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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簽名是真的,報告卻不是他的

  大會主會場的大屏幕在下午兩點零三分突然切換了畫面。

  黎初念站在展台旁邊,把那個切換看見了,把手機握緊了一點。

  大屏幕上出現的是一份文件,格式是乾寧醫療集團內部檢測報告的標準模板,抬頭印著乾寧的院徽,正文是檢測數據,藥材樣本的重金屬含量,每一項都用紅色標註,超標,超標,超標,報告最下方,簽名欄里,有一個簽名——

  靳宴辭的簽名。

  會場裡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人聲炸開,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密,攝像機的鏡頭全部轉向大屏幕,直播字幕條在屏幕底部滾動,紅色的,字很大:

  【乾寧內部檢測報告曝光,藥材超標,靳宴辭簽字確認——】

  台下的專家席里,有人站起來,有人把手機拿出來,有人開始往展台的方向走,聲音疊著聲音,把整個會場的氣氛壓得很緊。

  黎初念把大屏幕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大屏幕看著,把那份報告的簽名欄看了幾秒,沒有動,沒有開口,右手插在口袋裡。

  "你認識那個簽名嗎。"黎初念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能聽到。

  

  "認識,"靳宴辭把大屏幕看了一眼,"是我的字,但不是我簽的。"

  媒體區的幾個記者已經把話筒舉起來,往展台的方向走,主持人把對講機拿起來,低聲說了幾句,工作人員攔住了媒體區的人,但鏡頭沒有停,攝像機把展台的方向拍著,把靳宴辭的方向拍著,把大屏幕的方向拍著,三個方向來回切換。

  台下有幾個專家走到展台附近,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醫生,請問這份報告,是否出自乾寧內部。"

  靳宴辭把那個專家看了一眼,"報告的格式和模板,是乾寧的,簽名的字,是我的,但這份報告,不是我出具的。"

  "簽名是您的,報告不是您出具的,"那個專家把這個說法重複了一遍,"請問您如何證明。"

  靳宴辭把大屏幕看了一眼,把那份報告的日期看了一眼,報告右上角的日期是三天前,他把那個日期記住,把黎初念看了一眼。

  黎初念已經把手機拿出來,把靳宴辭三天前的門診記錄調出來,把時間表往下翻,把三天前的全天行程找到,把屏幕推到靳宴辭面前,低聲,"三天前你在哪裡,幾點到幾點。"

  靳宴辭低頭,把屏幕看了一眼,"三天前,早上七點半到下午五點,七診室坐診,下午五點到六點半,乾寧醫院院內學術討論,六點半之後,在乾寧府,沒有出過門。"


  "簽到記錄,"黎初念把手機握住,"醫院的門診簽到,學術討論的簽到,都有記錄嗎。"

  "都有,"靳宴辭把這個確認說出來,"門診簽到是系統自動記錄的,學術討論有紙質簽到表。"

  黎初念把這個信息壓住,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三天前靳宴辭的全天門診記錄和院內學術討論簽到,立刻發給我,要原始記錄,帶時間戳的。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台下那個專家看了一眼,"請稍等三分鐘。"

  那個專家把她看了一眼,退了一步,沒有繼續追問。

  會場裡的人聲還在,大屏幕上的那份報告還在,簽名欄里的字還在,紅色超標數據鋪滿了大半個屏幕,攝像機的鏡頭把那份報告拍了一遍又一遍。

  黎初念把偽報告夾在手裡,把那份報告的格式看了一遍,把簽名欄的位置看了一眼,"這份報告,用的是乾寧的內部模板,模板里有一個特定的欄位格式,不是對外公開的,他從哪裡拿到的模板。"

  靳宴辭把這個問題接住,"乾寧內部有人,或者,他拿到過乾寧的舊文件,從舊文件里提取了模板。"

  "簽名,"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提出來,"你的簽名,他是怎麼得到的。"

  靳宴辭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舊文件,乾寧的內部文件里有我的簽名,任何一份我簽過字的文件,都可以作為來源,他拿到了舊文件,把簽名掃描,做電子套印,再套進偽造的報告裡。"

  "所以簽名是真的,"黎初念把這個邏輯說出來,"但報告是假的。"

  "嗯,"靳宴辭把大屏幕看了一眼,"簽名是我的字,審批時間不是我的時間。"

  何聞南的消息進來了,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門診記錄和學術討論簽到的截圖已經發過來了,門診記錄是系統截圖,帶乾寧醫院的系統水印,時間戳是自動生成的,學術討論的簽到是拍照的,靳宴辭的名字在簽到表上,旁邊有時間記錄。

  她把這些截圖整理了一下,把手機拿起來,走到主持人旁邊,"把大屏幕的控制權給我。"

  主持人把對講機拿起來,低聲說了幾句,大屏幕的操作台那邊有人應了一聲,黎初念把手機里的截圖通過投影接口傳上去,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了,那份偽造報告消失了,換成了靳宴辭三天前的門診記錄,系統水印清晰,時間戳在左上角,從早上七點三十一分開始,一條一條往下排,每一條都是一個患者的接診記錄,時間精確到分鐘。


  然後是學術討論簽到表的照片,靳宴辭的名字在第三行,時間記錄是下午五點零七分,簽到表上有其他參與人員的名字,有乾寧醫院的院章。

  然後是乾寧府的門禁記錄截圖,靳宴辭當天晚上六點四十二分進入乾寧府,之後沒有出門記錄。

  三份記錄鋪滿了整個大屏幕,時間線從早上七點半延續到晚上,和那份偽造報告上的簽名日期完全重合,完全衝突。

  會場裡安靜了一下。

  黎初念把話筒拿起來,走到台前,把會場的方向看了一遍,"大屏幕上是靳宴辭醫生三天前的完整行程記錄,門診記錄來自乾寧醫院系統,帶自動時間戳,學術討論簽到來自乾寧院內檔案,門禁記錄來自乾寧府物業系統,三份記錄的時間,和剛才那份報告上的簽名時間,完全重合。"

  她把話筒握緊了一點,"簽名是他的,審批時間不是他的,有人偷走了他的字,卻沒有偷走他的行程。"

  會場裡又安靜了幾秒,然後台下有人開始說話,聲音從專家席里漫出來,方向變了,不再是質疑,是在討論那份偽造報告的來源和製作方式。

  攝像機的鏡頭把大屏幕上的三份記錄拍了一遍,直播字幕條在屏幕底部重新滾動,這一次的顏色換了,不是紅色,是白色。

  黎初念把話筒放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展台旁邊,把大屏幕看著,把那三份記錄看了一遍,沒有說話。

  台下那個專家走過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醫生,這份偽造報告的製作方式,說明對方對乾寧的內部模板和文件流程非常熟悉,這個內線,還在會場裡嗎。"

  靳宴辭把那個專家看了一眼,"在,"他把大屏幕看了一眼,"偽報告的生成端,還在大會的內部網絡里,能把這份報告投上大屏幕,說明操作者現在還沒有離場。"

  黎初念把這個結論接住,把會場的方向掃了一遍,媒體區的後排,刀疤臉還在那裡,帽檐壓著,口罩戴著,把大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落到她身上,停了幾秒。

  她把刀疤臉的視線接住,把手機拿起來,給何聞南發了一條消息:大會內部網絡,今天下午兩點到現在,有沒有異常的文件上傳記錄,查操作端的IP位址,定位到具體設備。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叫過來,低聲,"內線還沒有離場,我讓何聞南查操作端,等結果。"

  靳宴辭把這個指令接住,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下午的核驗程序,秘書處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黎初念把展台看了一眼,展示櫃的封條還是完整的,安保人員還在旁邊站著,"庫管員還沒有找到。"

  "嗯,"靳宴辭把這個現狀接住,把展台看了一眼,"沒有他,核驗程序能走嗎。"

  "能,"黎初念把這個確認說出來,"秘書處已經安排了備用核驗流程,不依賴庫管員的證詞,用封條的防偽系統直接核驗,結果可以當場出具。"

  靳宴辭把這個方案接住,沒有再問,把展台的方向看著。

  主會場的燈光還是白的,亮的,大屏幕上的三份記錄還在,時間線清晰,數據完整,把那份偽造報告留下的裂口壓在下面,沒有消失,但被壓住了。

  何聞南的消息在下午兩點二十七分進來,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把消息內容讀了一遍,把手機握緊了一點。

  消息只有一句話:大會內部網絡的異常上傳記錄,操作端IP定位到大會技術組的一台設備,設備編號和今天早上技術組名單里的第七個名字對應,但這台設備現在顯示離線,操作者已經不在設備旁邊了。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把靳宴辭叫過來,把手機屏幕推到他面前,"內線跑了,設備已經離線。"

  靳宴辭低頭,把消息看了一眼,把手機推回來,把會場的方向掃了一遍,"他在離開之前,還做了什麼。"

  黎初念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把手機拿起來,給何聞南發了一條消息:那台離線設備,在斷網之前,有沒有其他操作記錄,把最後五分鐘的操作日誌發給我。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秘書處的核驗程序已經開始了,大會秘書處的負責人走到展台前面,把話筒拿起來,把核驗流程宣布了一遍,安保人員把展示櫃旁邊的圍欄調整了一下,把核驗區域劃出來,國際專家團隊的負責人走過來,站到核驗區域旁邊,把展示櫃看了一眼。

  黎初念把這個程序啟動的動作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去那邊,核驗程序需要乾寧的醫療負責人在場。"

  靳宴辭把這個指令接住,往核驗區域走過去,站到展示櫃旁邊,把展示櫃的封條看了一眼,四個角,完整,防偽紋路清晰。

  何聞南的消息進來了,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把消息內容讀了一遍,停了一下。

  消息里寫著:那台設備在斷網之前的最後一個操作,是向大會的內部通知系統發送了一條消息,消息的接收對象是國際檢測團隊負責人的工作郵箱,內容是:檢測設備存在污染風險,請立即暫停使用。


  發送時間,是下午兩點二十四分,三分鐘前。

  黎初念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把手機收進口袋,把主會場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主會場入口處,國際檢測團隊的幾個工程師正在往裡走,推著檢測設備,設備上貼著大會的入場標籤,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工程師,手裡拿著手機,把手機屏幕看了一眼,停了一下,把旁邊的同事叫住,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那個工程師把設備推到入口旁邊,停下來,把手機里的郵件看了一遍,把設備上的一個部件看了一眼,彎下腰,把設備的外殼檢查了一遍。

  然後他直起身,把會場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旁邊的同事說了幾句,那個同事走出去,往大會技術支持區的方向去了。

  黎初念把這個動作看完,把手機拿出來,給何聞南發了一條消息:國際檢測團隊的設備,剛才被人發了一封郵件,說有污染風險,把那封郵件的發送鏈路查一下,同時告訴檢測團隊,那封郵件是偽造的,設備沒有問題。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往主會場入口的方向走,走到那個工程師旁邊,把他看了一眼,"你好,我是乾寧醫療的公關負責人,你剛才收到的那封郵件,我們已經在查了,那封郵件的發送端是被人冒用的,設備沒有問題。"

  那個工程師把她看了一眼,把手機里的郵件看了一眼,"但郵件顯示是大會技術組發的。"

  "技術組的一台設備被人冒用了,"黎初念把這個說法說出來,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發來的操作日誌截圖調出來,"這是那台設備的操作日誌,發送那封郵件的時間節點,和設備離線的時間節點是同一分鐘,操作者已經離場了。"

  那個工程師把截圖看了一遍,把旁邊的同事叫回來,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我們需要向團隊負責人確認。"

  "好,"黎初念把這個流程接住,"我陪你去,現在。"

  兩個人往核驗區域走,國際檢測團隊的負責人站在展示櫃旁邊,把黎初念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工程師把手機里的郵件和黎初念提供的操作日誌截圖都給他看了一遍,他把兩份內容看了一遍,把黎初念看了一眼,"這封郵件,是偽造的。"

  "是,"黎初念把這個確認接住,"發送端是被人冒用的,我們已經向大會安保部門報告了,操作者的設備已經離線,但設備本身還在會場裡,正在定位。"

  那位團隊負責人把手機收起來,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檢測設備沒有問題,我們繼續。"


  檢測設備重新推進來,工程師把設備架到展台旁邊,把顯示屏朝向會場,攝像機的鏡頭跟著轉過來,把設備和展示櫃一起拍進畫面里。

  黎初念把這個畫面看了一眼,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宴辭站在展示櫃旁邊,把檢測設備看了一眼,把黎初念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媒體區的後排看了一眼。

  刀疤臉還在那裡,站著,帽檐壓著,口罩戴著,把檢測設備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落到黎初念身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把視線移開,往主會場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身側,沒有做任何動作。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記住,把手機拿起來,給何聞南發了最後一條消息:檢測設備上被貼了"污染風險"封條的那件事,把封條的來源查一下,看是誰貼上去的,貼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檢測設備的顯示屏亮著,數字在上面滾動,核驗程序開始了,封條的防偽系統接入,掃描槍把展示櫃四個角的封條掃了一遍,數據在顯示屏上跑著,往結果的方向走。

  會場裡的人聲低了一點,專家們把展台的方向看著,攝像機的鏡頭跟著顯示屏轉,把數字滾動的畫面拍進直播畫面里。

  靳宴辭站在展示櫃旁邊,把顯示屏看著,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沒有握拳,只是自然放著。

  黎初念站在他旁邊,把展台的方向看著,把那份偽造報告夾在文件夾里,把文件夾壓在手裡,壓得很穩。

  偽報告出現了第一處硬傷,時間線對不上,行程記錄是真的,簽名是套印的,這一點已經在會場裡的所有人面前說清楚了。

  但內線跑了,庫管員還沒有找到,檢測設備上被貼了封條——

  局面比剛才危險了一點,但展台還在,核驗程序還在走,設備還在運轉。

  顯示屏上的數字還在滾動,往結果的方向走,穩的,不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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