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舊雨夜重播,他沒有再退
音響里的聲音還在。
低沉的,帶著回聲,不快,不慢,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穿過了很多層牆,穿過了很多年,才落到主會場裡:
"靳宴辭,你還記得那場雨嗎?那年,南城一中,暴雨夜,你的手,是因為什麼廢的?"
巨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不是黎初念讓人切的,不是助理操作的,是從外部強行接管的,畫面從資金時間線和追蹤軌跡圖上切走,換成了一段黑白的舊錄像,顆粒感很重,像是用很老的攝像機拍的,畫質粗糙,但畫面里的內容很清楚——
暴雨,操場,一個穿校服的少年,右手捂著,蹲在操場邊緣,雨水把他的頭髮壓下來,貼在額頭上,臉看不清楚,但那隻捂著的右手,手背上有血,被雨水沖淡,從指縫裡往下流,流到操場的地面上,被雨水漫開,稀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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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裡安靜了。
這一次是真正的安靜,不是等待的安靜,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按住之後的安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巨幕上,落到那段舊錄像上,落到那隻捂著的右手上。
黎初念把巨幕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展台旁邊,把巨幕看著,側臉的輪廓在會場的燈光下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沒有動,沒有開口,就那樣把巨幕看著,把那段舊錄像看著,把那隻捂著的右手看著。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沒有繃,只是壓著,像是一根很沉的東西,被他壓在手背下面,壓了很多年,沒有讓它浮出來。
黎初念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把手機握住,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音響和巨幕被外部接管,找到信號源,立刻切斷。
消息發出去,音響里的聲音還在,那個聲音換了內容,低沉的,帶著回聲:
"乾寧靠權勢壓下了舊案,我只是那個被犧牲的普通家屬,靳宴辭,你當年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台下有記者把話筒舉起來,往展台方向走,有人把手機舉起來,對準巨幕,媒體區的直播鏡頭往巨幕方向推了一點,字幕條的顏色換了,從紅色換成了更深的顏色,開始滾動新的內容:
【舊案錄像突現大會現場:八年前暴雨夜事件真相是什麼?】
黎初念把那行字幕看了一眼,把手機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還在看巨幕,巨幕上那段舊錄像還在播,暴雨,操場,那個少年,那隻捂著的右手,血被雨水沖淡,從指縫裡往下流。
"靳宴辭,"黎初念把聲音壓低,走到他旁邊,"你沒事吧。"
靳宴辭把視線從巨幕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沒事。"
他說得很平,不是強撐的平,是真的平,像是那段舊錄像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畫面,不是一把刀,不是一根鉤子,只是一個畫面,他看過了,放下了,沒有被它拽住。
但黎初念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那根筋還壓在皮下,沒有繃,只是壓著。
她把視線從他右手上收回來,把會場的方向看了一眼,有記者已經走到展台前,把話筒舉起來,"靳醫生,請問這段錄像是真實的嗎?您是否願意對八年前的事件作出說明?"
台下的聲音低了下去,所有人把視線落到靳宴辭身上。
靳宴辭把那個記者看了一眼,把會場掃了一眼,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初念把手裡的證據盤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沒有開口,只是把證據盤握住,手指扣緊,指節微微發白。
靳宴辭把她的手看了一眼,把視線從她手上收回來,往展台走過去,步子不快,但很穩,走上展台,把話筒拿起來,把會場掃了一眼。
台下安靜下來,媒體區的鏡頭全部轉向他,直播畫面里字幕條停止滾動,等著。
"那場雨我記得,"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平,不快,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南城一中,暴雨夜,我的右手在那場雨里受了傷,不可逆的神經性損傷,"他把話筒握住,"這是事實,我不否認。"
台下有人把本子翻開,有記者把話筒往前推了一點。
"但我不替任何人保留敘事權,"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還是平的,"你砸傷的是我的手,不是事實。"
他把話筒握住,把巨幕看了一眼,那段舊錄像還在播,暴雨,操場,那個少年,那隻捂著的右手,"這段錄像是真實的,但它只拍到了結果,沒有拍到起因,沒有拍到過程,沒有拍到那把生鏽的刀從哪裡來,沒有拍到那場雨里還有誰,"他把視線從巨幕上收回來,落到台下,"乾寧沒有壓下舊案,舊案的完整材料在警方手裡,今天在場的各位,如果需要查閱,走正規程序,我配合。"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聲音又起來了,不是炸開,是壓低的,密集的,從專家席漫過來,從媒體區漫過來,有記者把話筒舉起來,有人把手機舉起來,直播畫面里字幕條的顏色換了,從深色換成了藍色,字體加粗:
【靳宴辭正面回應八年前舊案:完整材料在警方手裡,配合查閱】
靳宴辭把話筒放回話筒架上,把右手搭在話筒架的邊緣,輕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穩住,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壓著,沒有浮出來。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收進眼睛裡,把證據盤握緊了一點,手指的指節還是微微發白,她把視線從靳宴辭的右手上收回來,把巨幕看了一眼。
巨幕上那段舊錄像還在播,但媒體區的鏡頭已經從巨幕轉向了靳宴辭,從那段舊錄像轉向了現實,從八年前那個蹲在操場邊緣的少年,轉向了現在這個站在展台上的人,深色西裝,藏青領帶,背直,步子穩,右手搭在話筒架的邊緣,穩住,不動。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看了一眼,把證據盤握在手裡,把手機拿出來,給何聞南發了一條:音響和巨幕的外部接管信號,找到了嗎。
何聞南的消息進來了:找到了,信號源來自會場備用伺服器,設備在頂層設備間,有人在遠程操控,技術人員正在定位具體位置,刀疤臉本人不在停車場,他可能還在會場附近。
黎初念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從展台上走下來,走到她旁邊,把她手機上的消息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臉上,"頂層。"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手機握住,把巨幕看了一眼,那段舊錄像還在播,暴雨,操場,那個少年,那隻捂著的右手,"他以為這段錄像能把你壓住,"她把視線從巨幕上收回來,落在靳宴辭臉上,"沒壓住。"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國際專家那邊,"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專家席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人在追問舊案材料了。"
"嗯,"靳宴辭把專家席的方向看了一眼,"讓他們查,材料在警方那裡,查得到。"
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國際專家要求查閱舊案完整材料,聯繫警方,走正規調閱程序,配合。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頂層設備間,我們去。"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西裝的前襟整了一下,"嗯。"
兩個人往側門走過去,走廊的白色燈光從外面打進來,冷的,亮的,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地板上,一前一後,走向電梯的方向。
走廊里安靜,只有腳步聲踩在地板上的回聲,低沉的,一下一下。
黎初念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看了一眼,新消息進來了:技術人員確認,頂層設備間有人,遠程播放終端還在運行,刀疤臉本人位置未確認,警方正在向頂層移動。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警方在往頂層走,我們先到。"
靳宴辭把電梯按鈕按下去,把她看了一眼,"你確定要上去。"
"嗯,"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他在頂層,但他可能不在設備間,設備間是遠程終端,他本人可能已經在往出口走了,"她把電梯門看著,"但他的退路,我們需要先搞清楚。"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進去,門合上,數字往上跳。
黎初念把證據盤握在手裡,把電梯門看著,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的右手。"
靳宴辭把右手握了一下,又鬆開,"沒事。"
"剛才在台上,"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你的手在顫。"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你看見了。"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但你穩住了。"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再開口,把電梯門看了一眼。
電梯裡安靜了幾秒,機械運轉的低鳴從四壁滲進來,細的,均勻的。
黎初念把證據盤握在手裡,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她旁邊,深色西裝,藏青領帶,背直,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側臉的輪廓在電梯的燈光下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
"那場雨,"黎初念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壓低,"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完整的。"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視線從她臉上收回來,落到電梯門上,"等這件事結束,我說。"
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沒有再開口,把電梯門看著。
數字跳到頂層,停住,門開了。
頂層走廊的燈光比樓下暗,間歇性的,燈管每隔一段時間抖一下,把走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設備室的門在走廊盡頭,門縫裡透出來一道紅色的光,細的,穩的,不該亮的。
黎初念把那道紅光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設備間。"
靳宴辭把那道紅光看了一眼,"嗯。"
兩個人往走廊盡頭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里踩出回聲,低沉的,一下一下,把那道紅色的光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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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