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藥材洗清了,錢還在流
巨幕上那些數字還亮著。
白色字體壓在黑色背景上,一行一行,整整齊齊,像是有人用釘子把它們釘進去的,不動,不退,不給任何人留翻案的縫隙。
黎初念站在展台側面,把手機握在手裡,把何聞南的消息框盯著。
消息進來了:刀疤臉已出主會場,正在走廊,往電梯方向移動。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叫過來,走到展台後面的證物室入口,把聲音壓到最低,"他出去了。"
靳宴辭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臉上,"你要進去。"
"嗯,"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現在把庫管員的受賄錄像和刀疤臉的資金記錄整理出來,等他以為自己跑出去了,我們再公開,"她把證物室的門推開,"他不能提前知道我們手裡有什麼。"
證物室不大,是大會秘書處臨時劃出來的一間側室,白色日光燈,四張摺疊桌拼在一起,上面擺著幾台筆記本電腦,何聞南的助理坐在最裡面,把一個外接硬碟插在電腦側面,正在往屏幕上調文件。
黎初念走進去,把助理叫過來,"三層材料,現在按順序整理,先是庫管員受賄錄像,然後是藥商和刀疤臉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最後是大會網絡系統的入侵痕跡,三份材料,分開打包,每一份都要有獨立的時間戳和來源說明。"
助理把這個指令接住,轉身,開始操作。
靳宴辭走進來,把證物室掃了一眼,走到最裡面那張桌子旁邊,把助理調出來的文件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庫管員的受賄記錄,只有錄像,沒有帳戶記錄。"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錄像只能證明他收了錢,但證明不了錢從哪裡來,"她把椅子拉開,在桌子旁邊坐下來,把何聞南發來的資金文件調出來,"所以要用第二層,藥商的帳戶記錄,從藥商往刀疤臉,再從刀疤臉往庫管員,三段,串起來,才是完整的鏈條。"
靳宴辭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屏幕看了一眼,"藥商那段,是現金還是轉帳。"
"轉帳,"黎初念把資金記錄的第一頁調出來,"但是拆分的,不是整筆,是分了七次,每次金額不超過五萬,時間跨度三周,走的是一個殼公司的對公帳戶,"她把第一頁往下拉,把第二頁調出來,"但殼公司的法人是藥商的小舅子,工商登記查得到,這條線不難斷。"
靳宴辭把這個結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屏幕看了一眼,"庫管員那段呢。"
"現金,"黎初念把第三頁調出來,"但庫管員收了錢之後,當天晚上在一個棋牌室消費了一筆,金額和他收到的那筆現金高度吻合,棋牌室有刷卡記錄,時間節點能對上,"她把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把那條記錄放大,"這不是鐵證,但和錄像放在一起,夠用。"
靳宴辭把這條記錄看了一遍,沒有開口,把屏幕往下拉了一頁,把第四頁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大會網絡系統的入侵日誌,"黎初念把這頁接住,"IT那邊今天下午整理出來的,入侵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從外部IP發起,IP位址經過了三層跳轉,但最後一跳的落點,在刀疤臉註冊的一家網絡科技公司的伺服器上,"她把那個落點的截圖放大,"這家公司,法人是刀疤臉本人,工商登記,2021年註冊,實繳資本五萬,主營業務是網絡技術服務,實際上從來沒有正常運營過。"
靳宴辭把這個落點看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拿到這個的。"
"今天下午,"黎初念把這個時間節點說出來,"IT那邊在檢測程序啟動之前就開始查,結果下午三點多出來,我讓助理整理進來了。"
靳宴辭把屏幕看了一眼,沒有再開口,把視線從屏幕上收回來,落在黎初念的側臉上,停了幾秒。
黎初念感受到他的視線,沒有轉頭,把屏幕往下拉,把最後一頁調出來,"這是三層資金的時間線,我讓助理做了一個圖,從最頂端的指令下達,到藥商收款,到殼公司轉帳,到庫管員拿現金,到棋牌室消費,一條線,時間節點全部標註,"她把那張圖放大,"這張圖放到巨幕上,比說話管用。"
靳宴辭把那張圖看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打算什麼時候放。"
"等他到停車場,"黎初念把這個時間節點壓住,"他以為自己跑出去了,會放鬆,會開始轉移最後一筆資金,我需要他在轉移資金的時候,會場裡把這張圖放出來,讓所有人同時看見,"她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他的車後面,跟著一輛裝現金的麵包車,我需要那輛麵包車也進停車場,然後,一起收。"
靳宴辭把這個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不怕他跑掉。"
"停車場有出口,"黎初念把這個回答說出來,"但出口有人。"
靳宴辭把這個接住,沒有再開口,把屏幕看了一眼。
證物室里安靜了幾秒,助理的鍵盤聲在這個安靜里顯得很清楚,一下一下,把文件打包,把材料歸檔,把每一份證據的時間戳和來源說明壓進去。
黎初念把手機放在桌上,把那張資金時間線的圖盯著看,把三層結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最頂端是刀疤臉,指令,資金,操盤。
中間是藥商,殼公司,拆分轉帳,執行。
最底層是庫管員,現金,棋牌室,收尾。
三層,三個人,三段錢,從最頂端往下流,每流一層,就多一道隔離,多一道切割,多一道"我不認識他,我只是按照合同辦事"的防火牆。
但防火牆再厚,錢的流向不會說謊。
"先別抓最靠前的人,"靳宴辭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低的,不快,"順著錢往回找,才能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他把那張資金時間線的圖看著,側臉的輪廓在白色日光燈下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深色西裝的袖口壓著,右手放在桌面上,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沒有繃,只是壓著,像是一根很沉的東西,被他壓在手背下面,沒有讓它浮出來。
黎初念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嗯,"她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所以今天不是抓庫管員,也不是抓藥商,是讓這張圖放到巨幕上,讓所有人看見那條線是從哪裡開始的,然後讓錢的流向自己說話。"
靳宴辭把那張圖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需要我做什麼。"
黎初念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我需要你回到主會場,在我把圖放出來之前,先讓那位泰斗把今天檢測的結論再說一遍,用他的嘴說,比用巨幕說分量重,"她把消息發出去,把手機放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去請他,你比我更容易開口。"
靳宴辭把這個任務接住,把椅子推開,站起來,把西裝的前襟整了一下,把證物室的門推開,走出去。
黎初念把他的背影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把屏幕看了一眼。
助理把最後一份材料打包完了,把外接硬碟拔出來,推到黎初念面前,"三份材料,全部打包完畢,每份獨立編號,時間戳和來源說明都壓進去了。"
"好,"黎初念把外接硬碟接住,把助理看了一眼,"現在去大會的投影控制台,把這個插進去,等我的信號,我發信號,你把資金時間線那張圖推到巨幕上,全屏,不要加任何說明文字,就圖本身。"
助理把這個指令接住,把外接硬碟拿走,出了證物室。
黎初念在椅子上坐了兩秒,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看了一眼。
新消息進來了:刀疤臉已進電梯,往地下停車場方向,麵包車跟上了。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把證物室的燈關掉,走出去。
主會場的門還開著,台下的專家們還在,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看手機,媒體區的鏡頭還對著巨幕,直播畫面里字幕條還在滾動,藍色的,把檢測結論一遍一遍地重複。
靳宴辭站在專家席旁邊,和那位泰斗說話,聲音壓低,那位泰斗把手裡的筆記本合上,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展台的方向走。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收進眼睛裡,把手機拿出來,把助理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準備好了,等我。
然後她走到展台前,把話筒拿起來,把會場掃了一眼。
台下的聲音低了下去,專家們把視線落到她身上,媒體區的鏡頭轉過來,對準展台。
"各位,"黎初念把聲音壓穩,"檢測結果已經證明,今天展示櫃裡的藥材,不是乾寧的,數據乾淨,來源不明,"她把話筒握緊了一點,"但我需要告訴各位的,不只是這個結果,還有這個結果背後的那條線——是誰安排了這次掉包,錢從哪裡來,走了幾道手,最後落在哪裡。"
台下有人把手機拿起來,有人把本子翻開,媒體區的鏡頭往前推了一點。
那位泰斗走到展台旁邊,站定,把黎初念看了一眼,開口,英文,聲音低沉,"我可以先說一件事嗎。"
黎初念把話筒推過去,"請。"
那位泰斗把話筒接過去,把台下掃了一眼,"我今天親自核驗了檢測設備的原始曲線,設備是大會統一提供的,沒有經過任何特殊處理,曲線的峰值分布和谷值特徵,和我見過的高純度天然藥材樣本高度吻合,"他把話筒握住,"這個結果,是真實的,不是被操控的,我願意以我的名義為這個結論背書。"
台下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聲音炸開,不是嗡鳴,是實實在在的、有方向的聲音,從專家席里傳來,從媒體區傳來,有記者把話筒推過來,有人把手機舉起來,直播畫面里字幕條的顏色又換了一次,從藍色換成了更深的藍,字體加粗,字號放大:
【國際權威專家親自背書——乾寧藥材檢測結果真實有效】
黎初念把那位泰斗看了一眼,把話筒接回來,把聲音壓穩,"感謝您的核驗,"她把台下掃了一眼,"現在,我需要給各位看另一件事。"
她把手機拿出來,給助理髮了一條消息:現在。
巨幕上的檢測報告消失了,黑色背景先空了一秒,然後那張資金時間線的圖從屏幕中央浮出來,放大,鋪滿整塊巨幕。
圖的最頂端是一個方框,裡面寫著一個代號,方框下面拉出三條線,分別連向三個節點,每個節點下面是一段資金記錄的截圖,截圖旁邊是時間戳,時間戳旁邊是帳戶信息,帳戶信息旁邊是金額,金額旁邊是轉入方向,一層一層,從頂端往下,像是一棵倒著長的樹,根在最上面,枝在最下面,每一根枝上都掛著一個數字,每一個數字都有來源,每一個來源都有留痕。
台下安靜了。
這一次是真正的安靜,不是等待的安靜,是看見了什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的安靜。
黎初念把話筒握住,把巨幕看了一眼,"這是三層資金的時間線,從最頂端的指令,到執行層的藥商,到最終落款的庫管員,時間跨度三周,分七筆走帳,每筆金額不超過五萬,走的是一家殼公司的對公帳戶,"她把聲音放慢了一點,"殼公司的法人,是藥商的小舅子,工商登記查得到,不是秘密,只是需要有人去查。"
媒體區的鏡頭全部對準了巨幕,快門聲在會場裡密集地響起來,一下一下,把那張圖拍進去,把每一個節點,每一個數字,每一段時間戳,全部拍進去。
"庫管員收了現金,"黎初念把第二層說出來,"當天晚上,在一家棋牌室消費了一筆,金額和他收到的現金高度吻合,刷卡記錄在,時間節點在,"她把巨幕看了一眼,"這不是巧合。"
台下有人站起來,是一位觀察員席的代表,把手舉起來,"黎女士,這份資金記錄的來源是什麼,是否經過合法途徑獲取。"
"合法途徑,"黎初念把這個回答說出來,"藥商的帳戶記錄來自大會期間的合規信息共享程序,IT入侵日誌來自大會網絡安全團隊的獨立核查,庫管員的棋牌室消費記錄來自公開的商業刷卡數據,不涉及任何個人隱私的非法獲取,"她把那位觀察員看了一眼,"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在會後提供完整的來源說明文件。"
那位觀察員把手放下,坐回去了。
黎初念把巨幕看了一眼,把話筒握住,"今天這張圖放出來,不是為了當場抓人,"她把台下掃了一眼,"是為了讓各位看清楚,今天那些預設的污染預警,那個被植入檢測系統的假數據,那些在結果出來之前搶先發出去的截圖,背後是一條有組織、有資金、有執行鏈的完整操作,不是偶發,不是誤判,是蓄意的。"
她把聲音放平,"乾寧的藥材是乾淨的,這張圖上的錢,不乾淨。"
台下的聲音又起來了,這一次不是炸開,是壓低的,密集的,從專家席漫過來,從媒體區漫過來,有記者已經開始重新打稿子,有人把手機舉起來,把巨幕上的圖拍了一遍又一遍。
直播畫面里字幕條的顏色換了,從藍色換成了紅色,但這一次的紅色不是質疑乾寧的紅色,是另一種紅色,是追問的,是溯源的,是把矛頭調轉方向之後的紅色:
【資金時間線曝光:三層帳戶、七筆拆分轉帳,幕後操盤者是誰?】
黎初念把那行字幕看了一眼,把話筒放下,把靳宴辭叫過來,走到展台後面,聲音壓到最低,"圖放出來了,"她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現在等停車場那邊的消息。"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巨幕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臉上,"你今天一直沒有讓我知道下一步是什麼。"
黎初念把手機握在手裡,把他看了一眼,"你知道了會攔我。"
靳宴辭把這句話接住,沒有開口,把她看了幾秒。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感受了一下,把視線收回來,把手機盯著,"你不會攔我,但你會想替我擋,我不需要被擋,我需要你站在那邊,讓那位泰斗開口,"她把手機握緊了一點,"你做到了。"
靳宴辭把這句話接住,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沒有再開口。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幾秒,主會場裡的聲音從展台外面漫進來,密集的,有方向的,把這個安靜從邊緣一點一點地侵蝕進來。
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何聞南的消息進來了:
刀疤臉已進B區,麵包車跟進,兩輛車停在B區中段,有人在搬東西,固定攝像頭已被關閉,移動端畫面正常,警方已在各出口就位,等你指令。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握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走。"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西裝的前襟整了一下,沒有問去哪裡,跟著她往展台後面走,往主會場的側門走,往走廊走,往電梯的方向走。
會場外的走廊里燈是白色的,冷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壓在走廊的地板上,一前一後,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黎初念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發了一條:我們下去,等我到了再動。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電梯的方向走過去,把按鈕按下去,等電梯門打開。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電梯門上,"你確定他在B區。"
"嗯,"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麵包車也在,"她把電梯門看著,"他以為自己跑出去了,所以他在轉移最後一筆,"她把手機握在手裡,"他不知道那張圖已經放到巨幕上了,他不知道會場裡所有人已經看見那條資金線了,"她把電梯門看了一眼,"他現在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進去,門合上,電梯往下走。
數字從B1跳到B2,又跳到B3,在B3停住,門開了。
地下停車場的氣息從外面漫進來,混凝土的味道,機油的味道,還有一點發動機餘溫的氣息,低沉的,沉的,把電梯裡的空氣往外推了一下。
黎初念走出電梯,把停車場的深處看了一眼。
燈是間歇性的,最裡面那排燈管每隔一段時間抖一下,然後穩住,把整排車位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混凝土地面上畫出一道一道不規則的線。
B區中段的位置有兩輛車的輪廓,黑色,停著,車燈沒有開,但發動機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過來,低沉,穩的,像是隨時準備走的狀態。
何聞南從停車場入口的陰影里走出來,把對講機壓低,走到黎初念面前,聲音壓到最低,"B區東側出口已封,西側出口有兩輛便衣車,地面出口那邊有制服警察,他現在在B區中段,還沒有動。"
黎初念把這個位置在腦子裡標了一下,"麵包車呢。"
"停在B區中段靠牆的位置,"何聞南把對講機握住,"刀疤臉的黑車停在麵包車旁邊,兩輛車之間有人在搬東西,搬的是什麼,外圍看不清楚。"
黎初念把這個情況接住,把停車場的深處看了一眼,燈管又抖了一下,然後穩住,中段的位置有兩輛車的輪廓,黑色,停著。
"他提前關了這邊的監控,"靳宴辭把中段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很低,"但關的是固定攝像頭,不是移動端。"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接住,把何聞南看了一眼,"移動端。"
"有,"何聞南把外套口袋裡的設備拍了一下,把手機拿出來,把屏幕推到黎初念面前,"在B區入口的三個位置放了移動攝像,角度覆蓋中段,實時傳輸,現在能看見。"
黎初念把屏幕接過來,把畫面看了一眼。
畫面里,刀疤臉站在那輛黑色麵包車旁邊,帽檐壓著,口罩戴著,把手機拿在手裡,低頭,在屏幕上操作,旁邊有兩個人在搬東西,深色軟包,一個一個,從麵包車的後備箱往黑色轎車的後備箱搬,搬得不快,但很穩,像是做過很多次的動作。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看了兩秒,把手機推回去,把何聞南看了一眼,"他在轉帳還是在搬現金。"
"兩個都有,"何聞南把手機收回去,"他手機上在操作,同時有人在搬包,包的重量看起來不輕。"
黎初念把這個情況接住,把停車場的深處看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的對講機看了一眼,"現在收。"
何聞南把對講機拿起來,低聲說了幾個字。
停車場裡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B區東側的出口亮起來了,手電筒的光,從出口方向打進來,把中段的位置照亮了一片,然後西側也亮起來了,兩輛便衣車的車燈同時開了,白色的光,從兩個方向把中段夾住。
刀疤臉把頭抬起來,把光源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手機攥住,往黑色轎車的駕駛座方向移了半步,然後停住了。
停住的原因不是他想停,是因為地面出口的方向也亮起來了,制服警察的手電筒,從坡道口打下來,把B區的入口封住。
三個方向,三道光,把中段夾在中間,沒有留出口。
刀疤臉把三個方向看了一遍,把手機握住,把黎初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初念站在停車場入口處,把他看著,沒有動,沒有開口,只是把他看著,把手機握在手裡,手機屏幕的光在她手背上打出一片淡藍色的光暈。
刀疤臉把她看了幾秒,把視線從她臉上收回來,把三個方向的光源看了一遍,把手機慢慢放進口袋,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舉起來,手心朝外,放在肩膀的高度,沒有說話。
停車場裡安靜下來,安靜得連發動機的餘溫散出來的聲音都聽得見,低沉的,慢慢消散的,像是一根很長的線,被人從最末端輕輕拉了一下,從那一端開始,慢慢鬆開,往這一端傳過來。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收進眼睛裡,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中段的方向看著,側臉的輪廓在停車場間歇性的燈光下明暗交替,眉峰平,下頜線直,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
燈管又抖了一下,然後穩住,中段的兩輛車的輪廓在燈光下很清楚,黑色,停著,不動了。
黎初念把視線收回來,把手機握住,把何聞南看了一眼,"上面那張圖,現在還在巨幕上嗎。"
何聞南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在,直播還在,字幕條還在滾。"
"好,"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停車場的深處看了一眼,"讓它繼續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