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第一行數據,先讓全場閉嘴
進度條走完的那一刻,會場裡連呼吸聲都壓住了。
顯示屏上的黑色背景先是空了兩秒,然後第一行字符從屏幕左上角浮出來,白色,清晰,字體不大,但被投影儀同步放大到主會場的巨幕上,每一個數字都有手掌那麼寬:
**重金屬含量檢測——鉛(Pb):0.003mg/kg**
**標準上限:0.05mg/kg**
台下有人把這個數字念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場裡傳得很開。
第二行浮出來:
**砷(As):0.001mg/kg**
**標準上限:0.02mg/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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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三行,第四行,一行一行,從屏幕上往下排,每一個檢測項目,每一個數值,全部壓在標準上限的五分之一以下,有兩項甚至接近檢測儀的識別下限,數字小得像是在跟標準線開玩笑。
黎初念把巨幕上那些數字看了一遍,把手機握緊了一點,沒有開口。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巨幕看著,側臉的輪廓在白色燈光下很平,眉峰沒有動,下頜線也沒有動,只是把那些數字看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只有黎初念能聽見,"這不是他們的藥材。"
"嗯,"黎初念把這兩個字接住,"這是他們換進去的那包,他們以為能污染檢測結果的那包,結果出來了,乾淨的,比乾寧的正品批次還乾淨。"
靳宴辭把巨幕看了一眼,"他們換錯了。"
"嗯,"黎初念把這個結論壓住,"他們換進去的那包,不是污染樣本,是他們自己備用的合格品,他們在黑暗裡操作,沒有打開看,拿錯了。"
靳宴辭把這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知道他們會拿錯。"
"我不知道,"黎初念把這個回答說出來,"但我知道,不管他們換進去什麼,結果只有兩種——如果他們換進去的是污染樣本,檢測出來有問題,正好證明那包東西是他們的,不是乾寧的;如果他們換進去的是合格品,"她把巨幕看了一眼,"就是現在這個結果,數據乾淨,直接把他們之前鋪的所有輿論框架全部打穿。"
靳宴辭把這個邏輯接住,沒有再開口,把巨幕看了一眼。
巨幕上最後一行數據浮出來,檢測報告的結論欄,字體比前面的數據大了一號:
**綜合評定:全部指標符合高標準要求,超出國家藥典規定合格線。**
然後是檢測機構的電子簽章,時間戳,和一行加粗的紅色字體,在結論下面壓著:
**本次檢測在三方監督下於離線獨立環境中完成,數據真實,不可篡改。**
台下的聲音炸開了。
不是之前那種嗡鳴,是真實的、有方向的聲音,從專家席里傳來,從觀察員席里傳來,有人把手機拿起來,有人把筆記本合上,有人站起來,往展台的方向走,想把那塊顯示屏上的數據看得更清楚一點。
媒體區的鏡頭全部轉向巨幕,直播畫面里字幕條在底部重新滾動,這一次的字幕條是藍色的:
【獨立檢測完成,全部指標超出合格標準,乾寧藥材純度數據——】
黎初念把字幕條看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給何聞南發了一條消息:巨幕數據截圖,完整的,連同檢測機構電子簽章和時間戳,現在發出去,所有渠道同步,不用等我。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會場掃了一眼。
刀疤臉還站在媒體區後排,帽檐壓著,口罩戴著,把巨幕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從巨幕上收回來,落到展台旁邊的檢測設備上,停了幾秒。
他的身體姿勢變了,不是明顯的變化,只是肩膀的位置往下沉了一點,像是一根繃著的弦,被人從背後輕輕撥了一下,沒有斷,但鬆了。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收進眼睛裡,把展台的方向走過去。
檢測機構的負責人從展台旁邊走過來,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把聲音壓低,"數據出來了,比我們預期的還要乾淨,這個結果,在行業里算是頂格的。"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那包東西的來源,你們有沒有辦法從成分特徵上做溯源。"
那位負責人把這個問題接住,把檢測儀的方向看了一眼,"成分特徵可以做,但需要時間,不是當場能出結果的。"
"不需要當場,"黎初念把這個時間節點壓住,"但需要啟動,今天啟動,溯源報告出來之後,和庫管室的監控畫面一起,作為證物提交。"
那位負責人把這個方案接住,點頭,"可以,我現在讓團隊啟動溯源程序。"
他走開了,黎初念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靳宴辭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把巨幕看著,深色西裝,藏青領帶,白色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那張臉還是漠然的,但漠然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是一種很細微的鬆動,像是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被人從底下掏走了一塊。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看了一秒,把視線收回來,把會場後排看了一眼。
國際醫學泰斗那一桌的專家們站起來了,不是一個,是三個,同時站起來,往展台的方向走,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是今天會場裡資歷最深的一位,白髮,深色西裝,胸前的名牌是英文的,走路的步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直接走向檢測設備,把顯示屏上的原始數據看了一遍,然後把檢測機構的負責人叫過來,開口說了幾句英文。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收進眼睛裡,把靳宴辭叫過來,聲音壓低,"那位泰斗在看原始數據曲線,不是只看結論,他在核驗檢測過程。"
靳宴辭把那邊看了一眼,"嗯。"
"他如果認可過程,比認可結論的分量重得多,"黎初念把這個邏輯說出來,"結論可以被質疑,過程如果被權威認可,就沒有人能再翻這個案。"
靳宴辭把那邊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需要我過去嗎。"
"需要,"黎初念把這個回答說出來,"他在看曲線,你去解釋曲線,你比我更清楚那些數據背後的醫學邏輯。"
靳宴辭把那邊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沒有開口,把展台的方向走過去,走到那位泰斗旁邊,把檢測機構的負責人看了一眼,把顯示屏上的原始曲線看了一眼,開口說了幾句,聲音不高,但那位泰斗把視線從顯示屏上收回來,落到靳宴辭臉上,停了幾秒,然後開口回應,兩個人把顯示屏看著,一句一句,把原始曲線的每一個峰值和谷值過了一遍。
黎初念站在展台側面,把這個畫面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把媒體區的後排看了一眼。
刀疤臉的位置變了,他往主會場入口的方向挪了半步,帽檐還是壓著的,口罩還是戴著的,但那半步的方向很清楚,是出口,是離開。
黎初念把手機拿出來,給何聞南發了一條消息:刀疤臉在往出口方向移動,盯住,不要讓他出會場,但不要現在動,等我的指令。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展台的方向走過去,走到靳宴辭旁邊,走到那位泰斗面前,把聲音壓住,用英文開口,"您好,我是這次乾寧項目的公關負責人,黎初念,感謝您親自來核驗原始數據。"
那位泰斗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把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英文,聲音低沉,"你們的曲線很乾淨,乾淨到讓我懷疑設備是否經過了特殊處理。"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設備是大會統一提供的,今天之前乾寧方沒有接觸過,您可以向大會秘書處核實設備的交接記錄。"
那位泰斗把這個回答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是乾寧的醫師。"
"是,"靳宴辭把這個確認說出來,用英文,聲音平,"中醫內科,副主任。"
那位泰斗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顯示屏上的曲線看了一眼,"這個純度,不是普通種植條件能達到的。"
"是,"靳宴辭把這個接住,"乾寧的藥材基地在雲貴高原,海拔兩千三以上,土壤重金屬本底值低,全程不施化肥,生長周期比普通基地長三分之一,這個數據是正常結果,不是異常結果。"
那位泰斗把這個回答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把顯示屏看了一眼,把旁邊的同行看了一眼,說了幾句,那幾位專家把顯示屏看了一遍,有人把手機拿出來,把巨幕上的數據拍了下來。
黎初念把這個動作收進眼睛裡,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把那位泰斗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把視線移開,把顯示屏看了一眼。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感受了一秒,把視線收回來,把會場掃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把話筒接過來,走到展台前,把聲音壓穩,"各位,檢測結果已經出來,數據完整,核驗通過,我需要再說一件事。"
台下的聲音低了下去,專家們把視線落到她身上。
"今天展示櫃裡的那包藥材,不是乾寧的,是有人昨晚換進去的,"她把這個結論重新說了一遍,把聲音放慢了一點,"但檢測結果告訴我們,就算是那包不屬於乾寧的東西,數據也是乾淨的,"她把話筒握緊了一點,"這說明什麼——說明今天那些預設的污染預警,那個被植入檢測系統的假數據,那些在結果出來之前搶先發出去的截圖,全部是憑空捏造的,沒有任何一個數字是真實的。"
她把媒體區的方向看了一眼,"真實的數字,在巨幕上,現在,所有人都能看見。"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幾位站起來的專家重新坐回去了,有人把筆記本打開,有人把手機收起來,有人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黎初念把話筒放下,把靳宴辭叫過來,走到展台後面,聲音壓到最低,"現在證明藥材沒問題了。"
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接下來證明誰想讓它出問題。"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展台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庫管員受賄錄像,和刀疤臉的資金記錄。"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兩份材料,隨時可以拿出來,但不是現在,"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現在先讓他覺得他還有機會走。"
靳宴辭把這個判斷接住,把展台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在移動。"
"嗯,"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何聞南的消息剛進來,刀疤臉已經走到主會場入口處,在和門口的工作人員說話,"讓他走到停車場,讓他覺得自己出去了,然後,"她把手機握住,"再收。"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感受了一秒,把手機拿起來,把消息發出去,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巨幕上的數據還在,白色字體,黑色背景,那些數字穩穩地壓在屏幕上,不動,不退,像是釘進去的。
台下有幾個媒體的記者已經開始重新打稿子,直播畫面里字幕條的顏色換了,從紅色換成了藍色,從質疑換成了核實,從"乾寧藥材疑似污染"換成了另一行字:
【獨立檢測數據顯示,藥材全部指標超出合格線,國際專家組現場核驗原始曲線——】
黎初念把這行字幕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巨幕看著,側臉的輪廓在白色燈光下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深色西裝的領口壓著藏青領帶,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手背上那根筋壓在皮下,沒有繃,只是壓著。
黎初念把他的右手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把巨幕看了一眼。
那些數字還在屏幕上壓著,一行一行,乾淨,穩定,不可更改。
檢測儀的散熱口還在吹著熱風,帶著一點機械運轉的餘溫,在展台旁邊散開,混進會場裡空調的冷氣里,變成一股不冷不熱的氣流,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里穿過去。
黎初念把這股氣流感受了一秒,把手機握緊了一點,把何聞南的消息框盯著,等下一條消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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