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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他終於站到他面前

  會場裡安靜了幾秒。

  不是那種等待的安靜,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掐住之後的安靜,所有人的視線從靳宴辭臉上移開,往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往觀眾席側入口靠近後排的那個位置看過去。

  那裡沒有人了。

  黎初念把直播畫面盯著,鏡頭往那個位置推了一下,空的,椅子空著,側入口的門縫裡透出來一道光,細的,會場外走廊的燈光,門沒有完全合上,被人推開過,然後又帶上,但沒有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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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機握住,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刀疤臉離開觀眾席,往側入口方向走,請警方立刻跟進,注意側廳方向,不要放到外圍出口。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往主會場的方向走過去,走廊的白色燈光把她的影子壓在地板上,步子快,但沒有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低沉的,一下一下,踩出一條路來。

  側廳在主會場和後台區域之間,不大,平時用來放置展覽物料,今天大會用它做嘉賓臨時休息區,裡面擺著幾張長桌,幾把椅子,牆邊有一排展架,展架上還掛著乾寧的宣傳物料,深色底,金色字,在側廳的燈光下顯得很正式,但此刻側廳里沒有嘉賓,燈光調暗了,只有展架旁邊的射燈還亮著,把展架上的宣傳物料照得很清楚。

  靳宴辭先到了。

  黎初念走進側廳的時候,靳宴辭已經站在側廳中間,把側廳的另一端看著,那裡站著一個人,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夾克,臉的左側有一道疤,從左眼角往下,穿過顴骨,在射燈的光里很清楚,不是隱藏的,是那種被時間固化的東西,長在那裡,很多年了。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四五步的距離,沒有人開口,側廳里安靜,只有外面會場的聲音從門縫裡滲進來,低沉的,密集的,像是遠處的回聲。

  黎初念把側廳掃了一眼,把側門的位置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走到靳宴辭旁邊,站住,把手機握在手裡,把耳機的一隻塞進耳朵里,連上警方的通訊頻道,等著。

  刀疤臉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靳宴辭臉上,嘴角動了一下,"靳宴辭,"他把這個名字說出來,聲音低沉,帶著回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你還記得我。"

  "記得,"靳宴辭把這個接住,聲音平,不快,不慢,"八年前,南城一中,暴雨夜,你帶著人衝進醫院,"他把刀疤臉看了一眼,"那把生鏽的刀,是你遞過來的。"

  刀疤臉把這個接住,嘴角往上走了一點,"不是我遞的,"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是從牆上掉下來的,你自己沒有躲開。"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動,把刀疤臉看著,"嗯,"他把這個字說出來,聲音還是平的,"從牆上掉下來的,"他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放到旁邊長桌的桌面上,掌心朝下,手背朝上,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那道神經性舊傷的痕跡從手腕延伸到食指根部,在射燈的光里很清楚,"那就當它是從牆上掉下來的,"他把刀疤臉看了一眼,"但你今天在這裡,不是來談牆的。"

  刀疤臉把那隻手看了一眼,把視線從靳宴辭的右手上收回來,落在他臉上,"乾寧當年壓下了舊案,我父親的死,乾寧有責任,"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往上走了一點,"你們靠名望壓人,靠錢買平,靠關係封口,我父親死了,你們給了一筆錢,讓我簽了協議,讓我閉嘴,"他把靳宴辭看著,"我今天只是讓乾寧嘗到當年受害者的痛苦。"

  黎初念把這段話聽進去,把手機握住,把錄音程序確認開著,沒有動,把耳機里警方的通訊頻道聽了一下,外圍已經就位,側門和後台出口都有人,在等信號。

  "你父親的死,"靳宴辭把這句話接過來,聲音平,"是醫療事故,還是有人操縱,當年的材料在警方那裡,查得到,"他把刀疤臉看了一眼,"但你今天做的這些,藥材污染,做空資金,舊錄像,替身,這些跟你父親的死,沒有關係,"他把右手還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手背朝上,穩的,"這是你自己的生意。"

  刀疤臉把這個接住,嘴角的弧度往下走了一點,"生意,"他把這兩個字說出來,"靳宴辭,你說話還是這麼好聽,"他把手伸進夾克口袋裡,把一個東西拿出來,不是刀,是一個打火機,黑色的,普通的,在射燈的光里反光,"我今天帶了東西來,"他把打火機在手裡轉了一下,"藥商那邊的合同,付款記錄,帳戶信息,手寫的,不走電子,"他把夾克另一個口袋拍了一下,"在這裡,"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想要,可以談。"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接住,把手機握住,把錄音程序的狀態看了一眼,錄音中,時間戳在走,一秒一秒,往前走。

  "談,"靳宴辭把這個字說出來,把刀疤臉看了一眼,"你說。"

  刀疤臉把打火機在手裡握住,"藥商是誰,資金從哪裡來,走了哪幾個帳戶,我可以告訴你,"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但你得讓乾寧那邊的做空追查停掉,"他把打火機在手裡轉了一下,"恆海貿易的帳戶,不要動。"


  "恆海貿易,"靳宴辭把這個名字接住,把刀疤臉看了一眼,"那個開曼群島的殼公司,"他把右手還放在桌面上,"是你的。"

  刀疤臉把這個接住,嘴角往上走了一點,"不是我的,是很多人的,"他把打火機在手裡握住,"靳宴辭,你以為你今天能把所有人都查清楚,你查不完的,"他把靳宴辭看著,"但我可以給你一條線,把藥商交出去,你們乾寧這次的危機,就有個說法,"他把夾克口袋拍了一下,"這裡的東西,夠用。"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動,把刀疤臉看了一眼,"你說藥商的名字。"

  刀疤臉把打火機在手裡轉了一下,"先說恆海貿易的事。"

  "恆海貿易的帳戶,"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還是平的,"今天已經進了監管視野,不是我能讓它停的,"他把刀疤臉看了一眼,"但藥商的名字,我可以在警方那邊幫你說話。"

  刀疤臉把這個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打火機在手裡握住,停了幾秒,"藥商叫——"

  然後他的眼睛往黎初念的方向掃了一眼,掃到她手裡的手機,掃到手機屏幕上的錄音程序,時間戳在走,一秒一秒,往前走。

  他把嘴閉上,把打火機在手裡握住,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在錄音。"

  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刀疤臉看了一眼,"嗯。"

  刀疤臉把打火機在手裡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往下走了一點,"你以為你們能把我困在這裡,"他把側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靳宴辭,"他把這個名字說出來,"你沒有廢的那隻手,"他把靳宴辭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看了一眼,"證明不了乾寧有罪,"他把打火機握住,往側門的方向走了一步,"但我手裡的這些東西,"他把夾克口袋拍了一下,"燒了,就什麼都沒了。"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動,把右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你想證明我失去了這隻手,"他把刀疤臉看了一眼,聲音平,不快,不慢,"卻證明不了乾寧有罪。"

  刀疤臉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那隻右手看了一眼,停了幾秒,情緒在他臉上動了一下,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複雜的東西,是在長達八年的仇恨里積累下來的那種東西,沉的,重的,被這句話猛地戳了一下,出現了裂口。


  他把打火機握住,撞開側門,往外跑。

  側門開了,外面走廊的燈光從門口打進來,冷的,亮的,刀疤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腳步聲在走廊里踩出回聲,急的,亂的,往外跑。

  黎初念把耳機里的通訊頻道聽了一下,警方的聲音進來了,"目標出側門,往外平台方向移動,跟上。"

  她把手機握住,往側門衝過去,靳宴辭跟上來,兩個人從側門出去,走廊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地板上,往外平台的方向走,腳步聲在走廊里踩出回聲,快的,密集的。

  外平台在走廊盡頭,是一個半露天的平台,會議中心外牆延伸出來的,三面有玻璃護欄,一面開著,連接著外面的疏散樓梯,平台上有風,夜風,從外面吹進來,冷的,把平台上的空氣吹得很流動,帶著夜城的氣味,汽車尾氣,燈光,遠處的海。

  刀疤臉站在平台邊緣,把夾克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是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有幾張摺疊過的紙,帳戶信息,付款記錄,手寫的,在平台的夜燈下能看清楚紙張的輪廓,但看不清楚字跡。

  他把打火機點燃了。

  火苗在夜風裡跳了一下,細的,黃色的,在平台的燈光下很小,但很亮,他把打火機湊近證物袋,火苗碰到透明塑膠袋的邊緣,塑料開始融化,細細的黑煙從融化的邊緣升起來,往上走,被夜風吹散。

  黎初念追出去的時候,看見了那道火苗。

  她把手機握住,把腳步停住,把那道火苗看了一眼,把證物袋看了一眼,塑料已經開始融化,裡面的紙張還沒有燃,但再過幾秒,火苗會穿過融化的塑料,碰到裡面的紙,紙一旦燃起來,那些手寫的帳戶信息和付款記錄就沒了,什麼都沒了。

  夜風從平台邊緣吹過來,把那道火苗往證物袋的方向推了一點,細的,黃色的,在夜風裡跳著,往裡走,一點一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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