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曼如的第一封道歉信

  秦曼如沒有承認拿走香盒。

  她只說自己事故當晚進入展廳，是為與甄宛談配方授權；黑玉戒指已經遺失，無法說明去處；至於監控里的身影，畫面模糊，不能確認是她。

  每句話都經過律師訓練。

  「那你要道歉什麼？」甄嬛問。

  「品牌宣傳中確有表述不嚴謹。我可以承認合歡引參考過行業公開資料，並停止使用家傳香譜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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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過蘅蕪泄露的資料，也叫行業公開？」

  秦曼如握緊手指：「我沒有直接拿你的文件。研發部門給我什麼，我便依據什麼工作。」

  「你昨晚還說親自研發三年。」

  「那是宣傳需要。」

  「所以道歉仍是宣傳需要。」

  秦曼如臉色難看：「你究竟想要什麼？錢、公開認錯、還是讓我離開行業？」

  「我要事實。」

  「事實不能讓你立刻拿回兩千多萬。」

  「那也比拿謊話換錢乾淨。」

  秦曼如忽然笑了一聲：「你從前不是這樣。你比誰都清楚品牌故事本就半真半假，也知道顧承鈞一句話能讓九重香消失。你現在擺出這副樣子，是因為有男人給你撐腰？」

  唐亦舒正要制止，甄嬛卻抬手。

  「秦女士心中，女子能站著，必是背後倚著另一個男人？」

  「不然呢？蘇儀的投資是誰介紹？顧硯舟。法院保全的擔保金從哪裡周轉？顧家合作銀行。」

  「銀行收利息，蘇儀拿收益，顧硯舟的合同也有對價。幫助不等於豢養。」

  「你說得好聽。」

  「因為你見過的幫助都要你還別的東西？」

  秦曼如驟然安靜。

  甄嬛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狼狽。

  這個女人並非生來願意替人造假。她也許曾被許諾職位、資源與安全，直到回頭時，才發現自己每接受一次幫助，便更難說出拒絕。

  理解不等於原諒。

  「你可以不回答。」甄嬛說，「但沒有誠實，道歉沒有意義。」

  會面最終不歡而散。

  下午，九重香發布公開道歉信。全文八百餘字，標題是「關於近期爭議的情況說明」，正文用了十一次「溝通誤差」、六次「行業共性問題」，唯獨沒有「抄襲」二字。

  許流螢讀完：「這封信每個字都認識，合在一起就是不知道誰錯了。」

  甄嬛拿紅筆逐句標註。

  「『部分資料來源標註不充分』，改為『使用了未經授權的蘅蕪研發資料』。」

  「『給相關同行造成困擾』，改為『給蘅蕪造成實際損失』。」

  「『個別員工操作不規範』，請寫明職位與責任，不要拿一個不存在姓名的人頂罪。」

  她把標註版發給秦曼如，不公開嘲諷，只附一句：「若真心道歉，可照事實修改；若只是公關，不必再發。」

  網友很快發現蘅蕪沒有轉發道歉信，追問是否接受。

  甄嬛回覆：「對方尚未說明向誰、為何事道歉。」

  一句話讓八百字說明失去遮掩。

  第二天，秦曼如刪掉原文，重新發布第二版。仍未承認全部侵權，卻明確承認採用未經核實的第三方資料，並向蘅蕪及參與研發人員道歉。

  這一次，甄嬛轉發：「收到。法律責任另行處理。」

  許流螢看得目瞪口呆：「就這樣？」

  「不然呢？」

  「至少說一句永不原諒。」

  「是否原諒是私事，賠償與責任是公事。混在一起，容易讓人以為我原諒便可以少賠。」

  唐亦舒表示十分贊同。

  當晚，一隻沒有寄件人的快遞送到律師事務所。盒中沒有危險物，只有一枚黑玉戒指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

  「戒指不是我的。姚啟讓我戴著去見甄宛，說有人看見才算數。」

  「想找存儲卡，去查見山紀錄片第一筆假帳對應的倉庫。」

  唐亦舒立即報警並封存物證。

  戒指內圈刻著兩隻極小的鶴。

  與梁慎行袖扣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甄嬛看著那枚戒指，終於明白它的用途。

  不是裝飾，也不只是信物。

  有人故意讓秦曼如戴著梁家的東西出現在監控里。若事情敗露，可以把線索引向梁慎行；若無人查到，戒指便毫無意義。

  這盤棋中，秦曼如也許是棋子，梁慎行也未必就是最後執棋的人。

  而那個假帳倉庫，正是顧硯舟下一階段紀錄片要去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