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他想從後門跑,警方已封了門
刀疤臉的兩隻手還舉在肩膀高度,手心朝外,沒有動。
停車場裡的燈管又抖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在混凝土地面上拉長,又縮短,像是一個被反覆揉搓的紙團,皺了,展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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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警察從坡道口走下來,便衣從東西兩側收攏,步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把中段那兩輛車夾在中間,越收越緊。
黎初念站在入口處,把這個畫面看著,沒有動,手機屏幕的藍光還打在她手背上,淡的,涼的。
旁邊有動靜。
是搬包的那兩個人,趁著便衣收攏的空檔,其中一個把手裡的深色軟包往地上一扔,轉身,往麵包車另一側躥過去,想繞過車頭從西側縫隙里鑽出去。
何聞南把對講機貼近嘴邊,低聲說了一句,西側便衣車的車門彈開,一個人從車裡出來,步子很快,把那個人的去路截住,兩個人在麵包車車頭處撞了一下,那人踉蹌了半步,被對方按住手腕,推到麵包車車身上,手腕被反扣在背後。
另一個搬包的人把這個動作看了一眼,把手裡的包放下來,雙手慢慢舉起,沒有再動。
黎初念把這兩個動作收進眼睛裡,把中段的方向看了一眼。
刀疤臉還站在原地,手舉著,口罩把下半張臉遮住,帽檐壓著,只有一雙眼睛露出來,在燈光和陰影交替里,把三個方向的光源輪流看了一遍,然後落到黎初念臉上,停住。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沒有躲,也沒有走過去,就站在入口處,把他看著。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是平的,不快,不慢,像是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不需要再懸著了,只是落在那裡,沉的,穩的。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中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側臉上,停了幾秒,沒有開口。
黎初念感受到他的視線,沒有轉頭,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人控住了,現在核實麵包車裡的東西,拍照留痕,全部記錄。
消息發出去,何聞南把對講機拿起來,低聲說了幾個字,便衣走向麵包車後備箱,把車門拉開。
裡面的東西在燈光下露出來——深色軟包,碼得整齊,每個包的拉鏈都拉著,沒有一個是散開的,碼得太整齊了,整齊得像是有人提前量過尺寸,一個一個卡進去的。
便衣把最外面那個包拉出來,把拉鏈拉開,裡面是一疊一疊用皮筋扎著的現金,碼得密,壓得實,皮筋勒出來的痕跡把最外面那疊鈔票的邊緣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看了一眼,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現金,不是轉帳,他在把最後一筆從帳面上洗掉。"
靳宴辭把那邊看了一眼,"洗不掉了。"
"嗯,"黎初念把這兩個字接住,"洗不掉了。"
警察開始走向刀疤臉,腳步聲在混凝土地面上踩出回聲,低沉的,一下一下,把停車場裡那點殘餘的安靜踩碎。
刀疤臉把手放下來,配合著被警察靠近,但他的眼睛沒有收回來,還是看著黎初念,看了很長時間,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她臉上找出來,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接了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落到停車場燈管上,燈管還在間歇性地抖,抖一下,穩住,抖一下,穩住,把中段那兩輛車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黎女士。"
何聞南從旁邊走過來,把聲音壓低,"麵包車後備箱清點完了,軟包一共十一個,便衣初步估算,現金在三百萬到四百萬之間,另外刀疤臉身上的手機已經被控制,裡面有一筆剛發起的轉帳,金額是兩百八十萬,轉出帳戶是那家網絡科技公司的對公帳戶,收款方是一個境外帳戶,轉帳指令已經發出去,但還沒有到帳,銀行那邊已經介入凍結了。"
黎初念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兩百八十萬加上麵包車裡的現金,這是他今晚準備帶走的全部。"
"應該是,"何聞南把對講機握住,"藥商那邊已經有人控住了,在會場外停車場,一輛藍色商務車,車裡有人,剛才試圖發動,被便衣攔住了。"
黎初念把這個信息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把何聞南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黎初念臉上,"黑心藥商帶走的那隻樣本箱。"
黎初念把這個問題接住,把手機拿出來,把追蹤器的定位界面調出來。
追蹤器的信號還在,一個藍色的點,在地圖上移動,方向不是停車場出口,不是外圍停車場,是往主會場方向走的,已經進了會場外圍的走廊,還在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往裡走,往主席台的方向走。
她把這個畫面盯了兩秒,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樣本箱在往主席台走。"
靳宴辭把她手機上的畫面看了一眼,眉峰動了一下,沒有開口。
黎初念把手機握住,把何聞南看了一眼,"樣本箱裡裝的是什麼。"
何聞南把這個問題接住,把對講機貼近嘴邊,低聲問了幾句,等了幾秒,對講機里傳回來幾個字,他把對講機放下,把黎初念看了一眼,"裝的是今天那批被換進展示櫃的藥材,原污染樣本,沒有被檢測,完整的,還在箱子裡。"
黎初念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們要把這個東西帶到主席台。"
何聞南把對講機握住,"可能是要在主席台附近找機會,把東西換進去,或者直接在媒體鏡頭前製造混亂,讓污染樣本曝光,"他把聲音壓低,"如果那箱東西在主席台附近被打開,媒體鏡頭全部在那裡,畫面會很難看。"
黎初念把追蹤器的定位畫面看了一眼,藍色的點還在移動,已經進了會場內走廊,距離主席台還有一段距離,但在靠近。
她把手機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已經把外套的前襟整了一下,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把定位畫面看了一眼,"我去。"
黎初念把這兩個字接住,"我跟你去。"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沒有說不行,把電梯的方向走過去。
黎初念跟上去,把何聞南看了一眼,"這邊交給你,刀疤臉和藥商的後續移交按程序走,麵包車裡的現金全部留痕,不要漏。"
何聞南把這個指令接住,點頭,"你們去,這邊我盯著。"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進去,門合上,數字從B3往上跳。
電梯裡安靜,只有機械運轉的低鳴,從四壁滲進來,細的,均勻的。
黎初念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定位畫面盯著,藍色的點還在移動,進了會場內部,速度慢下來了,像是在找路,或者在找時機。
"他知道停車場那邊出了問題。"靳宴辭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低的,平的。
"不一定,"黎初念把定位畫面看了一眼,"他可能是按原計劃行動,刀疤臉那邊出事,他這邊還不知道,"她把那個藍色的點看了一眼,"但他進了會場,就是在往鏡頭裡走,不管他知不知道停車場的事,他現在做的這件事,對他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靳宴辭把定位畫面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電梯在一樓停住,門開了,會場外走廊的白色燈光從外面打進來,冷的,亮的,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電梯地板上,短的,實的。
黎初念走出電梯,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定位畫面調出來,藍色的點在走廊里,距離他們大概四十米,往主席台側門的方向移動。
兩個人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里踩出回聲,走廊兩側的白色燈管把地板照得很亮,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壓在地板上。
走廊轉角處,一個穿著會場工作人員馬甲的男人背對著他們,手裡拎著一隻黑色樣本箱,步子不快,往側門方向走。
黎初念把這個背影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步子放慢了一點,壓低聲音,"就是他。"
靳宴辭把那個背影看了一眼,把步子放慢,跟著,不近,不遠,保持距離。
那個人走到側門旁邊,把手搭在門把手上,往裡看了一眼,主席台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白色的,強的,把走廊里的光都壓薄了一點。
他的手往下按了一下,門把手動了,門開了一條縫。
靳宴辭的步子停了,把黎初念的手臂輕輕扣住,往旁邊的陰影裡帶了半步,把聲音壓到最低,"等他進去。"
黎初念把這個判斷接住,沒有動,把那個人的背影看著。
那個人把門推開了一點,把樣本箱拎進去,側身,往裡走,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
靳宴辭把黎初念的手臂鬆開,往側門走過去,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把門推開,走進去。
黎初念跟上去,把門在身後輕輕帶上。
主席台側面的後台區域,燈光比走廊暗,設備箱和布景道具堆在兩側,把通道壓窄,那個人站在通道中段,把樣本箱放在一隻設備箱上,正在把樣本箱的鎖扣往開的方向撥。
靳宴辭走過去,步子不快,但很穩,走到那個人背後三步的位置,開口,聲音平,"箱子放下。"
那個人把頭抬起來,轉身,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手往樣本箱上按了一下。
"箱子裡裝的東西,"靳宴辭把他看著,"你知道是什麼。"
那個人把嘴抿住,沒有開口。
"重金屬超標的藥材,"靳宴辭把這個結論說出來,聲音還是平的,"你把它帶到主席台附近,不是為了曝光,是為了製造混亂,讓媒體鏡頭拍到,讓今天已經出來的乾淨數據再被污染一次,"他把那個人看了一眼,"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那個人把手從樣本箱上收回來,往旁邊挪了半步。
旁邊沒有路,是一排設備箱,把通道堵死了。
黎初念把手機拿出來,把定位畫面看了一眼,藍色的點在這個位置,沒有在動了,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把那個人看著,沒有動,沒有再開口,就那樣把他看著,把他看得沒有地方把視線放。
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是何聞南的人,從側門外繞過來,把門推開,兩個人走進來,把通道兩端站住。
那個人把兩端看了一眼,把樣本箱看了一眼,把手放下來,慢慢舉起,手心朝外。
黎初念把這個動作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宴辭把那個人看了最後一眼,把視線從他身上收回來,落到樣本箱上,走過去,把樣本箱的鎖扣重新扣上,把箱子從設備箱上拿起來,拎在手裡,把何聞南的人看了一眼,"樣本箱移交,留痕,和停車場那批現金一起,歸入同一份證物清單。"
何聞南的人把樣本箱接過去,點頭,把那個人控住,往側門方向帶出去。
後台通道里安靜下來,設備箱和布景道具還堆在兩側,燈光還是暗的,主席台那邊的聲音從布景道具的縫隙里漫進來,低沉的,密集的,像是隔了一層布,把什麼聲音壓在裡面,沒有完全透出來。
黎初念站在通道里,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面前,深色西裝,藏青領帶,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出來,明暗各半,眉峰平,下頜線直,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
"樣本箱拿到了,"黎初念把這個結果說出來,"刀疤臉在停車場,藥商在外圍停車場,這個人在後台,三個方向,今晚全部收住了。"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你不說話。"
"嗯,"靳宴辭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把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臉上,"說完了。"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沒有接,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後台這邊結束,樣本箱已移交,三處全部收住,今晚的事,完了。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還看著她,側臉在暗光里,明暗各半,眉峰平,右手垂著,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沒有繃,只是壓著。
黎初念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你的手。"
"沒事,"靳宴辭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把右手握了一下,又鬆開,"沒有用力。"
黎初念把這個回答接住,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沒有再開口,把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主席台那邊的聲音還在從縫隙里漫進來,低沉的,密集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時說話,把什麼東西往一個方向推。
"上面那張圖,"她把這句話說出來,"還在巨幕上。"
"嗯,"靳宴辭把這個接住。
"等會兒回去,把結果告訴他們,"黎初念把這個方向壓住,"刀疤臉落網,樣本箱截獲,資金凍結,三件事,按順序說,不用加任何修飾,就說結果。"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你說。"
黎初念把他看了一眼,"你陪我說。"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再開口,把側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往那邊走過去,把門推開,走廊的白色燈光從外面打進來,把他的背影照得很清楚,深色西裝,藏青領帶,背直,步子穩,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
黎初念跟上去,走廊的燈光把她的影子壓在地板上,跟著他的影子,一前一後,走向會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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