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她一直沒說,柜子里早換了東西
監控畫面發過來的時候,黎初念站在展台側面的角落裡,把手機屏幕調暗了一點,把畫面打開。
畫面是庫管室的固定攝像頭拍的,角度略高,對著儲備區的那排柜子,畫質不算清晰,但夠用,能看清楚人的動作和物件的輪廓。
時間戳在左下角,凌晨兩點零三分。
庫管員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深色軟包,把最左邊那個柜子打開,把包里的東西取出來,是一個透明封裝袋,裡面的藥材隱約可見,顏色深,形狀不規則,像是切片或者乾燥處理過的根莖類藥材。他把那個封裝袋放進柜子,關上櫃門,把柜子的鎖扣按下去,然後把包掛在肩上,走出了畫面。
時間戳跳到凌晨兩點零七分。
畫面里出現了另一個人。
戴手套,深色夾克,帽檐壓著,沒有露臉,走路的姿勢不快,像是熟悉這個空間的人,沒有任何遲疑。他走到最左邊那個柜子旁邊,把鎖扣掰開,把櫃門打開,把裡面的封裝袋取出來,放進隨身帶來的一個深色布袋裡,然後從布袋裡取出另一個封裝袋,放進柜子,關上櫃門,把鎖扣按下去,轉身,走出了畫面。
整個過程,兩分十四秒。
黎初念把這段畫面看了兩遍,把手機握緊了一點,把時間戳在腦子裡壓了一下。
凌晨兩點零七分,戴手套的人換了柜子里的東西,把庫管員放進去的封裝袋取出來,換進去了另一包。
然後今天上午,展示櫃按程序封存,封條完整,防偽核驗通過,但柜子里的東西,不是庫管員昨晚放進去的那一包。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叫過來,走到展台側面,聲音壓到最低,"監控畫面看完了,"她把結論說出來,"昨晚凌晨兩點,庫管員把一包藥材放進儲備櫃,四分鐘之後,有人進來,把那包藥材換走了,換進去了另一包。"
靳宴辭把這個信息接住,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換進去的是什麼。"
"不知道,"黎初念把這個現狀接住,"畫面里看不出來,兩包的外包裝形狀接近,顏色接近,如果不仔細對比,不容易發現區別。"
靳宴辭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黎初念看了一眼。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但換出去的那一包,我知道在哪裡。"
靳宴辭把這句話接住,把她看了一眼,沒有開口,等她說下去。
黎初念把手機拿出來,把一張照片調出來,推到靳宴辭面前,"我昨天下午提前進了庫管室,把庫管員放進儲備櫃的那包藥材,在他放進去之前,我先拿到了,做了封裝編號,換進去的是另一包——是乾寧自檢合格的正品批次,有檢測記錄,有批號,有入庫檔案。"
靳宴辭把那張照片看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
"所以,"黎初念把這個邏輯說完,"昨晚那個戴手套的人,換走的是乾寧的正品,換進去的是他們準備用來污染檢測結果的那一包,但他們不知道,他們以為庫管員放進去的就是乾寧的原始樣本,實際上那包東西在進柜子之前,已經被我換過了。"
靳宴辭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所以現在柜子里的,是他們換進去的那一包。"
"嗯,"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污染樣本,他們自己的,編號,封裝,全部是他們做的,和乾寧沒有任何關係。"
靳宴辭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天下午四點,"黎初念把這個時間節點說出來,"你在門診,我一個人去的,讓何聞南陪我進了庫管室,把庫管員那包藥材的外包裝拍照留存,做了獨立封裝編號,換進去了乾寧的正品批次,然後把原來那包帶走,用大會秘書處的證物封存程序,做了獨立保全,編號是JC-2024-0416-117,昨天下午五點十八分入庫,有秘書處的簽字記錄。"
靳宴辭把這個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沒有開口,但把視線從展示柜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黎初念被他看得有點不自然,把視線移開,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所以今天檢測設備打開展示櫃,拿出來檢測的,是他們換進去的污染樣本,不是乾寧的藥材,檢測結果出來,會直接證明那包東西有問題,而那包東西的來源,不是乾寧。"
"你沒有提前說,"靳宴辭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平,不是質問,是陳述。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提前說了,他們就知道掉包失敗了,會換方案,我需要他們以為自己成功了,今天才會繼續推進檢測程序,把那包東西送進檢測儀。"
靳宴辭把這個邏輯接住,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所以今天那些動作,封條,假數據,檢測系統入侵,都是因為他們以為柜子里的東西是他們換進去的污染樣本,他們在配合那包東西的檢測結果做鋪墊。"
"嗯,"黎初念把這個結論壓穩,"他們在給一個他們以為會出來的結果做輿論準備,但那個結果不會出來,因為柜子里的東西不是他們想的那包。"
靳宴辭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那包污染樣本,現在在秘書處的證物庫里。"
"嗯,"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獨立封存,有編號,有簽字,有入庫時間,完整的保全鏈,隨時可以調出來比對。"
靳宴辭把這個結論接住,沒有再開口,把展示櫃看了一眼,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展開,自然放著。
黎初念把他的側臉看了一眼,那張臉還是一貫的漠然,但眉峰之間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點,不明顯,只是鬆動了一點。
她把視線收回來,把展台的方向走過去,走到檢測團隊負責人旁邊,把那位負責人叫到側面,聲音壓低,"我需要告訴你一件事,在檢測開始之前。"
那位負責人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什麼事。"
"展示櫃裡的樣本,和你們預期的不一樣,"黎初念把這個結論說出來,"昨晚有人換了柜子里的東西,我昨天下午提前做了反掉包,把庫管員放進去的原始樣本提前取出,換進去了乾寧的正品批次,昨晚那個人換走的是乾寧的正品,換進去的是他們自己準備的污染樣本,所以現在柜子里的,是他們的東西,不是乾寧的。"
那位負責人把這個信息接住,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有證據。"
"有,"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昨晚庫管室的監控完整,掉包過程全程錄像,我提前做的封裝編號和獨立保全記錄都在秘書處,隨時可以調,"她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發來的監控畫面推到那位負責人面前,"這是掉包的監控,凌晨兩點零七分,兩分十四秒,完整的。"
那位負責人把畫面看了一遍,把手機推回去,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所以今天的檢測,如果按正常程序走,出來的結果,會顯示那包東西有問題。"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但那包東西是他們的,不是乾寧的,檢測結果出來,會直接證明這一點。"
那位負責人把展示櫃看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你打算什麼時候公開這件事。"
"現在,"黎初念把這個時間節點說出來,"檢測開始之前,當眾說,讓所有人都知道柜子里的東西是什麼,是誰換進去的,然後讓檢測程序走完,結果出來,當場對比。"
那位負責人把這個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把展示櫃看了一眼,"好,我配合你。"
黎初念把話筒拿起來,走到展台前,把會場掃了一眼。
台下的專家們還在等,媒體區的鏡頭對著展台,直播畫面里字幕條在底部滾動,刀疤臉站在媒體區後排,帽檐壓著,口罩戴著,把展示櫃的方向看著,姿勢是等待的姿勢。
黎初念把話筒握住,把聲音壓穩,"在檢測程序正式啟動之前,我需要向各位說明一件事。"
會場裡安靜下來,專家席里有人把手機放下,把她看著。
"昨晚凌晨兩點零七分,庫管室的儲備櫃裡,有人換走了一包藥材,換進去了另一包,"她把這個事實說出來,聲音平,不快,"這個過程,被庫管室的監控完整記錄,我手裡有視頻,大會秘書處可以隨時調取核驗。"
台下的聲音起來了,有幾個專家把視線從展示柜上移開,落到黎初念身上。
"但在那個人換東西之前,"黎初念把後半句說出來,"我昨天下午四點,已經提前進入了庫管室,把庫管員放進儲備櫃的那包原始樣本,做了獨立封裝編號,換進去了乾寧的正品批次,那個人換走的,是乾寧的正品,換進去的,是他們自己準備的那包東西。"
她把話筒握緊了一點,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所以現在展示櫃裡的,不是乾寧的藥材,是他們換進去的那包,來源不是乾寧,檢測結果出來,會直接證明這一點。"
會場裡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聲音炸開,不是嗡鳴,是實實在在的聲音,有人站起來,有人把手機拿起來,媒體區的鏡頭全部轉過來,對準黎初念。
刀疤臉的姿勢變了,他把帽檐往下壓了一下,把展示櫃看了一眼,然後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把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沒有移開。
刀疤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手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把視線移開,往展示櫃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沒有替換證據,"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聲音還是平的,"我替換的,是他們以為能拿來害人的東西。"
台下有人把這句話接住,有記者把話筒推過來,"黎女士,你昨天下午做這個操作的時候,有沒有提前告知大會秘書處。"
"沒有,"黎初念把這個回答說出來,"我告知了檢測機構的負責人,在檢測開始前五分鐘,剛才在展台側面,我把完整情況和監控畫面都給他看了,他確認了配合。"
那位負責人從展台旁邊走過來,把話筒接過去,"黎女士的陳述屬實,我已確認監控畫面和保全記錄,程序合規,檢測可以繼續。"
秘書處的核驗負責人從台下走上來,把黎初念看了一眼,"獨立封存的編號是多少。"
"JC-2024-0416-117,"黎初念把這個編號說出來,"昨天下午五點十八分入庫,你們秘書處有簽字記錄。"
那人把對講機拿出來,低聲說了幾句,等了大概二十秒,然後把對講機放下,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查到了,編號存在,入庫時間、簽字人、封存物描述全部吻合。"
他把展示櫃看了一眼,"程序上,可以繼續。"
檢測團隊的工程師走到展示櫃旁邊,把封條的編號逐一報出來,工作人員在記錄本上記下,攝像機的鏡頭把這個過程拍進去,快門聲在會場裡一下一下響著。
工程師把展示櫃打開,把裡面的封裝袋取出來,放在檢測台上,把外包裝的編號讀出來,那位負責人把編號記下來,和黎初念的保全記錄做對比,把結果說出來,"編號不在乾寧的正品批次記錄里,不是乾寧的藥材。"
台下的聲音又起來了,這一次不是炸開,是壓低的,密集的,從專家席漫過來,從媒體區漫過來,把會場的氣壓往下壓了一點,然後又往上浮了一點,方向變了,不再是質疑乾寧,是在質疑那包東西的來源。
靳宴辭從展台旁邊走過來,走到黎初念身邊,低聲,"你昨天下午去庫管室,我不知道。"
"嗯,"黎初念把這個接住,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在門診,我沒有打擾你。"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沒有再開口,把展台看了一眼,工程師把那個封裝袋放進檢測儀的樣本槽里,把槽蓋合上,把操作面板上的啟動鍵按下去。
檢測儀發出一聲低沉的提示音,顯示屏的畫面切換,進入檢測程序,進度條從左往右走,走得不快,穩的。
台下所有人把視線落在那塊顯示屏上,會場裡安靜下來,安靜得連空調的風聲都聽得見。
黎初念把顯示屏看著,把手機握在手裡,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第一階段檢測啟動,把原始污染樣本的保全記錄和昨晚庫管室的監控畫面,準備好,等結果出來之後,同步公開。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深色西裝,藏青領帶,把顯示屏看著,側臉的輪廓在白色燈光下很清楚,眉峰平,下頜線直,表情還是一貫的漠然,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是等待,是壓住的,沉的等待。
黎初念把視線收回來,把顯示屏看了一眼。
進度條走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往右,往結果的方向走。
檢測儀的散熱口吹出一股熱風,帶著一點機械運轉的氣息,在展台旁邊散開。
會場裡還是安靜的,所有人把視線落在顯示屏上,等那條進度條走完,等第一行數據浮現出來。
進度條走到最右邊,停住了。
顯示屏的畫面切換,黑色背景,白色字體,第一行數據緩慢浮現,從上往下,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地出現在屏幕上,清楚,穩定,不可更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