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股價跌了,他卻讓對手繼續砸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還在動。
黎初念把乾寧交易系統的實時頁面盯著,百分之七點四,百分之七點六,跌幅在收窄,但收窄的速度很慢,像是有人在下面托著,托得很費力,每往上走一點,就被從上面壓下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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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做空的資金還在進,沒有停。"
靳宴辭把她手機上的數字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何聞南,從會場方向走過來,西裝筆挺,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步子快,但不亂,走到兩人面前,把手機屏幕推過來,"乾寧交易室那邊剛傳過來的,做空主帳戶今天累計砸進去的資金已經超過兩個億,分散在十三個子帳戶里,但母帳戶只有一個,"他把屏幕上的帳戶信息指了一下,"這個帳戶,註冊在開曼群島,名義法人是一家叫做'恆海貿易'的殼公司,成立時間是三年前,實控人信息被多層代持遮住,往裡查,最少要過四層。"
黎初念把那個帳戶名稱看了一眼,"恆海貿易。"
"嗯,"何聞南把手機收回來,"但這個帳戶今天的操作方式很有意思,"他把聲音壓低,"它不是一次性砸進去的,是分批的,每隔二十分鐘砸一批,每批金額不超過兩千萬,像是在測乾寧的護盤底線,"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乾寧那邊的核心股東已經開始催了,要求立刻動用全部資金護盤,把跌幅壓住。"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黎初念把何聞南看了一眼,"乾寧現在能動用的護盤資金是多少。"
"大概四個億,"何聞南把這個數字說出來,"如果一次性全部砸進去,跌幅能壓住,股價能拉回來,"他把眼鏡推了一下,"但問題是——"
"一次性全部砸進去,對方就知道底線在哪裡了,"黎初念把這句話接過來,把手機握住,"知道底線,就知道什麼時候撤,什麼時候再進,"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一次性護盤,等於把牌面全部亮出去。"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嗯。"
"所以不能一次性護,"黎初念把這個判斷說出來,把何聞南看了一眼,"告訴乾寧那邊的交易室,現在不動,讓對方繼續砸。"
何聞南把這個判斷在腦子裡過了一下,"股東那邊——"
"我去說,"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平,不快,不慢,把何聞南看了一眼,"聯繫乾寧交易室,讓他們把今天做空資金的砸盤節奏圖發過來,每一批的時間點,每一批的金額,全部列出來,我需要看。"
何聞南點頭,把手機拿出來,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只有何聞南打電話的聲音,低的,壓著,從幾步外滲過來。
黎初念把手機握在手裡,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走廊里,深色西裝,藏青領帶,背直,右手垂在身側,側臉的輪廓在走廊的白色燈光下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表情沒有變,像是那個兩個億的做空資金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不是一把刀,不是一根鉤子,只是一個數字,他看見了,放下了,沒有被它拽住。
"你要去跟股東談,"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把他看了一眼,"他們會同意嗎。"
"不一定,"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我去說。"
"你怎麼說。"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告訴他們,一次性護盤是給對方遞刀,讓他們砸,砸到最後一枚籌碼都露出來,再動。"
黎初念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手機握住,把乾寧交易系統的實時頁面看了一眼,股價跌幅,百分之八點一,往下走了一點,"他們能等。"
"等不等,是他們的事,"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還是平的,"但我不會讓乾寧在這個時候把底牌亮出去。"
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沒有再開口,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何聞南從一邊走回來,把手機收進口袋,"交易室那邊的砸盤節奏圖發過來了,"他把平板電腦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張折線圖,橫軸是時間,縱軸是每批做空資金的金額,折線從早上九點開始,每隔二十分鐘一個節點,每個節點的金額在一千五百萬到兩千萬之間,規律的,穩定的,像是有人在按著節拍砸,"你看這個節奏,"何聞南把折線圖的最後三個節點指了一下,"從下午三點開始,每批金額開始往上走,從兩千萬漲到了兩千三百萬,兩千五百萬,最新這一批是兩千八百萬,"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在加碼。"
靳宴辭把折線圖看了一遍,把最後三個節點看了一眼,"加碼的節奏跟會場的輿情節點對得上嗎。"
何聞南把折線圖往前翻了一下,"對得上,舊錄像在會場播出之後,第一批加碼就開始了,"他把屏幕上的時間點指了一下,"錄像播出時間,加碼開始時間,差了不到五分鐘。"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接住,"他在會場裡有人,實時盯著輿情,輿情一出,那邊立刻加碼,"她把折線圖看了一眼,"他不是在賭,他是在執行一個提前排好的節奏表。"
靳宴辭把折線圖看了一眼,"節奏表,說明他預設了幾個觸發點,"他把何聞南看了一眼,"下一個觸發點是什麼。"
何聞南把平板電腦接回來,把屏幕往下翻了一下,"根據現有節奏推算,下一批加碼應該在四十分鐘後,金額預計在三千萬左右,"他把眼鏡推了一下,"如果乾寧那邊還沒有護盤動作,他可能會判斷護盤資金已經耗盡,或者乾寧內部出現了分歧,然後把最後一批資金全部壓進去。"
"最後一批,"黎初念把這兩個字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做空資金,總量大概是多少。"
"根據母帳戶的資金流水,"何聞南把平板電腦握住,"總量大概在三個億到三個半億之間,今天已經用了兩個億出頭,剩下的大概在一個億左右,"他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如果最後一批全部壓進去,加上前面累計的做空量,跌幅會被推到百分之十五以上,觸發熔斷機制。"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黎初念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壓了一下,百分之十五,熔斷,乾寧的股價會被直接凍住,交易暫停,市場裡的消息會在那個節點炸開,"乾寧危機"三個字會從媒體的字幕條跳到每一個投資者的手機屏幕上,然後是機構,然後是合作方,然後是銀行,然後是——
"不會到那一步,"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平,不快,不慢,把折線圖看了一眼,"他要的不是熔斷,他要的是在熔斷之前把最後一批籌碼全部露出來,然後我們接,"他把何聞南看了一眼,"讓他們砸,砸到最後一枚籌碼都露出來。"
何聞南把這個接住,把平板電腦握住,"乾寧交易室那邊,我去說。"
"嗯,"靳宴辭把這個接住,"告訴他們,護盤資金分批待命,不動,等我指令。"
何聞南點頭,轉身,往走廊深處走過去,步子快,但穩,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會場的聲音從走廊那頭滲過來,低沉的,密集的,像是一鍋煮開的水,沸騰的聲音從鍋蓋的縫隙里往外漏,壓不住,但也沒有炸開。
黎初念把手機握在手裡,把靳宴辭看了一眼,"股東那邊。"
"走,"靳宴辭把這個字說出來,往走廊的方向走過去,步子不快,但很穩。
黎初念跟上去,走廊的白色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地板上,一前一後,往會場深處走。
乾寧資本交易室設在國際會議中心的東側配套樓,獨立的,跟主會場隔著一條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門,門上貼著"乾寧醫療集團交易室"的銘牌,燙金字體,壓在深色金屬板上,看起來很正式,但門縫裡透出來的聲音不正式,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急,有人在敲鍵盤,速度很快,還有人在說話,聲音壓著,但壓不住情緒,每隔幾秒就往上走一點。
靳宴辭把防火門推開,走進去。
交易室不大,但塞了很多東西,一排交易終端沿著窗邊擺開,每台終端的屏幕上都是紅色,深紅,淺紅,暗紅,各種程度的紅,把整個交易室照得像是一個低解析度的警報燈,亮的,但不暖,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想把視線移開的顏色。
三個核心股東坐在會議桌旁邊,西裝,領帶,頭髮梳得很整齊,但臉色不整齊,每個人的臉上都壓著一種東西,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沉的東西,是在高壓下被迫等待的那種沉,像是一塊很重的石頭壓在胸口,往下墜,往下墜,墜不到底。
靳宴辭走進來,三個人同時把視線落到他身上。
"靳總,"其中一個股東把椅子往前推了一下,身材微胖,深灰西裝,手腕上的表在交易室的紅色屏幕光里反光,"現在跌幅已經超過百分之八了,護盤資金必須立刻啟動,再等下去——"
"再等,"靳宴辭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走到會議桌旁邊,把椅子拉開,坐下去,把會議桌上的平板電腦拿過來,把砸盤節奏圖調出來,推到那個股東面前,"你看這個。"
股東把折線圖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對方今天的砸盤節奏,"靳宴辭把折線圖上的節點指了一下,"每隔二十分鐘一批,每批在兩千萬到兩千八百萬之間,在加碼,"他把折線圖的最後三個節點指了一下,"從下午三點開始加碼,跟會場的輿情節點對得上,說明他在會場裡有實時盯梢的人,輿情一出,他那邊立刻加碼,"他把平板電腦收回來,把那個股東看了一眼,"他手裡剩下的做空資金大概在一個億左右,他在等乾寧護盤,等我們把底牌亮出去,然後他知道我們的上限,他就知道什麼時候撤,什麼時候再進,"他把會議桌上的三個人掃了一眼,"一次性護盤,是給他遞刀。"
會議桌旁邊安靜了幾秒。
另一個股東把手機放下來,細框眼鏡,深色西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讓他繼續砸。"
"嗯,"靳宴辭把這個接住,"砸到最後一枚籌碼都露出來,"他把平板電腦推到那個股東面前,"他的母帳戶是一家開曼群島的殼公司,名叫恆海貿易,做空資金從這個帳戶分散到十三個子帳戶,分批操作,"他把帳戶信息指了一下,"現在這十三個子帳戶的持倉量,在市場上是可以看到的,我們在多個帳戶同步吸收他的拋單,他以為在砸,其實在給我們送籌碼,"他把平板電腦收回來,把三個人掃了一眼,"等他最後一批資金全部進場,他的籌碼在我們手裡,他的帳戶曝光在監管面前,他跑不了。"
第三個股東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年紀最大,頭髮花白,深色西裝,臉上的皺紋很深,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有多大把握。"
靳宴辭把那個老股東看了一眼,"夠。"
老股東把這個接住,把會議桌上的另外兩個人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靳宴辭臉上,"等。"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把平板電腦放回會議桌上,站起來,"嗯。"
他站起來的時候,黎初念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壓著,沒有浮出來,手指展開,自然放著,穩的。
她把視線從他右手上收回來,把手機握住,把乾寧交易系統的實時頁面看了一眼,股價跌幅,百分之八點三,在那裡停了幾秒,然後往下走了一點,百分之八點五,做空資金還在進。
她把這個數字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交易室的紅色屏幕掃了一眼,"讓他砸,"他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只說給她一個人聽,"砸到最後一枚籌碼都露出來。"
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手機握住,把那個紅色的跌幅數字看了一眼,百分之八點五,還在往下走,下跌曲線像一道斷崖,從圖表的左上角往右下角墜,墜得很快,但在這條斷崖的下面,隱藏買盤在多個帳戶同步吸收拋單,悄悄的,穩的,一筆一筆,把那些被砸下來的籌碼接住,放進口袋,不動聲色。
手機震動了。
是何聞南的消息:警方傳來消息,刀疤臉已經登上前往機場的車輛,但車裡坐著的不是他。
黎初念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手機屏幕推到他面前。
靳宴辭把那條消息看了一眼,把視線從屏幕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沒有開口。
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交易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紅色屏幕還在亮著,深紅,淺紅,暗紅,把整個交易室照得忽明忽暗,"替身上了車,"她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真兇還在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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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