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設備間裡沒有人,只有他的退路
設備間的門沒有鎖。
靳宴辭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把門推開,走進去。
黎初念跟上去,把門在身後帶上。
設備間不大,比會場裡的證物室還小,四面牆都是機架,機架上碼著各種設備,指示燈在黑暗裡亮著,綠色的,紅色的,藍色的,密密麻麻,把整個設備間照得像是一個低解析度的星空,亮的,但不暖。
最裡面那台設備正在運行。
屏幕亮著,白色的,上面顯示著一個播放進度條,進度條壓到了最右端,播放完畢,但旁邊另一個窗口還在運行,是一個倒計時,紅色數字,從右往左跳,每跳一下,數字減少一個,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黎初念走到那台設備前,把屏幕看了一眼,把倒計時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刪除程序,他設置了延遲刪除,等倒計時跑完,播放源和資金指令全部清除。"
靳宴辭把屏幕看了一眼,"還有多久。"
"四分鐘,"黎初念把倒計時看了一眼,"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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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設備間掃了一眼,機架旁邊的地板上有一張臨時停車票,白色的,印著今天的日期和進場時間,旁邊還有一張摺疊過的紙,她把紙撿起來,展開,是一張手寫的指令,幾行字,寫的是帳戶信息和轉帳金額,字跡潦草,但數字寫得很清楚,黑色原子筆,壓得很深,像是寫的時候很用力。
她把這張紙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資金轉移指令,手寫的,"她把紙折好,"他以為手寫的不留痕跡。"
靳宴辭把那張紙看了一眼,"帳戶信息在上面。"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手機拿出來,把那張紙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何聞南,"讓他們核查這個帳戶。"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屏幕看了一眼,倒計時還在跳,紅色數字,三分四十秒,三分三十九秒,三分三十八秒,一下一下,往前走。
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是警方,從電梯方向走過來,腳步聲在走廊里踩出回聲,低沉的,密集的,越來越近,設備間的門被推開,兩個制服警察走進來,把設備間掃了一眼,把屏幕看了一眼。
"黎女士,"其中一個警察走過來,"需要立刻斷電嗎?"
黎初念把倒計時看了一眼,三分二十秒,三分十九秒,把警察看了一眼,"不斷,"她把這個回答說出來,"讓它繼續跑。"
警察把倒計時看了一眼,"如果倒計時跑完,數據會被刪除。"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屏幕看了一眼,倒計時旁邊還有另一個窗口,她把那個窗口點開,是一個文件列表,播放源文件,資金指令文件,兩個文件,都在列表里,都有刪除標記,倒計時跑完,這兩個文件就會被清除,"但刪除指令本身是一條記錄,"她把這個邏輯說出來,"他設置了什麼刪除指令,指令的內容是什麼,指令的發起時間是什麼,這些都會留在系統日誌里,刪不掉,"她把警察看了一眼,"我需要在倒計時跑完之前,把這兩個文件鏡像備份,備份完成之後,讓他的刪除程序正常運行,刪除進度條跑完,他以為東西刪掉了,但我們手裡有備份,他以為刪東西是在逃跑,其實是在給我們簽字。"
警察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屏幕看了一眼,"鏡像備份需要時間。"
"我知道,"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屏幕看了一眼,倒計時還在跳,三分零五秒,"夠,"她把那個文件列表看了一眼,"兩個文件,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兆,三分鐘夠備份完。"
警察把這個判斷接住,轉身,從設備間外面叫進來一個技術人員,把情況說了幾句,技術人員走到那台設備前,把外接硬碟插進去,開始操作。
屏幕上多出來一個進度條,藍色的,從左往右走,備份進度,旁邊那個紅色的倒計時還在跳,兩個進度條並排,一個往右走,一個往左走,速度不同,方向相反。
黎初念把兩個進度條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屏幕看著,側臉的輪廓在設備間的指示燈光里明暗交替,綠色,紅色,藍色,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眉峰平,下頜線直,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
"停車票,"他把地板上那張停車票看了一眼,"進場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四十分,會場八點開門,他比開門早了二十分鐘進來。"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接住,把停車票看了一眼,"他是工作人員通道進來的,不是觀眾通道,"她把手機拿出來,把停車票拍了一張照片,"工作人員通道的進場記錄,大會秘書處有,他用的是什麼身份進來的,查得到。"
靳宴辭把停車票看了一眼,"他提前拿到了工作人員通行證。"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所以他在會場裡能走媒體通道,能進後台,能進頂層設備間,"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屏幕看了一眼,藍色備份進度條走到了一半,紅色倒計時還在跳,一分四十秒,一分三十九秒,"他不是臨時起意,是提前布局的,停車場那邊是一條線,設備間這邊是另一條線,兩條線同時走,互相配合,他以為就算一條線出了問題,另一條線還能跑。"
靳宴辭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屏幕看了一眼,"兩條線都出了問題。"
"嗯,"黎初念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把屏幕看了一眼,藍色備份進度條走到了四分之三,紅色倒計時還在跳,五十秒,四十九秒,四十八秒。
技術人員把屏幕看了一眼,"備份進度正常,預計三十秒內完成。"
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屏幕盯著,藍色進度條還在走,紅色倒計時還在跳,兩個進度條並排,一個往右走,一個往左走,在屏幕上畫出兩條方向相反的線。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藍色備份進度條走到了最右端,停住,屏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備份完成。
紅色倒計時還在跳,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零。
倒計時歸零,刪除程序啟動,文件列表里那兩個文件的圖標開始變灰,變灰,消失,文件列表清空了,屏幕上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行系統提示:刪除完成。
設備間裡安靜了幾秒。
技術人員把外接硬碟拔出來,把警察看了一眼,"備份完成,兩個文件完整,播放源和資金指令都在,系統日誌里的刪除記錄也在,時間戳完整。"
警察把這個接住,把黎初念看了一眼,"黎女士,你剛才說的那個邏輯——"
"他以為刪東西是在逃跑,"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把屏幕看了一眼,屏幕上只剩那行系統提示,"刪除完成",白色字體,壓在黑色背景上,"其實是在給我們簽字,"她把警察看了一眼,"刪除指令的內容,刪除的文件名,刪除的時間,發起刪除的帳戶,這些都在系統日誌里,刪不掉,他以為刪掉了證據,其實刪掉的那個動作本身,就是證據。"
警察把這個接住,把技術人員看了一眼,"日誌提取。"
技術人員點頭,開始操作。
黎初念把設備間掃了一眼,機架上的指示燈還在亮著,綠色的,紅色的,藍色的,密密麻麻,把設備間照得像是一個低解析度的星空,亮的,但不暖。
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那台設備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停車票上的停車位置,"他把聲音壓低,"是哪個區。"
黎初念把停車票拿出來,把停車位置看了一眼,"貨運通道,C區,"她把這個位置在腦子裡標了一下,"貨運通道,不是普通停車區。"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貨運通道連什麼。"
黎初念把手機拿出來,把地圖調出來,把會議中心的平面圖看了一眼,貨運通道,C區,往外走,連接的是——她把地圖放大,把那條路線看了一眼,"深城證券交易服務區,"她把這個位置說出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貨運通道連著證券交易服務區。"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把屏幕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貨運通道C區,連接深城證券交易服務區,查一下這條通道今天有沒有異常車輛記錄,刀疤臉的撤離路線可能走這裡。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屏幕看了一眼。
然後手機震動了。
不是何聞南的消息,是一條系統警報,來自乾寧醫療集團的交易監控系統,黎初念把那條警報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手機屏幕推到他面前——
乾寧醫療集團交易系統警報:做空資金開始集中砸盤,股價跌破關鍵防線,當前跌幅百分之八點三,仍在持續下跌,建議立刻啟動應急預案。
靳宴辭把這條警報看了一眼,把視線從屏幕上收回來,落在黎初念臉上,沒有開口。
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設備間的方向看了一眼,指示燈還在亮著,綠色的,紅色的,藍色的,密密麻麻,把設備間照得忽明忽暗。
"貨運通道連著證券交易服務區,"她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他的退路不是跑,是砸盤,"她把手機握住,"他在會場裡放舊錄像,在停車場轉移現金,在設備間設刪除程序,這三件事同時走,是為了製造混亂,讓乾寧的股價在混亂里跌,然後他從證券那邊接盤,"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今天不只是來毀證物的,他是來做一筆交易的。"
靳宴辭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手機看了一眼,那條警報還在屏幕上,做空資金,集中砸盤,股價跌破關鍵防線,"乾寧那邊。"
"嗯,"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乾寧股價砸盤,做空資金集中,立刻聯繫乾寧那邊啟動應急預案,同時把今天會場的所有證據,資金時間線,追蹤軌跡,備份文件,全部整理,最快速度推給乾寧的法務和財務,讓他們有東西可以用。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刀疤臉本人還沒有找到。"
"嗯,"靳宴辭把這個接住,"他可能在貨運通道附近。"
"可能,"黎初念把設備間的門看了一眼,"但今天不抓他,"她把這個判斷壓住,"今天的事,證據在,材料在,鏈條在,他跑不了多遠,但資本那條線,比他本人更重要,先把砸盤的手切掉,再找人。"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沒有開口,把設備間的門推開,走廊的燈光從外面打進來,把他的背影照得很清楚,深色西裝,藏青領帶,背直,步子穩,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
黎初念跟上去,走廊的燈光把她的影子壓在地板上,跟著他的影子,一前一後,往電梯的方向走。
走廊里安靜,只有腳步聲踩在地板上的回聲,低沉的,一下一下,把頂層的安靜踩出一條路來。
黎初念把手機握在手裡,把何聞南的消息框看了一眼,新消息進來了:乾寧那邊已經收到警報,法務和財務正在啟動應急預案,證據材料正在傳輸,預計十分鐘內到位。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十分鐘。"
靳宴辭把電梯按鈕按下去,把她看了一眼,"夠。"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進去,門合上,數字往下跳。
黎初念把證據盤握在手裡,把電梯門看著,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她旁邊,側臉的輪廓在電梯的燈光下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沒有繃,只是壓著。
"你剛才說,等這件事結束,你說那場雨。"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壓低。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嗯。"
"現在還沒結束,"黎初念把這個接住,"但快了。"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再開口,把電梯門看了一眼。
電梯裡安靜了幾秒,機械運轉的低鳴從四壁滲進來,細的,均勻的,把這個安靜填滿。
數字跳到一樓,停住,門開了,會場走廊的白色燈光從外面打進來,冷的,亮的,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電梯地板上,短的,實的。
黎初念走出電梯,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把乾寧交易系統的警報看了一眼,股價還在跌,但跌幅的速度慢下來了,百分之八點三,百分之八點一,百分之七點九,在慢慢收窄。
她把這個數字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乾寧那邊開始反應了。"
靳宴辭把她手機上的數字看了一眼,"嗯。"
"刀疤臉的最後一張牌,"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砸盤,"她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手裡可能還有最後一份資金轉移指令,貨運通道那邊,"她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還沒有出現。"
靳宴辭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臉上,"你要去貨運通道。"
"嗯,"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把手機握住,"但不是現在,"她把乾寧交易系統的警報看了一眼,股價跌幅還在收窄,百分之七點六,百分之七點四,"等乾寧那邊的應急預案到位,等做空的手被切掉,再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跑不了,貨運通道的出口,警方已經在了。"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再開口,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的白色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地板上,長的,實的,一前一後,壓在那裡,不動。
黎初念把手機握在手裡,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等。"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嗯。"
兩個人站在走廊里,把走廊的方向看著,白色的燈光冷的,亮的,把走廊照得很清楚,把每一塊地板磚的縫隙都照得很清楚,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地板上,長的,實的,並排,不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