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藥油的味道，帶回暴雨夜

  消防通道的綠色金屬門重新關上，黎初念站在走廊里，把手機里那張藥油痕跡的照片放大，把邊緣的暈散痕跡看了一遍。

  痕跡是新的，邊緣還沒有完全乾透，但中心已經凝住了，顏色比外圈深，呈現出一種暗棕色，和地面的水泥灰形成很清楚的對比。

  她把照片發給何聞南，附了一句話：把這個痕跡的照片，和今天早上大會後台的物資入庫記錄比對一下，看有沒有藥油類物資的登記。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把消防通道那扇綠色金屬門看著，沒有動，右手插在口袋裡，但口袋外面的布料，被裡面的手指頂著，輪廓繃著。

  "靳宴辭。"

  他把視線從那扇門上收回來，把黎初念看了一眼，"嗯。"

  "你剛才說，八年前見過這個氣味，"黎初念把這個細節提出來，把他的表情看了一眼，"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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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宴辭把走廊的盡頭看了一眼，"暴雨夜，南城一中器材室，那個人走之前，器材室里留了這個氣味，我當時以為是藥材倉庫漏進來的，後來才知道不是。"

  他把這段話說得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黎初念看到他右手的口袋，布料又繃了一下。

  她把這個細節壓住，把消防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今天把這個氣味帶進來，是故意的。"

  "嗯，"靳宴辭把這個判斷接住，"他想讓我聞到，想讓我想起那件事，然後離開主會場追出去。"

  黎初念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如果你追出去，主會場這邊就沒有你，媒體追問沒有人接，展台核驗沒有乾寧的醫療負責人在場，整個流程就亂了。"

  "對，"靳宴辭把這個結論接住，把消防通道的方向看了最後一眼，把視線收回來，"他拿舊傷當鉤子，把我鉤出去。"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黎初念把手機拿出來，把那張藥油痕跡的照片重新調出來，把成分分析的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你剛才說裡面有草烏，處理過的，這個配方，市面上能買到嗎。"

  "不常見，"靳宴辭把這個問題接住，"草烏毒性強，處理工藝複雜，能做出這個配方的，要麼是有專業背景的藥劑師，要麼是和特定藥商有合作的人，這個氣味里的草烏處理方式，和市面上常見的活血藥油不一樣，有一個特定的工藝特徵——"

  他停了一下，"和八年前器材室里的氣味，是同一批工藝。"

  黎初念把這個結論壓實，"同一批藥商，或者同一個配方來源。"

  "嗯，"靳宴辭把這個方向接住，"如果能查到這個藥油的近期採購記錄，就能找到他的供貨鏈。"

  何聞南的消息進來了，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今天大會後台的物資入庫記錄里，沒有藥油類物資的登記，但入庫記錄有一處異常，昨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有一個非大會工作人員的臨時通行證在後台區域刷了三次卡，進出記錄不完整，最後一次刷卡在證物室附近的走廊。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把手機推到靳宴辭面前。

  靳宴辭低頭，把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推回來，"他昨晚就進來過，藥油是昨晚放的，不是今天。"

  "所以今天早上庫管員進證物室，聞到了這個氣味，"黎初念把這個邏輯接上，"然後被人帶走了，或者被人嚇走了，或者——"

  她把這個方向停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庫管員知道那個氣味是什麼。"

  靳宴辭把這個可能性在腦子裡壓了一下，"如果他認識這個配方，他就知道這個氣味意味著什麼，他可能主動離開，也可能是被人接走的。"

  走廊里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是大會工作人員在來回走動，對講機的聲音斷斷續續，主會場那邊的媒體直播聲音隱約傳過來，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快，黎初念沒有聽清楚說的是什麼，但能感覺到那邊的節奏在加快。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的藥油痕跡，我們拍照封存了，這個可以作為輔助線索，但不能單獨形成證據，要把它和藥商採購記錄連上，才能說清楚來源。"

  "嗯，"靳宴辭把這個方向接住，"讓何聞南查一下，深城近期有沒有草烏處理藥油的採購異常，限制在最近三個月內。"

  黎初念把這個指令打進消息框，發出去，把手機收進口袋，把消防通道的綠色金屬門看了一眼，"你剛才說，八年前他把你拖進暴雨里。"

  靳宴辭把那扇門看了一眼，沒有立刻開口。

  黎初念把這個沉默接住，沒有追問，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次他想用同樣的方式，讓你追出去，讓你離開主會場，讓你重複八年前的那個結果。"

  她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但你當年被他拖進暴雨里，這次我們讓他困在自己的流程里。"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把那扇消防通道的門看了最後一眼，把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身側，手指展開，沒有握拳。

  "嗯，"他把這個字說出來，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回主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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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推開主會場的側門走進去，燈光撲過來，把走廊的冷和暗壓在身後。

  主會場裡的氣氛比剛才緊了一點，媒體區的攝像機有兩台已經移到展台附近，把鏡頭對準展示櫃，直播畫面在大屏幕上滾動，字幕條在畫面底部跑著，黎初念沒有看清楚寫的是什麼，但能看到字幕條的顏色是紅色的。

  台下的專家席里，有幾個人站起來，在交頭接耳，有人把手機拿出來，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表情很急。

  黎初念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秘書處的安保人員站在展示櫃旁邊，展示櫃的四個角的封條還是完整的，沒有人動過。

  她把靳宴辭叫住，"你去展台那邊，站到展示櫃旁邊，讓鏡頭跟著你，"她把聲音壓低，"不要讓他們有機會把焦點從展台上移開。"

  靳宴辭把這個指令接住，往展台的方向走，深色西裝，藏青領帶，步速很平，把展示櫃旁邊的位置站定了，把展示櫃的方向看著，沒有看鏡頭，但攝像機的鏡頭跟著他轉過來，對準了展示櫃和他旁邊的位置。

  黎初念把媒體區的後排看了一眼。

  刀疤臉還在那裡，站在最後一排，帽檐壓著，口罩戴著，把靳宴辭的方向看著，然後把視線落到黎初念身上，停了幾秒。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沒有移開。

  刀疤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慢慢放下，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看著她，隔著整個會場的人群，隔著燈光和攝像機，把她看了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往消防通道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初念把這個視線的方向記住，把手機拿出來，給何聞南發了一條消息：刀疤臉剛才把視線移向消防通道入口，他在確認什麼，查一下消防通道那邊現在有沒有人。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往展台的方向走。

  靳宴辭站在展示櫃旁邊，把她走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很低，"消防通道那邊，安保到了嗎。"

  "剛才發消息問了，"黎初念把展示櫃看了一眼，封條完整，"他剛才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在確認什麼。"

  靳宴辭把這個細節接住，把展示櫃的方向看了一眼，"藥油痕跡那塊，如果被人在我們封存之前處理掉，就什麼都沒有了。"

  黎初念把手機拿出來，何聞南的消息已經進來了：消防通道入口已經有安保在，藥油痕跡已經拍照封存，沒有人動過。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安全了。"

  靳宴辭把這個結果接住，把展示櫃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主會場的大屏幕上，畫面切換了，直播字幕條消失了，換成了大會的議程畫面，主持人的聲音從台上傳來，"請各位專家稍作休息，下午兩點，展台核驗程序將由大會秘書處主導，正式開始。"

  會場裡的人聲稍微低了一點，有人開始往座位上走，有人往茶歇區走，攝像機的鏡頭跟著人群移動，把直播畫面切到會場全景。

  黎初念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遍，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站在展示櫃旁邊，把展示櫃的方向看著，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沒有握拳，只是自然放著，但黎初念看到他右手的手背，有一根筋在皮下繃著，很細，但能看見。

  她把手搭在文件夾上，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藥材在燈光下靜靜放著，氣味還在，淡的，但能辨認。

  藥油的氣味在消防通道里，沒有散，被封存了，被拍照了，被記錄在了今天的檔案里。

  下午兩點，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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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聞南的消息在下午一點四十分進來，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把消息內容讀了一遍，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到靳宴辭旁邊，低聲，"藥油成分有結果了，裡面混了一種新型揮發物，不是傳統草烏配方里有的，是近期才有的合成成分，何聞南說，這個成分在深城只有一家藥商的實驗室里有備案記錄。"

  靳宴辭把這個細節接住，"哪家。"

  "還在查，"黎初念把手機握在手裡，"但這個成分的備案時間是三個月前，說明這個藥油不是八年前的舊配方，是最近重新調配的，有人專門為了今天，重新做了這個氣味。"

  靳宴辭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壓了一下，"他花了時間準備這個。"

  "嗯，"黎初念把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只是臨時起意，是提前布局的。"

  主會場的燈光還是白的，亮的，把展台照得很清楚，展示櫃的四個角的封條在燈光下反著光，防偽紋路清晰，完整，沒有破損。

  下午兩點的核驗程序，還有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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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