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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他要燒證物,她先燒掉他的退路

  火苗在夜風裡跳了一下。

  黎初念把那道火苗盯住,把證物袋盯住,塑料邊緣已經開始收縮,黑煙從融化的邊緣細細地往上走,被夜風一扯,散了,但火苗沒有散,火苗還在,貼著證物袋的邊緣,往裡走,一點一點。

  她把周圍掃了一眼。

  平台三面是玻璃護欄,夜城的燈光從護欄外面透進來,遠的,密的,像是一張鋪開的光網,把整個平台照得很亮,但亮得很冷。平台上有風,夜風,從開口那邊吹進來,吹過來,把刀疤臉夾克的下擺往後掀了一下,把那道火苗往證物袋的方向又推了一點。

  刀疤臉站在平台邊緣,背對著玻璃護欄,把證物袋舉在手裡,把打火機湊著,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宴辭,"他把這個名字說出來,聲音低沉,帶著那種在長達八年裡積累下來的東西,"你今天把我逼到這裡,"他把證物袋往外伸了一下,伸向護欄外面,平台外面是疏散樓梯,樓梯往下,很深,"你以為你贏了。"

  靳宴辭站在平台入口,把刀疤臉看著,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沒有浮出來,表情沒有變,"你手裡的那些東西,"他把證物袋看了一眼,"是你今天唯一的籌碼。"

  "對,"刀疤臉把證物袋在護欄外面晃了一下,"所以我燒了,你就什麼都沒有,"他把打火機湊近,火苗碰到證物袋底部,塑料融化的速度快了一點,黑煙往上走,被夜風吹散,"乾寧那邊的帳,我記在腦子裡,你們查不到,藥商的名字,我不說,你們查不到,你手裡有做空記錄,有轉帳,但藥材那條線,"他把證物袋看了一眼,"就在這裡,燒了,就斷了。"

  黎初念把這段話聽進去,把平台掃了一眼,把消防設備的位置掃了一眼,平台左側牆面上有一個紅色的消防箱,嵌在牆裡,箱門是紅色的,把手是白色的,她把那個消防箱看了一眼,把距離估了一下,四步,五步,不到六步。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往消防箱的方向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找地方站住,沒有沖,沒有跑。

  刀疤臉把她看了一眼,"站住。"

  

  黎初念把腳步停住,把刀疤臉看了一眼,"我就站這裡,"她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平,"你繼續說。"

  刀疤臉把她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靳宴辭臉上,"靳宴辭,"他把這個名字說出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恆海貿易的帳戶,讓你們那邊的人停手,我把這袋東西交給你。"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動,把刀疤臉看了一眼,"恆海貿易今天已經進了監管,"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平,"不是我能停的,"他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放在平台入口的門框上,掌心貼著門框,穩的,"但你把那袋東西交出來,藥商的名字,你說,警方那邊,我幫你說話。"

  "你幫我說話,"刀疤臉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嘴角往上走了一點,苦的,"靳宴辭,你以為你幫我說話有用,我今天出了這個門,"他把證物袋往外伸了一下,"不是進監獄,就是被人滅口,"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幫我說話,沒有用的。"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把刀疤臉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那你燒了這袋東西,"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只說給這個平台上的人聽,"你父親的案子,就永遠沒有說法了。"

  平台上安靜了幾秒。

  夜風從開口那邊吹過來,把刀疤臉夾克的下擺往後掀了一下,把那道火苗在證物袋邊緣跳了一下,細的,黃色的,在夜城的燈光里很小,但很亮。

  刀疤臉把靳宴辭看著,情緒在他臉上動了一下,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複雜的東西,是那種在長達八年裡被反覆壓住、反覆點燃、然後再次壓住的東西,在靳宴辭這句話落下來之後,從他臉上的某個地方裂開了一條縫,細的,但在。

  "你父親的案子,"靳宴辭把這句話繼續說下去,聲音還是平的,不快,不慢,"當年的材料,在警方那裡,查得到,但需要一條線,"他把刀疤臉看了一眼,"你手裡的那袋東西,就是那條線,"他把右手從門框上收回來,垂在身側,"你燒了,那條線就斷了,不是乾寧輸,是你父親的案子,再也查不清楚。"

  刀疤臉把證物袋握住,把打火機握住,火苗在證物袋邊緣還在,塑料融化的邊緣已經有一個小口,黑煙從那個小口往上走,被夜風吹散,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把證物袋握住,手背上的筋壓在皮下,壓著,手在抖,細的,在夜城的燈光里能看見。

  黎初念把那隻抖著的手看了一眼,把消防箱的位置看了一眼,把距離重新估了一下,三步。

  她往消防箱的方向走了一步,把消防箱的把手握住,把箱門拉開,消防水帶在裡面盤著,紅色的,她把水帶拿出來,把水槍頭接上,把閥門找到,往左轉,轉到底。

  水從水槍頭噴出來,不是細流,是壓力水柱,白色的,在夜城的燈光里很清楚,她把水槍頭對準刀疤臉手裡的證物袋,把水柱打過去。


  水柱打在證物袋上,把證物袋打歪了,打火機的火苗被水擊滅,打火機從刀疤臉手裡飛出去,落在平台地板上,滑了一段,停住,刀疤臉被水柱的衝力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玻璃護欄上,護欄發出一聲悶響,他把證物袋握住,沒有鬆手,但證物袋被水打濕了,裡面的紙張透過透明塑料能看見,濕的,貼在一起,但沒有燃,完整的,在。

  "靳宴辭——"

  靳宴辭已經從平台入口衝過來,三步,兩步,一步,把證物袋從刀疤臉手裡拉住,刀疤臉往旁邊扯,靳宴辭把證物袋握住,右手,手背上那根筋浮出來,壓在皮下,但手沒有松,把證物袋拉住,往自己這邊扯,用力,一次,兩次。

  刀疤臉把證物袋往外推,往護欄外面推,"你鬆手,"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急的,"你鬆手,我把藥商的名字告訴你——"

  "名字,"靳宴辭把證物袋握住,把刀疤臉看了一眼,聲音平,不快,不慢,"等警方來了,你親口說。"

  平台入口那邊傳來腳步聲,急的,密集的,兩個制服警察從走廊衝出來,衝進平台,把平台掃了一眼,把刀疤臉看了一眼,往這邊衝過來,"不要動,配合。"

  刀疤臉把證物袋鬆開,往平台開口那邊退了一步,往疏散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樓梯往下,很深,夜城的燈光從樓梯口往裡照,冷的,亮的,他把樓梯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黎初念還握著水槍,水槍頭對著他,水柱的壓力還在,白色的,在夜城的燈光里很清楚。

  他把手舉起來,慢的,兩隻手,舉到肩膀的高度,"我配合,"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低沉,帶著那種被壓住的東西,"我配合,"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但那枚工牌,"他把這句話說出來,"你們得查,那條線,比我手裡的東西更重要。"

  警察走過來,把刀疤臉的手臂控制住,把他往平台入口的方向帶,刀疤臉配合,沒有抵抗,沒有掙扎,腳步踩在平台地板上,低沉的,一下一下,往平台入口走,走到平台入口的時候,他把頭轉過來,把靳宴辭看了最後一眼,"靳宴辭,"他把這個名字說出來,聲音低沉,"你父親當年,"他把這句話說出來,停了一秒,"也是個好醫生。"

  然後他被警察帶進走廊,走廊的燈光從門口打進來,冷的,亮的,把他的背影照得很清楚,深色夾克,左側臉頰的那道疤,在走廊燈光里,最後看了一眼,然後走廊的門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踩出回聲,低沉的,密集的,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平台上安靜下來。

  夜風從開口那邊吹過來,把平台上的空氣吹得很流動,帶著夜城的氣味,汽車尾氣,燈光,遠處的海。黎初念把水槍閥門關掉,水柱停了,水槍頭還滴著水,一滴一滴,落在平台地板上,在夜城的燈光里很清楚。

  她把水槍放下來,把證物袋看了一眼,靳宴辭手裡,證物袋濕的,透明塑料貼著裡面的紙張,紙張濕的,但沒有燃,完整的,幾張摺疊過的紙,帳戶信息,付款記錄,手寫的,在夜城的燈光下透過塑料能看見紙張的輪廓,字跡模糊,但在。

  "保住了,"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往下走了一點,不是高興,是那種在極限壓力下鬆開之後的那種往下走,沉的,有重量的,"大部分保住了。"

  靳宴辭把證物袋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把她的手看了一眼,她的右手還握著水槍的把手,手背上有水,是剛才水柱反彈過來的,在夜城的燈光里,手背上的水在滴,一滴一滴。

  他把證物袋握住,走過來,把黎初念的右手腕握住,把她的手從水槍把手上拿開,手指環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腕翻過來,看了一眼,手腕沒有傷,他把手腕翻回來,沒有鬆手,把手指握住,"冷,"他把這個字說出來,聲音壓低,只說給她一個人聽。

  黎初念把他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看了一眼,是他的右手,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在夜城的燈光里很清楚,她把那根筋看了一眼,"你手,"她把這句話說出來,"剛才拉證物袋的時候,"她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疼不疼。"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不疼。"

  "靳宴辭,"她把他的名字說出來,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你撒謊。"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動了一下,把證物袋在另一隻手裡握住,"夠用,"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平,"剛才夠用了。"

  黎初念把他看了一眼,把那根筋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他臉上,深色西裝,肩膀上有水,是剛才水柱反彈過來的,貼在肩膀上,他沒有換,也沒有管,把證物袋握住,把平台開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夜城的燈光從那邊透進來,冷的,亮的,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表情沒有變。

  她把視線從他臉上收回來,把證物袋看了一眼,"那枚工牌,"她把這句話說出來,"刀疤臉說,那條線比這袋東西更重要。"

  "嗯,"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把證物袋看了一眼,"工牌進了警方的證物,等查,"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但那枚工牌連著的那條線,"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是八年前的,"他把平台開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今天的。"


  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等這件事結束,"她把這句話說出來,把他之前說的那句話還給他,"你說。"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停了幾秒,把嘴角動了一下,"嗯。"

  兩個人站在平台上,夜風從開口那邊吹過來,把平台上的空氣吹得很流動,夜城的燈光從護欄外面透進來,遠的,密的,把整個平台照得很亮,但亮得很冷。

  靳宴辭還握著她的手腕,沒有松,她也沒有抽回來,就這麼站著,把夜城的燈光看著,把那個往下走的方向看著,遠處的海在夜城的燈光里看不見,但能聞到,鹹的,帶著水氣,從夜風裡滲過來。

  她把手機握住,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刀疤臉已被警方平台控制,證物袋保全,紙質材料大部分完整,請確認進入證物保全流程,同時跟進刀疤臉隨身舊工牌的查驗進度,那條線不能斷。

  消息發出去,何聞南的回覆幾乎是立刻進來的:收到,證物已接手,工牌已單獨封存,另:交易室那邊,梁總監說最後一批做空訂單的時間窗口還剩不到三分鐘,請靳醫生儘快過去。

  黎初念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交易室,"她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最後一批做空訂單,三分鐘。"

  靳宴辭把手機看了一眼,把證物袋握住,把平台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的燈光從門口透進來,冷的,亮的,他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把她的手腕鬆開,手指一根一根鬆開,把證物袋遞給她,"拿著,"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跟上。"

  黎初念把證物袋接住,濕的,重量不大,但裡面的紙張貼著塑料,能感覺到,她把證物袋握住,跟著靳宴辭往平台入口走過去,走廊的燈光從門口打出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平台地板上,一前一後,往走廊里走。

  走廊里還有人,警察,兩個,把走廊兩端守著,看見靳宴辭走過來,其中一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醫生,刀疤臉已經移送,隨身物品全部進入證物清單,"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那枚工牌,我們已經單獨標註,會優先查驗。"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嗯,"他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辛苦。"

  警察把這個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往走廊另一端走過去。

  靳宴辭往交易室的方向走,走廊的白色燈光把他的影子壓在地板上,深色西裝,肩膀上的水漬在燈光下很清楚,他沒有管,步子穩,不快,不慢,往交易室的方向走。


  黎初念跟著,把證物袋握在手裡,走廊的燈光把她的影子壓在地板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低沉的,一下一下,踩出一條路來,跟在靳宴辭後面,往交易室的方向走。

  交易室的門在走廊盡頭,門縫裡透出來紅色的光,深紅,淺紅,暗紅,一排一排,把門縫照得很清楚,像是一個開著警報的手術室,亮的,但不暖,是那種讓人呼吸往下沉的顏色。

  靳宴辭把交易室的門推開,走進去,把屏幕掃了一眼,三個核心股東還坐在會議桌旁邊,把交易終端的屏幕盯著,臉色還是那種在高壓下被迫等待的沉,看見靳宴辭進來,其中一個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宴辭,刀疤臉那邊——"

  "控制了,"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把交易終端的方向走過去,"證物保全,警方已經接手,"他把屏幕看了一眼,"現在說股價。"

  黎初念跟進來,把交易室的門帶上,把證物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把屏幕看了一眼,乾寧的股價曲線在屏幕上,深紅色的,往下走,不是斷崖式的跌,是那種被持續砸盤壓著的下行,緩慢的,有節奏的,像是有人在精確控制節奏,不讓它斷崖,但也不讓它停。

  靳宴辭把屏幕看了一眼,把交易終端旁邊的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交易員看了一眼,"最後一批做空訂單,"他把這句話說出來,"還有多久。"

  交易員把屏幕看了一眼,把時間看了一眼,"兩分鐘,最多兩分鐘,如果他們按原來的節奏走,這批訂單落下來,做空倉位就全部暴露了。"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把屏幕看了一眼,把時間看了一眼,"等。"

  交易室里安靜,只有交易終端的風扇轉動的聲音,低沉的,連續的,把交易室填滿,三個股東把屏幕盯著,沒有人說話,把那個往下走的曲線看著,等著。

  靳宴辭站在交易終端旁邊,把屏幕看著,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在交易室的紅色屏幕光里,那根筋的輪廓很清楚,壓著,沒有浮出來。

  黎初念把那根筋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屏幕上,深紅色的曲線,往下走,一格一格,緩慢的,有節奏的。

  兩分鐘,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壓住,把交易室的紅色屏幕看著,把那個往下走的曲線看著,等著。

  屏幕上的數字在跳,一秒一秒,往前走,交易室里安靜,只有風扇的聲音,低沉的,連續的,把交易室填滿。

  然後靳宴辭把交易終端的屏幕看了一眼,把嘴角動了一下,把交易員看了一眼,"現在,"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平,不快,不慢,"輪到他們把錢吐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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