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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他先裝深情,後露手抖

  會客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細響。

  黎初念望著沈星河,臉上沒什麼情緒,心裡那根線卻越繃越直。

  他問的不是「這信不是我寫的」,也不是「你憑什麼懷疑我」。

  他問的是,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像一個人看見本該埋掉的證物忽然浮上桌面,第一反應先去查泄露口,而不是喊冤。

  沈星河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問得快了,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又把那層斯文皮重新披好。

  「我的意思是,這麼多年了,你突然拿出這封信,像是有人特地引導你去找。」他語調放緩,「初念,你現在狀態不穩,舊事又雜,很容易被人利用。」

  黎初念幾乎要被他的體面噁心笑了。

  「你可真忙。」她看著他,「一邊替自己洗,一邊順手給靳宴辭潑一盆。時間管理大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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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河嘆了口氣,像在忍她的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太依賴他了。」

  「依賴?」黎初念嗤了一聲,「你把別人正常長腦子,定義成依賴?」

  沈星河沉默幾秒,忽然換了個說法:「你剛出過事,身體也沒好透。靳宴辭那樣的家庭背景,你真以為他會毫無目的地護著你?初念,人都是現實的。你以前就容易把別人給的一點好,當成救命繩。」

  這話擲出來,會客室里那點溫吞的空氣瞬間變得發冷。

  黎初念沒立刻發火。

  她只是盯著他,像在重新看一件舊物——以前覺得溫潤,擦乾淨後才發現邊邊角角全是劃痕。

  「你說得對。」她點了下頭,「我以前眼神確實差。」

  沈星河像是看見了縫,聲音更低了些:「我不是在貶低你,我只是比誰都清楚,你最怕被丟下,所以你現在靠近靳宴辭,也許只是因為他在你最難的時候出現了。」

  黎初念忽然笑了。

  「你這是分析我,還是復盤你自己。」

  沈星河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下。

  「我只是想提醒你,別被情緒帶著走。尤其別拿高中那些事,去套現在的局。」他抬手點了點桌上的舊信,「那時候我們其實沒那麼熟。我更沒理由碰你的隨身聽,或者插手你跟靳宴辭之間的事。」

  他這句話落下,黎初念眼底那點冷意反而更清了。

  終於開始混時間線了。

  她不吵,也不順著怒,只慢吞吞把文件袋打開,抽出另外兩份材料,放到桌上。


  一份是沈星河近兩年的簽字留樣複印件。

  一份是南城一中當年學生會活動登記表複印件。

  三份紙擺成一排。

  舊信、近年簽字、學生會表格。

  像做字跡病理切片。

  沈星河看著那三張紙,原本還端著的姿態終於有了點卡頓。

  黎初念手指輕輕按在最左邊那封舊信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你說你跟我不熟,沒理由碰我的隨身聽。」

  「那我也想問問你,不熟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禮堂後台值班表上。又為什麼模仿靳宴辭的筆時,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收筆帶進去。」

  沈星河眼神一沉:「這能說明什麼。寫字像的人多了。」

  「是啊,寫字像的人多。」黎初念點頭,「可壞習慣沒那麼巧。」

  她把那張學生會表格往前推了半寸,筆尖點在名字末尾那一下輕勾上。

  「你這個尾巴,從高中留到現在,裝都裝不掉。」

  她又點了點舊信最末一行的收筆。

  「模仿得再像,收口還是露了。」

  沈星河盯著紙,半晌才笑了下,只是那笑已經沒剛開始那麼穩。

  「黎初念,你現在連字跡鑑定都會了?」

  「不會。」她淡淡道,「可我會看人。」

  「你這是主觀判斷。」

  「那你解釋。」她抬眼,「解釋你為什麼在學生會後台,為什麼這封信第一眼看見就先問來源,為什麼你口口聲聲說不熟,卻連我胃不好這種事都記得比誰都勤。」

  沈星河的手慢慢握緊,指節在桌面上壓出一點白。

  他沒想到她今天會拿著證據來,更沒想到她根本不吃情緒牌。

  以前的黎初念,脾氣沖,刀一拔出來就先見血。現在她反而學會了壓著火,把每句話都往骨頭縫裡扎。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把椅背靠住,換成了另一種防守姿態。

  「初念,我理解你現在想翻舊案。」他聲音沉了點,不再故作繾綣,「可你至少該明白,口頭猜測沒有意義。過去太久了,很多人很多事早就說不清。你要真拿這些東西到外面說,最後只會讓自己更難看。」

  黎初念聽笑了。

  「你這是威脅我,還是提醒我注意輿情風險?」

  「我是為你好。」

  「你每次說這四個字,我都想報警。」


  沈星河臉色終於有點掛不住,低聲道:「你非要把話說成這樣?」

  「那要怎麼說。」黎初念微微前傾,目光直直釘著他,「說謝謝你當年精心策劃,讓我帶著一封假信和一句假話,兜兜轉轉走了八年冤枉路?」

  他眸色一沉:「你沒有證據證明是我。」

  「你也沒有底氣證明不是你。」

  「黎初念。」沈星河壓著聲音,「別錄音,別外傳,這事到此為止。你要翻感情舊帳,我可以跟你私下說清。可高中那些事一旦鬧出去,對誰都沒好處。」

  黎初念聽完,忽然安靜了兩秒。

  接著,她慢慢抬手,從包上摘下那枚不起眼的金屬掛飾。

  沈星河視線跟著一跳。

  她把掛飾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一撥,露出隱藏的錄音筆接口,金屬殼在燈下折出一道冷光。

  「晚了。」她看著他,聲線平穩,「我今天就是來留痕的。」

  沈星河臉上的最後一層體面終於裂開。

  那一瞬間,他眼底掠過的不是傷心,也不是憤怒,是被人踩中尾巴後的本能防備。

  黎初念看得清清楚楚。

  這才像活人反應。

  會客室外,靳宴辭站在監控區前,西裝肩線利落,眉眼冷得像冬夜藥柜上的玻璃。他看著屏幕里黎初念把錄音筆放上桌的動作,喉結緩慢壓了下去。

  她今天沒亂。

  不僅沒亂,還把人逼到了防守位。

  屏幕里,沈星河沉了臉,指尖在桌下攥緊又鬆開,半晌才擠出一句:「你變了。」

  黎初念笑了一下。

  「是啊。」她說,「以前我只會談感情,現在我開始談證據了。你是不是不太適應。」

  沈星河盯著她,沒說話。

  他現在像終於反應過來,今天這場見面不是舊情人會面,是審訊預熱。黎初念不是來聽解釋,也不是來找個台階下。她是拿著證物來驗屍的。

  黎初念把那三份材料收回文件袋,動作不快,像在故意給他看清每一樣。

  「今天先到這兒。」她站起身,風衣垂落,勾出一截纖細腰線,整個人利落得像收刀入鞘,「你回去想想,下次見面,是繼續裝不熟,還是換一套能自圓其說的版本。」

  沈星河猛地抬頭:「還有下次?」

  「當然有。」黎初念低頭看他,唇角很淡地翹了下,「人還沒解剖完,怎麼能蓋白布。」

  她說完,拎起文件袋,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對了。」她聲音輕飄飄落下來,「你剛才勸我別被靳宴辭引導。可惜了,我現在最慶幸的事,就是當年沒早點學會聽你的話。」

  門開了又合上。

  走廊的冷氣撲過來,黎初念胸口那口壓了半天的氣,終於緩緩吐出去。

  她沒立刻往前走。

  因為靳宴辭已經從監控區那邊走過來,步子不快,目光卻牢牢落在她臉上。

  「怎麼樣。」他低聲問。

  黎初念抬眼看他,剛才在會客室里撐出來的那股冷勁忽然鬆了點。

  「噁心。」她評價得言簡意賅,「像跟一杯放了八年的隔夜豆漿談理想。」

  靳宴辭嘴角壓了壓,像想笑又忍住,伸手把她手裡的文件袋接過去。

  「你贏了第一輪。」

  「只是第一輪。」黎初念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嗓子因為說太多還有點發乾,「他沒招,只是被我逼出了防守動作。」

  靳宴辭抬手,把隨身帶來的保溫杯遞到她嘴邊。

  「先潤嗓子。」

  黎初念看著那杯子,忽然想笑:「靳主任,我剛從審訊室出來,你這接人的架勢怎麼像幼兒園放學。」

  「你今天表現好。」他淡聲道,「獎勵你多喝兩口。」

  黎初念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滑下去,嗓子總算舒服了點。

  她喝完,唇上還沾著點水色,抬眼瞪他:「你別老拿哄病號那套哄我。」

  靳宴辭低頭看她,目光停在她泛紅的唇上,嗓音也壓低了些。

  「你要不是病號,我就不止哄了。」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耳根瞬間燒起來。

  這人怎麼現在動不動就精準放火。

  她咳了一聲,強行轉移話題:「監控你看了?」

  「看了。」靳宴辭眸色沉沉,「他手抖得比你高燒那晚還快。」

  黎初念怔了一下,隨即低低笑出聲。

  「那說明我這刀下得准。」

  「嗯。」靳宴辭伸手,替她把風衣領口攏好,「繼續下。別急著一刀捅死,先讓他疼。」

  黎初念抬頭看他。

  男人身形高,站在走廊的冷光里,側臉線條利落,眼神卻穩得能把人接住。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能從情緒里抽出來,大概就是因為門外一直站著這麼個人。


  她看著他,輕聲問:「我要是剛才真忍不住潑他水了呢。」

  靳宴辭垂眼:「那我就負責調監控,替你選個角度好看的版本。」

  黎初念一下笑彎了眼。

  「靳宴辭。」

  「嗯。」

  「你現在真的很不像個正經醫生。」

  「我本來也不負責治他。」他接過她喝過的保溫杯,語氣平淡,「我負責給你善後。」

  走廊盡頭的玻璃映出兩個人並肩的影子,一個清冷,一個明艷,挨得不算太近,可那種熟得過頭的默契,遠看都藏不住。

  黎初念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碰了碰文件袋邊緣。

  這局才剛開。

  可她已經把審訊桌搭起來了。

  沈星河,跑不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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