬛意識到失言：「長輩講究。」

  檢票閘機吞下她的二維碼，綠燈亮起。她邁過去以後回頭看了一眼，像跨過一道沒有侍衛把守的宮門。

  座位旁的車窗映出她的臉。列車啟動，沒有馬蹄也沒有車輪顛簸，城市迅速後退。

  顧硯舟坐在過道另一側，給她足夠空間。列車提速時，他只把一盒暈車藥放在桌上：「需要自己拿。」

  「我不暈。」

  「咖啡第一次喝也說有回甘。」

  「後來確有。」

  「你的嘴比胃堅強。」

  甄嬛不理他，打開紀錄片資料。

  第一站是嵐州青溪村，一位八十二歲的制香老人仍保留古法炮製技藝。第二站拍山區香材種植，第三站才經過假帳倉庫所在的小鎮。

  顧硯舟把倉庫位置標在離拍攝路線三公里處：「警方讓我們不要接近，先拍正常內容。」

  「明白。」

  「真明白？」

  「顧導演若不信，為何寫合同？」

  「就是因為了解合同對你有用。」

  列車穿入隧道，窗外驟然黑下去。黑色玻璃中，顧硯舟的側臉與她並排映在一起。

  那一瞬，他低頭翻資料的神情莫名熟悉。

  像某次宮宴上，果郡王隔著席間燈火替她接過難題，又若無其事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甄嬛很快移開視線。

  她尚未與那位十七爺有多少深交。相似大約只是偶然。

  兩個小時後，列車抵達嵐州。

  站外大雨如注。

  當地司機接到消息：進青溪村的山路已經出現落石，氣象部門發布暴雨橙色預警。

  顧硯舟當即取消進山：「先住鎮上，等預警解除。」

  製片人急道：「老人明天要去縣醫院，拍攝窗口只有今天。」

  「那就改期。」

  「損失至少二十萬。」

  「保險能賠一部分。」

  「如果雨只是下一陣——」

  「預警不是拿來賭的。」

  顧硯舟語氣不重，卻沒有商量餘地。

  甄嬛看著他安排人員撤往酒店，忽然發現這個平日最不喜歡管別人的人，一旦涉及安全，反而比顧承鈞更果斷。

  車剛駛離車站，前方山體便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通往青溪村的道路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