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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她半夜求電池,不求男人

  天快亮的時候,黎初念才勉強把自己哄進半夢半醒里。

  次臥沒開主燈,窗簾縫裡漏進一點灰白天光,把床頭柜上的白瓷碗照得發冷。那碗百合雪梨羹已經不燙了,溫溫地貼著碗壁,像一隻安靜縮著的手。

  黎初念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睡裙下擺卷到腿根,露出一截細白小腿。她明明困得眼皮打架,腦子卻還在轉。

  電池。

  隨身聽。

  舊錄音。

  還有靳宴辭那句「別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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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閉眼,耳邊就像又響起門外那點極輕的腳步聲,穩,慢,像故意不驚動她。她一想到這兒,臉就熱,連睡意都跟著散了半截。

  「有病。」她在心裡罵自己,「找個電池而已,怎麼搞得像偷了人家祖傳寶貝。」

  可那東西偏偏就是寶貝。

  她把手機摸過來,屏幕一亮,先看到喬安安凌晨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喬安安:我開工了,天亮給你結果。

  黎初念盯著那行字,指尖停了停,還是沒回。她怕一回,自己那點裝出來的鎮定就碎了。

  外頭客廳忽然有水聲。

  很輕,像玻璃杯碰到台面。

  黎初念睫毛一顫,立刻把手機反扣回去,整個人往被子裡一縮,擺出一副睡得死沉的樣子。

  門口安靜了兩秒。

  接著,是腳步聲。

  她心口跟著一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腳步聲停在門外,沒敲門,沒推門,只短短頓了一下,像有人站在外面看了她一眼。隨後,一點紙張摩擦的輕響落下來,像是把什麼東西放在了門邊。

  然後又走遠了。

  黎初念沒敢動,直到腳步聲徹底沒了,才慢吞吞睜開眼。

  她盯著門板看了會兒,心裡發虛,又有點發軟。

  「這人是裝了雷達吧。」她小聲嘟囔,「我剛有點動靜,他就來查崗。」

  她從被窩裡爬起來,趿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沒有人。

  地上放著一個白瓷碗,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她彎腰把碗端起來,指尖一碰,還是溫的。碗裡是清潤的百合雪梨羹,梨塊切得整整齊齊,像有人拿尺子量過,湯麵上浮著一點細細的甜香。

  便簽上還是那幾個字。

  別裝睡。明早喝。


  黎初念盯了兩秒,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翹。

  她把便簽捏在手裡,轉身時忍不住低聲罵:「靳宴辭你真是有毛病,半夜不睡覺,專門抓我熬夜現行。」

  罵完,她又把碗抱緊了些。

  這碗甜湯像是把她心口那點亂七八糟的熱氣壓下去一點,沒完全壓住,反倒讓她更清醒了。

  她端著碗回屋,手機又震了一下。

  喬安安發來一張圖。

  照片拍得糊,光線也差,像是隔著一堆舊貨和人頭拍出來的。畫面里是老城一個二手攤,塑料盒裡擺著幾節發黃的舊電池,旁邊還壓著一個磨掉漆的錄音設備殼。

  黎初念盯著那張圖,眼睛一下就亮了。

  喬安安:醒了沒?

  黎初念:醒了。

  喬安安:你要的型號,我問到了。

  黎初念:真的?

  喬安安:真。老闆說這玩意兒早不進貨了,今天攤上就剩最後兩節。

  黎初念握著手機,指尖有點發緊。

  最後兩節。

  她腦子裡先冒出來的不是電池,是那部舊隨身聽躺在暗格里的樣子。像一口被封了太久的井,終於有了能往下探的繩子。

  喬安安那邊又發了一條。

  喬安安:我先替你扣住了,誰來都不賣。

  黎初念看著這句,唇角抿了一下,心裡那點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些。

  她打字。

  黎初念:你今天別亂跑,我來接。

  喬安安:你不怕我先偷聽八卦?

  黎初念:你敢。

  喬安安:我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

  黎初念:?

  喬安安:你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幻想,電池一裝進去,靳宴辭那台舊機器就會吐出什麼驚天秘密?

  黎初念耳根一下熱了。

  她低頭喝了口雪梨羹,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把那點心虛壓住。

  黎初念:少胡扯,我就是想確認機器能不能用。

  喬安安:行行行,確認機器。

  喬安安:你這語氣,跟上戰場似的。

  黎初念:本來就是救急。

  喬安安:救誰的急?

  黎初念:「……」

  她懶得回,直接把手機扣回床上。


  沒過多久,靳宴辭從客廳進來。

  他穿著灰色家居服,肩背挺直,黑色長褲熨帖地包著一雙長腿,手裡還端著另一隻空碗。晨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鼻樑和下頜線勾得很清楚,整個人清冷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

  黎初念一看見他,立刻把手機往枕邊一塞,表情擺得很自然:「你起這麼早?」

  靳宴辭看她一眼,視線先落到她手邊那隻白瓷碗上,再落到她臉上:「你喝了?」

  「喝了。」她舉了舉碗,「味道還行。」

  「只還行?」

  「你別挑字眼。」黎初念抬下巴,「我現在是給你面子。」

  靳宴辭走近兩步,目光從她眼底掃過去,語氣淡淡的:「眼圈還是重。」

  黎初念心裡一跳,嘴上立刻頂回去:「那是天沒亮,燈光問題。」

  「哦。」他尾音壓低,明顯不信。

  黎初念被他看得後背發麻,乾脆把話題扯走:「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

  「睡了。」

  「你騙誰呢。」她抱著碗,故意學他昨晚的語氣,「別裝睡,明早喝。」

  靳宴辭眉梢微動,像被她噎了一下。

  黎初念抓住機會,笑得有點壞:「靳醫生也有被自己的話迴旋鏢扎中的一天?」

  「你記性倒好。」

  「我一向記仇。」

  「看出來了。」

  他在床邊坐下,動作不急,手臂搭在膝上,右手還特意避開了她那邊。黎初念瞥見那點細節,心口就像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他總是這樣。

  嘴上不饒人,動作卻處處給她留空。

  她低頭攪了攪碗裡的甜湯,問得隨意:「你上午去醫院?」

  「嗯,七診室有個老病號要複查。」

  「那我呢?」

  「你上班。」

  「我知道我上班。」黎初念抬眼,「我是問,今天晚上你別再拿什麼羹湯堵我門了,行不行?」

  靳宴辭看著她,半秒後才道:「看你表現。」

  「我表現還不夠好?」

  「昨晚半夜求電池,今天裝沒事。」他慢慢說,「算哪門子好表現。」

  黎初念噎住。

  這人果然什麼都知道。

  她耳朵發燙,索性不接,低頭開始吃羹。甜味裹著梨香往喉嚨里落,整個人都被這點暖意攏住。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喬安安:我給你留著呢,下午我送過去。

  喬安安:順便,我還打聽到一件事。

  黎初念:什麼?

  喬安安:那個攤主說,除了這兩節電池,他還見過同款老機器的備用殼。你要不要一起看?

  黎初念指尖一頓。

  備用殼。

  她抬頭時,靳宴辭正低頭看她,像是察覺到她表情變了。

  「怎麼了?」

  黎初念把手機屏幕往下一扣,沒讓他看見,只說:「喬安安找到了,下午能送來。」

  靳宴辭「嗯」了一聲,神色沒什麼波動,可黎初念偏偏從他那雙黑沉沉的眼裡讀出一點極輕的松。

  像是懸了很久的一塊東西,終於落下一點邊角。

  她低頭看著碗裡最後一塊梨,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在被窩裡那點又慌又熱的心思。

  她原本只是想把電池裝上。

  現在電池找到了,故事也像要跟著轉起來。

  可她沒打算把這件事現在就攤開。

  至少今天不行。

  她還想再拖一拖,再遮一遮,等喬安安把東西送來,等她自己先緩口氣,等那盤舊錄音真的能轉動再說。

  「先別問。」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先把電池拿到手。」

  她咽下最後一口羹,抬眼對靳宴辭笑了笑:「你中午別給我發信息催吃飯。」

  「為什麼?」

  「我怕我在公司回你,影響我專業形象。」

  靳宴辭盯了她兩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你還有專業形象這種東西?」

  黎初念:「……」

  她把空碗往他手裡一塞,起身去拿外套:「靳宴辭,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昨晚放門口的便簽貼你診室門上。」

  「貼什麼。」

  「別裝睡,明早喝。」

  靳宴辭抬眼看她,喉間像是輕輕滾了一下。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頭一跳,立刻拎起包往外走,嘴上還在硬:「我走了,遲到扣績效你賠不起。」

  門關上的時候,她站在玄關口,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喬安安又發來一張更糊的照片,鏡頭裡那兩節備用電池被放在攤位角落,像兩顆終於浮出水面的舊釘子。


  喬安安:下午我給你送到半夏。

  喬安安:你最好提前準備好解釋。

  黎初念盯著「解釋」兩個字,心臟莫名跳快了一拍。

  她還沒來得及回,客廳里靳宴辭的聲音已經傳出來,隔著一扇門,低,淡,像是隨口一問。

  「黎初念,鞋穿穩了沒有?」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拖鞋,頓了一下,忍不住回頭。

  晨光從門縫裡漏進去,照得客廳一角發亮。靳宴辭站在裡面,灰色家居服落得很平,手裡還端著那隻空碗,側臉清雋,像一張被燈火壓住的舊照片。

  黎初念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熱,又慢慢冒了上來。

  她彎了彎唇,故意拖著聲回他:「穿穩了,靳醫生。你先管好你自己,別中午又忘了吃飯。」

  門內沒再說話。

  可她知道,他聽見了。

  而手機屏幕上,喬安安那張模糊照片還亮著,電池盒裡的兩節舊電池,像已經把一條藏了很久的線,輕輕牽開了。

  黎初念站在門口,指尖一點點收緊手機。

  她忽然有種預感。

  今天不會太安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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