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熱搜先抹黑,資本後撿漏
傍晚的盛星,走廊燈一盞盞亮起,玻璃牆外的天色卻還沒徹底沉下去。
黎初念站在自己工位旁,指尖捏著那隻牛皮紙袋,沒立刻拆。紙袋很薄,邊角卻壓得很平,像送來的人不想留太多痕跡,只想把一句話扔到她桌上。
「不是第一次了。」
她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兩秒,心口一點點往下沉。
這不是普通舉報。
這是有人在提醒她,眼前這波收購局,和以前某樁舊項目撞上了。
「黎總監?」助理站在旁邊,小聲問,「要現在拆嗎?」
黎初念把紙袋按在桌面上,聲音很輕:「拆。」
裡面沒有很多東西。
一疊舊項目資料的複印件,一頁手寫的時間線,還有一張標紅的簡報封面。封面上印著某家資本平台的名字,和今早熱搜背後的那家公司,是同一條線。
她指尖頓了頓。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今天這波熱搜來得這麼順,詞條也卡得這麼准。不是臨時起意,是舊手法換了個殼,重新上桌。
她把資料一頁頁翻過去,目光在那條被紅筆圈出來的備註上停住。
先輿情,再收股。
先壓價,再接盤。
先把牌子打髒,再以「市場擔憂」為名低吸。
和她上午在會議室里說的一模一樣。
手機又震了下。
盛星醫療線的小群里,幾個成員幾乎同時發來截圖。
「你們看這個財經號,三年前也做過同樣的套路。」
「還有這個匿名股東,口徑一模一樣。」
「熱搜前五的投放時間,跟之前某項目出事時重合度太高了。」
黎初念掃了一眼,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
她沒回群,先把那頁手寫時間線拍了照,傳給自己。隨後抬頭,正好看見林知夏從茶水間出來,手裡端著咖啡,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鎮定這會兒已經有些掛不住。
兩人的視線在走廊里碰上,林知夏先移開了眼。
黎初念嗤了一聲,心裡暗道:「你最好也跟這局有關係,不然就白給我送了這麼久表情包。」
她沒上去懟,先把資料塞回紙袋,轉身走向會議室。
這次,她沒叫全員,只叫了醫療健康線的核心幾個人,還有法務和輿情監測的兩個接口。
門一關上,黎初念就把那份紙袋裡的時間線放到桌上。
「這個東西,誰給我的不重要。」她開門見山,「重要的是,這波熱搜不是第一次。」
會議室里的人一愣。
她抬手,把上午那張併購軌跡圖翻出來,又把剛到手的舊項目舉報材料壓在旁邊。
「你們看,三年前,這家資本也做過同樣的事。先用財經號帶市場擔憂,再用醫療自媒體放大接班風險,最後讓匿名股東出來接力,逼目標方自己亂。等對面開始自證,估值已經被壓到地板上了。」
法務皺眉:「你確定?」
「我確定它像。」黎初念看著桌面,聲音穩得出奇,「而且像得過分。詞條順序,發布時間,帳號層級,連文案習慣都能對上。」
她把手機里的截圖投到屏幕上。
一列列時間戳整齊排開,像誰提前排好的陣。
「他們不是單純想黑乾寧。」她說,「他們是在給後面的收購鋪地。先抹黑,再撿漏,最後把自己包裝成『救市資本』。」
輿情監測的小姑娘咽了下口水:「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按上午說的,先不回應?」
「對。」黎初念點頭,「不回應,不亂發,不跟著他們跑。現在最該做的不是把熱搜壓下去,是把這條線翻出來。」
她看向法務:「舊項目舉報材料先掃一份給我。我要看它最後是怎麼落的。還有,那家資本過去三年所有併購案,相關報導、殼公司、關聯號,一條都別漏。」
「明白。」
她又看向輿情監測:「把今天所有高頻詞做成表,誰先發,誰接力,誰複製,誰轉評比都記下來。」
「好。」
「再去翻近三年,凡是『先輿情後收股』的案例,尤其找目標行業里有家族背景、老牌招牌、傳承爭議的。對方專挑這種點打,說明他們吃准了這一套。」
說完,她停了一下,忽然抬頭,眼神冷冷掃過屏幕。
「還有一件事,誰都別忘了。現在熱搜上說的是乾寧管理僵化、接班人受傷影響診療質量。看著像議題,實際是把人往『舊』和『壞』上推。咱們要是跟著急,最先被釘死的,就是『心虛』兩個字。」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低聲道:「黎總監,你今天這反應……挺不一樣。」
黎初念扯了下嘴角:「不一樣嗎。那可能是我昨晚沒睡好,今天脾氣不太適合裝文明。」
有人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氣氛終於鬆了半分。
她卻沒笑,反而低頭翻起那份舊項目舉報材料。
那是從其他企業來的老案子,年份不短,頁腳發黃,夾頁上還留著手寫批註。裡面提到的資本手法、輿論路徑,跟今天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當年那家企業沒扛住,最後認了虧,連名字都被市場忘了。
可市場忘了,不代表案子沒留下痕跡。
黎初念指尖慢慢收緊。
「原來不是臨時起意,是慣犯。」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越來越冷。
法務那邊問:「要不要先和乾寧那邊說一聲,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說。」黎初念抬眼,「但不是讓他們慌,是讓他們知道,別先去闢謠。讓高層按我上午那套,先穩住內部,再盯外部投放。誰要是這時候亂喊『澄清』,我就親自去把他的鍵盤收了。」
眾人低頭記下,沒人敢笑。
散會後,黎初念站在會議室門口,剛想給靳宴辭回個消息,手機就再次震動。
這次來電顯示,是沈星河。
她盯著那三個字,指尖停了兩秒,才接起來。
電話那頭,沈星河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初念,我看到熱搜了。你們現在是不是很被動?」
黎初念走進空會議室,關上門,語氣冷淡:「有事說事。」
「你還是老樣子。」沈星河輕笑了一下,「這麼多年,脾氣一點沒變。」
「你要是打電話來敘舊,我建議你掛了重撥。」
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壓低聲音:「我可以幫你。」
黎初念靠在桌沿,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幫我什麼。」
「幫你把這次輿情壓下去,也能幫你確認這家資本背後的人。」沈星河說得很慢,像在試探她的反應,「只要你願意配合我,把你手上的Q-07原件給我看一眼。」
黎初念笑了。
她沒出聲,只是笑意一點點從眼底往外褪,冷得像玻璃渣。
「沈星河。」她慢慢開口,「你還是老毛病,遇到事就想拿條件換答案。」
「初念,我這是幫你。」
「你幫我的方式,就是先伸手要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黎初念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穩得沒有一點波瀾:「你想要的不是幫我,是想確認我手裡到底捏著多少證據。順便再看看,能不能從我這裡撈個退路。」
沈星河輕輕嘆了口氣:「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
「那你可以別做得這麼難看。」
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幾秒後,手機又亮了一下。
一條陌生消息跳進來,只有一句話。
「他已經準備認了,晚上見。」
黎初念看著那行字,呼吸慢慢壓住。
他。
沈星河。
她盯著那條消息,眼底那點冷意終於沉到底。
靳宴辭的電話就在這時進來。
她接起,沒先開口。
那邊安靜了一秒,男人低沉的聲音傳過來:「你現在在哪。」
「盛星。」黎初念說,「剛開完會。」
「手機別離手。」靳宴辭的語氣比早上還沉,「我今晚去接你。」
「你不是有門診?」
「我能調。」
「靳宴辭。」她捏了捏眉心,「你別總為了我——」
「我不是為了你一個人。」他打斷她,聲音很穩,「我是怕你又把自己扔進坑裡。」
黎初念聽著這句,心口輕輕一撞,沒再頂嘴。
「知道了。」
「還有。」靳宴辭頓了頓,「剛才何聞南給我回了話。你上午說的那個控股口,已經有人在摸。不是小動作,是有人在試探乾寧的底線。」
黎初念眼神一緊:「誰。」
「還在查。」
她捏緊手機,低聲道:「好。」
掛斷前,靳宴辭又補了一句:「今晚回家,不許加班到太晚。」
黎初念沒忍住,輕輕笑了下。
「靳主任,你現在真像我家長。」
「你要是不按時回家,我不介意升級成監護人。」
「你敢。」
「你試試。」
電話掛斷後,黎初念站在空會議室里,抬頭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一邊是剛剛露頭的輿情火苗,一邊是沈星河那句「他已經準備認了」。
她把手機握緊,指腹在屏幕上慢慢摩挲,心裡卻比剛才更靜了些。
認罪,舊案,熱搜,資本。
線已經開始往一處收了。
而她手裡,剛好有一根能把它們串起來的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