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合租日記:我的偏執狂中醫男友> 第374章 她這一跪,驕傲全碎了

第374章 她這一跪,驕傲全碎了

  膝蓋砸在地上的那一下,連走廊盡頭路過的護士都跟著抽了口氣。

  黎初念跪得太突然,也太實。

  她身上那套寬鬆的藍白條病號服空蕩蕩地掛著,襯得人愈發單薄,長發散下來,遮住了半邊側臉,只露出一點發白的下巴。她本就剛從搶救邊上被拽回來,臉上還帶著失血後的透白,唇色淺得像被水洗過。跪下去後,她整個人晃了一下,手忙撐在冰冷地磚上,指節泛白,手背留置針附近的皮膚都跟著繃緊了。

  鍾明臉色都變了,快步上前:「黎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先起來——」

  黎初念沒動。

  她盯著那扇門,像盯著一口把她整顆心都吞進去的井,眼睛紅得厲害,呼吸亂得不成樣子。門裡剛才那一聲壓得極低的痛哼像根針,卡在她耳朵里,拔不出來。

  她張了張口,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靳宴辭,你出來看看我。」

  

  尾音一落,連她自己都愣了半秒。

  她這輩子沒這樣求過人。

  從小到大,她學得最快的一件事,就是把話咽回去。疼了忍,怕了裝,委屈了就自己找個沒人的角落消化。後來進了盛星,她更是把體面焊死在臉上,哪怕項目炸了、胃疼得站不穩、被人按著頭踩,她也能踩著高跟鞋把場子撐完。

  她以前總覺得,低頭是一種壞習慣,跪下來只會讓人看見你最狼狽的樣子。

  可這一刻,她連狼狽都顧不上了。

  「我是不是有病……」她腦子裡空白一片,只剩一個念頭在打轉,「靳宴辭都成那樣了,我還在講什麼體面。」

  靳鶴年站在一旁,深色唐裝外套壓得整個人越發冷硬。老人一夜沒合眼,鬢邊白髮都亂了幾分,眼下青黑髮沉,臉色難看得像能直接去給人下病危通知。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黎初念,胸口起伏了兩下,眼底的情緒翻得厲害,最後壓成一句又冷又重的話。

  「你現在跪,有什麼用。」

  這話落下來,像冰塊照著人脊梁骨往下滾。

  鍾明聽得頭皮發麻,低聲勸道:「老爺子——」

  「我說錯了?」靳鶴年沒看他,目光仍落在黎初念身上,「昨晚他拿針的時候,你在哪?他右手抽得連拳都握不全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你哭,你跪,你喊他名字,那隻手就能自己長回來?」

  走廊一下靜得過分。

  黎初念肩膀輕輕一顫。

  每個字都像在剜她。

  偏偏她沒法反駁。

  因為靳鶴年說的,全是實話。


  她昨晚躺在裡頭吐血,昏沉沉地被人從鬼門關往回拖,她只記得疼,記得冷,記得有人一遍遍喊她別睡。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替他扛。等她醒來,第一件事還是發瘋似的跑出來,要親耳聽到最壞的結果才肯死心。

  說到底,她不過就是那個被護住的人。

  這麼多年,一直都是。

  黎初念眼眶發燙,嗓子啞得快裂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靳鶴年冷笑一聲,聲音卻發澀,「八年前不知道,昨晚也不知道。你像場劫,撞上他一次,就扒他一層皮。他倒好,自己往裡栽得心甘情願,誰都拉不住。」

  最後那句,已經不像是在罵她,更像在罵門裡那個讓人又氣又疼的混帳孫子。

  黎初念手心掐得發疼,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她腦子裡全是靳鶴年那句「替你擋出來的」。

  八年前那場暴雨夜像被人掀開了一角,雨聲、血腥味、那隻帶血的手,一遍遍往她腦子裡撞。她以前總覺得自己的青春像被狗啃過,喜歡過的人罵她,不明不白絕交,還留給她一堆撿不起來的自尊碎片。她花了八年才把那段舊事壓平,結果到頭來才發現,那不是狗啃,那是她閉著眼走錯了整張地圖。

  最疼的不是誤會。

  最疼的是他替她擋了災,受了傷,硬生生扛了這麼多年,她居然到今天才知道。

  這事離譜得像老天爺故意拿她當冤種練手。

  她想笑自己,喉嚨里卻先湧上一股腥甜的酸。

  陳老站在門邊,還是那身灰色對襟衫,衣襟壓得平整,花白頭髮一絲不亂,背卻挺得筆直。他個子不高,手穩,眼沉,一雙眼像老井,看人能看到骨頭裡去。此刻他沒急著拉人,也沒開口和稀泥,只垂眼看著黎初念。

  她哭不哭,鬧不鬧,老人都不關心。

  他只在看,她這一跪,是往下塌,還是往上立。

  黎初念撐在地上的手指發抖,膝蓋底下的涼意一寸寸往骨頭裡鑽。她身體虛,眼前時不時發黑,後背也冒著冷汗,連耳邊都帶著點嗡鳴。可她偏偏跪得穩了些,連背脊都一點點撐了起來。

  她不敢倒。

  靳宴辭要是出來看見她又倒一回,八成能氣得邊手抖邊罵人。

  想到那張冷臉,黎初念鼻尖更酸。

  她忽然想起好多碎片。

  想起她第一次在半夏痛經到蜷成蝦,他端著那碗當歸生薑羊肉湯站在床邊,穿著黑色家居服,肩寬腿長,眉眼冷淡,嘴裡說著「別死在我這兒影響風水」,手卻穩穩扶著她後背。


  想起她熬夜做方案,他倚在餐桌邊,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腕骨清瘦,拿著那碗酸棗仁安神湯,臉比湯還苦:「再不喝,我直接給你申請工傷猝死套餐。」

  想起她胃痙攣的時候,他掌心按著她腹部,體溫燙得驚人,低頭看她時睫毛壓下來,聲音很沉:「黎初念,你是嫌命長,還是嫌我活得太輕鬆?」

  她以前老吐槽,這男人像個移動版中醫說明書,走哪都附贈管教功能,爹味重得快能開家長會。

  可現在才明白,那不是管教,是護著。

  是他早就把她划進了自己的地盤,嘴上不說,動作一個沒少。

  黎初念越想,心口越悶,眼淚終於沒繃住,砸下來一顆,落在地磚上,暈開小小一團水痕。

  她趕緊抬手抹了一下,動作狼狽得像個剛輸掉全場的嘴硬王者。

  「哭什麼。」靳鶴年聲音仍冷,像拿砂紙在人心上磨,「現在哭,也換不回那隻手。」

  黎初念睫毛顫得厲害。

  她沒抬頭,只是吸了口氣,聲音帶著重重鼻音:「您說得對。」

  靳鶴年皺眉。

  她這句認得太乾脆,反倒讓人一時接不上。

  黎初念垂著眼,盯著地磚縫,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肩膀卻沒剛才抖得那麼厲害了。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活得像個笑話,防這個,躲那個,最擅長一出事就把自己切成孤島,誰也不許靠近,誰靠近她扎誰。

  她以為那叫自保。

  結果自保到頭,保護她的人都快讓她耗沒了。

  「原來我不是命不好。」她心裡發苦,「我是眼瞎。」

  鍾明站在旁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扶還是不該扶。

  陳老這才開口,語氣平平:「認錯不值錢。哭更不值錢。你要是跪在這兒把自己跪廢了,等他出來,還得分神治你。」

  黎初念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她莫名想起靳宴辭那張嘴。

  難怪這幫中醫老頭都一個路數,安慰人像拿錘子掄,主打一個能活就行,情緒自己消化。

  偏偏這話還真把她拽住了。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眼尾鼻尖都紅著,病號服領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蒼白鎖骨,整個人看上去慘得像被生活連夜打包暴擊。可那雙眼睛裡,散掉的東西開始慢慢往回收。

  她看向陳老,啞聲問:「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陳老沒迴避:「知道一部分。」


  「那您也沒告訴我。」

  「告訴你做什麼?」陳老淡淡道,「讓你一邊躺病床一邊哭天抹淚,再叫他擔心?」

  黎初念被堵得說不出話。

  是,她現在這副樣子,確實沒什麼說服力。

  陳老看著她,眼裡沒什麼情緒:「小姑娘,喜歡一個人不是嘴上喊得響,欠了債也不是跪兩下就清。你若只會哭,只會怪自己,那是給自己找台階,不是給他找路。」

  這話比靳鶴年的斥責還要直。

  黎初念胸口重重一震。

  她低下頭,手指蜷緊。

  「給他找路。」

  這四個字像把刀,乾淨利落地把她腦子裡那團亂麻劈開了。

  她為什麼跪?

  不是為了演深情,不是為了求原諒,更不是為了給自己這點後知後覺的愛意找個出口。

  她跪,是因為她扛不住那個真相,扛不住門裡那個人拿一隻手、一條前程換她活著這件事。她這一下跪下去,驕傲碎了,防備碎了,連「我不需要誰」的嘴硬也碎了個乾淨。

  可碎完之後呢?

  難道她真要一直跪在這兒,跪成個移動懺悔錄?

  那靳宴辭醒來第一件事,估計不是感動,是想掐她人中。

  黎初念抬手擦了把眼淚,動作不怎麼優雅,甚至有點粗暴,像在給自己強行重啟。她膝蓋疼得發麻,腰背也酸,可她還是一點點挺直了背。

  靳鶴年看見她這個動作,眸色沉了沉。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中央空調送風的輕響。

  黎初念開口時,嗓子仍舊啞,字卻一個比一個清楚。

  「您罵我,沒罵錯。」她看著靳鶴年,眼尾通紅,臉上淚痕還沒幹,「以前我總覺得,我配不配、該不該、能不能留,都得看別人怎麼判我。後來我又覺得,誰都別管我,我自己扛。我以為那樣叫有骨氣。」

  她吸了口氣,喉間發緊。

  「現在我才發現,我那不叫有骨氣,叫犯擰。」

  鍾明眼皮一跳,差點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大實話整破防。

  黎初念沒顧上什麼形象不形象。

  她腦子裡只剩一件事,別的都排後。

  「我欠他的,不是對不起,是以後。」她手撐著地,緩緩把身子穩住,字音發顫,卻咬得死死的,「只要他的手還有一線能保,我都接。」

  話音落下,走廊里像被按了靜音。


  靳鶴年神色微變。

  陳老看著她,眼裡終於多了點別的東西,像老匠人拿手敲了敲木頭,發現裡頭不是空的。

  靳鶴年盯著她,目光沉得發重:「你拿什麼接?」

  這問題問得半點不客氣。

  你拿什麼接。

  不是你願不願,不是你愛不愛,是你能拿出什麼。

  黎初念眼睫顫了顫。

  她手裡有過方案,有過資源,有過一張嘴翻盤的本事,也有過把人從輿論坑裡撈出來的經驗。可到了靳宴辭這隻手面前,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那些引以為傲的東西都輕飄飄的,像紙糊的盔甲,風一吹就散。

  她沉默了兩秒,心口發疼,卻沒躲。

  「我現在沒有醫療資源。」她說,「我也不懂你們這一套治療線能走到哪一步。可我會去查,會去問,會去篩。我能做盡調,能談條件,能把真假分出來,能把有用的路一條條擺到桌上。」

  她抬起眼,看向靳鶴年。

  「只要這隻手有機會,不管後面要對誰低頭,要見誰,要扛什麼後果,我都來。」

  她說完,自己先怔了一下。

  因為這番話,她以前絕說不出口。

  她的人生信條里,低頭等於輸,求人等於欠,麻煩別人等於給自己埋雷。她寧可把自己熬成藥渣,都不願意把脆弱攤給誰看。

  可眼下,她忽然覺得,那些原則放在靳宴辭面前,簡直像一堆廢紙。

  他都替她豁出去兩次了。

  她還守什麼體面,裝什麼獨立女性終極結界。

  靳鶴年沒立刻說話。

  老人立在那兒,臉還是沉的,背還是直的,像座不近人情的山。可黎初念能感覺到,他看她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不再只是純粹的厭惡和否定。

  像在重新看她這個人,到底是塊軟塌塌的泥,還是能扛事的骨頭。

  陳老忽然哼了一聲:「哭成這樣,話倒說得像樣。」

  黎初念鼻子一酸,差點被這句不咸不淡的話逼出第二波眼淚。

  她硬生生忍住了。

  不行,不能再哭了。

  她再哭下去,今天這層樓的地磚都得被她澆出返潮預警。

  陳老走近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記著你自己說的話。以後不是拿來感動誰的,是拿來做事的。」

  「我記著。」黎初念啞聲說。


  「還有,」陳老掃了眼她發白的臉,「先把命吊穩。你若再把自己折騰進搶救室,我第一個把你踢出門。」

  這回黎初念居然沒頂嘴,只低低應了聲:「好。」

  鍾明在旁邊站著,心情複雜得像被人塞了一鍋亂燉。眼前這場面,說像逼供,不對,說像認親,也不對,偏偏比哪種都扎人。

  靳鶴年終於動了動,慢慢開口:「你說以後。」

  黎初念抬頭。

  老人看著她,眼底壓著疲色,也壓著一夜未散的火。

  「以後這兩個字,說出來容易。靳家這道門,不是你今天在這兒跪一下,就能算過。」他聲音冷,字也硬,「他這隻手若真保不住,往後他受的,不是一陣子疼,是整條路都要改。你扛得起他的脾氣,扛得起他的失控,扛得起他以後可能再拿不起針的後果?」

  黎初念呼吸一滯。

  這話比前頭所有責罵都更重。

  因為這是以後最真實的樣子。

  不是一個被感動的早晨,不是一場哭完就能翻篇的深情戲碼,而是實打實的生活,是日復一日,是靳宴辭那個驕傲到骨頭裡的男人,可能要被迫面對自己最不願碰的結果。

  她以前老被他護在後頭。

  以後呢?

  以後如果輪到她站前面,她行不行?

  答案沒有從天上掉下來。

  它是從她胸口那片亂糟糟的疼里,慢慢擰出來的。

  「扛不扛得起,不該現在靠嘴說。」黎初念低聲開口,眼裡還有淚,背卻慢慢直了,「可我不會跑。」

  靳鶴年盯著她。

  黎初念繼續道:「以前我遇事愛切斷,愛一個人硬扛,覺得這樣最安全。以後不會了。至少他的事,不會。」

  她頓了頓,喉嚨發啞。

  「他都沒丟過我,我憑什麼丟下他。」

  這句話一出來,靳鶴年眼神微微一頓。

  陳老沒出聲,只把手背在身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黎初念跪在那兒,眼淚已經止住了大半,只有睫毛還是濕的。她的病號服皺得不成樣子,膝蓋處頂著硬冷地磚,背影卻一點點撐開了,像終於從那個只會被人護著、被人瞞著的位置上挪出來,笨拙地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多深情。

  是她終於受夠了只做那個什麼都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她要治好他。

  哪怕現在她連路都還沒看全,這個念頭也已經死死釘在心裡了。


  就在這時,治療室的門內傳來輕微的器械碰撞聲。

  黎初念心口一緊,下意識往前挪了半寸。

  鍾明趕緊提醒:「還沒結束。」

  她僵了下,沒再動。

  靳鶴年閉了閉眼,像壓下心頭翻騰的東西,再睜眼時,臉色仍舊沒松:「你先起來。」

  黎初念愣了愣。

  「跪著解決不了問題。」靳鶴年聲音沉著,「地上涼,你再把自己跪出事,門裡那個醒來只會更難收場。」

  這大概已經算是老人今天最軟的一句話了。

  黎初念鼻尖一酸,撐著地想起身,結果腿一麻,膝蓋疼得她眼前發黑,差點又栽回去。

  鍾明趕緊伸手扶了一把,又迅速收了點力,怕碰到她留置針。

  「您慢點。」

  黎初念借著他的力坐回旁邊長椅,膝蓋火辣辣地疼,病號服下擺蹭過皮膚,像一層細碎的砂紙。她靠著椅背緩了兩口氣,才覺得那陣眩暈散了些。

  長椅是冷的,金屬扶手也冷。

  可她這會兒顧不上這些。

  她坐在門邊,視線仍舊死死鎖著治療室。像只剛從暴雨里撈上來的小獸,渾身濕透,眼神卻不肯退。

  陳老瞥了她一眼,沒再說「回病房」,只道:「坐著等。別添亂。」

  黎初念點頭:「嗯。」

  她這會兒乖得出奇,乖得靳鶴年都皺了下眉,像不太適應她突然從刺蝟模式切成了聽話模式。

  黎初念自己也不太適應。

  她以前最煩別人拿命令口吻和她說話,誰管她,她懟誰。現在卻覺得,這幫人只要能把靳宴辭那隻手保下來,讓她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挨訓,她都認。

  「黎初念,你可真是完了。」她在心裡罵自己,「以前頂多算戀愛腦預備役,現在直接升級成全自動護夫系統。」

  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眼角還掛著淚,差點把自己氣笑。

  可那點笑意剛起就散了。

  因為她一想到門裡的靳宴辭,心又懸了起來。

  時間慢得像被誰故意拉長。

  走廊另一頭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壓過地面,發出輕輕的滾動聲。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陽光斜斜落進來,把長椅前一小塊地磚照得發白。醫院總愛把清晨弄得像什麼都還能挽回,偏偏人在這種時候最容易看清現實。

  靳鶴年沒走。

  他站在治療室門口不遠處,身形有些疲憊,手卻始終背在身後。那是一種老派醫者的站姿,也是一個長輩快被不省心晚輩氣出心病時還強撐著體面的站姿。


  黎初念看著他,忽然低聲開口:「老爺子。」

  靳鶴年沒應,只側了下眼。

  「以前您不喜歡我,我知道。」黎初念嗓子啞啞的,「您現在更不喜歡我,也正常。可今天這事,不管您信不信,我不會躲。」

  靳鶴年沉默片刻,冷聲道:「嘴上說這些,沒用。」

  「我知道。」黎初念點頭,「所以您可以盯著我。」

  這句話讓靳鶴年神色又變了變。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把視線移開,像是懶得再搭理她。可那份最鋒利的排斥,終究沒再像先前那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陳老在旁邊看著,心裡哼了聲。

  這一老一小都夠擰。

  一個死要門風,一個死要人。

  偏偏中間夾著個更擰的靳宴辭,寧可把自己手押上去,也不肯把話說明白。

  這三個人但凡有一個嘴軟點,事都不至於爛成這樣。

  想到這兒,陳老都想給他們每人開一副清心降火湯,按桶灌。

  正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節奏乾脆,帶著職業女性特有的利落。黎初念抬頭看過去,就見蘇曼歌走了過來。

  女人剛從急診那頭過來,白大褂還沒換,胸牌別在胸前,裡頭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和窄裙,身形高挑,腰線收得乾淨,長腿被絲襪勾出筆直的線條。她臉上有熬夜後的疲色,妝卻沒亂,連髮絲都攏得整整齊齊,像再亂的場面到了她這兒,都要先過一遍分寸。

  黎初念看見她,背脊微微繃住。

  不是敵意,是本能。

  蘇曼歌和她對視一眼,視線在她發紅的眼眶和膝蓋處停了半秒,神情沒什麼波動,只是抬手摘下胸牌,別進白大褂口袋邊。

  那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切換身份。

  從急診醫生,切到蘇家的人。

  黎初念心口沒來由地一沉。

  蘇曼歌沒先和她說話,而是徑直走到靳鶴年身邊,微微側身,壓低了聲音。

  「蘇家可以保這隻手,但要看您舍不捨得給條件。」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