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她把自己鎖進冷水裡
浴室里的水聲沒停。
嘩啦啦,直直砸下來,砸得半夏整套房子的暖意都像被衝散了半截。
靳宴辭站在走廊盡頭,黑色襯衫還帶著夜風的冷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卻有力的腕骨。燈光壓下來,他側臉冷白,眉骨微沉,鼻樑挺直,薄唇抿成一條線。那串濕腳印一路延到浴室門口,門縫底下還在往外滲細細的水。
他抬手敲門。
「黎初念。」
裡頭沒人應。
只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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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辭的喉結滾了下,手指貼在門板上,又敲了兩下,聲線壓得低:「把門開開。」
還是沒動靜。
浴室暖燈亮著,門板後像隔了一個小世界。那個世界裡沒有半夏的燈,沒有廚房裡煨著的湯,沒有他說的那些「再敢喝冰水就把你掃地出門」的廢話,只有冷水,和她把自己往下按的倔勁。
靳宴辭盯著門把,太陽穴輕跳。
「黎初念,我數三聲。」
他停了一秒,聲音沒揚高,反倒更沉。
「三。」
水還在沖。
「二。」
門內像連呼吸聲都沒有。
靳宴辭垂下眼,右手搭上門把時,舊傷順著腕骨麻了一下。他沒管,指節猛地收緊,下一秒退後半步,抬腿踹上門鎖。
「砰」的一聲悶響,門震了下。
第二腳下去,鎖芯直接崩開。
門板往裡彈開的瞬間,冷氣裹著水汽撲了他一臉。
浴室裏白霧浮著,地磚上全是水。黎初念坐在淋浴區靠牆的位置,長發濕透,黑色禮服黏在身上,裙擺裂開的地方貼著雪白的大腿,外頭那件不合身的男款西裝早被她扔在一邊,濕淋淋地團在地上。冷水從花灑上方直衝下來,沿著她細白的脖頸、單薄的肩骨一路往下淌,她抱著膝蓋,臉埋得低,整個人像被泡在一塊冰里。
聽見門響,她肩膀猛地顫了一下,抬起頭。
那張臉白得沒血色,睫毛濕成一簇一簇,嘴唇泛青,眼尾卻紅得厲害。像扛了一路,這會兒終於被人抓了現行。
靳宴辭胸口驟然一緊。
他沒問她去了哪,也沒問她為什麼不進門,視線先掃過她的腿。膝蓋側面蹭破了一塊,腳踝也紅,腳底沾著灰和細小的血印,像一路踩著碎玻璃跑回來的。
「你在幹什麼?」他開口,聲音低得發啞。
黎初念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洗澡。」
「你把自己當冷藏海鮮處理?」
她扯了下嘴角,沒扯起來,反而更狼狽。
「我身上髒。」
這三個字一出來,像是連她自己都嫌棄。她眼神發空,盯著地磚上一道水流,聲音輕得快聽不見:「總覺得有股味兒,霉的,煙的,髒手碰過的……沖不掉。」
靳宴辭站在原地,指骨繃得發白。
她沒說地下室,沒說誰碰了她,也沒說今晚到底經歷了什麼。可那句「髒」,已經夠把人心口捅出個洞。
黎初念還在發抖,牙關輕輕打顫,像冷,又像在忍什麼。她看了他一眼,忽然把臉偏開,聲音碎得不成樣。
「你別看我。」
「現在知道要臉了?」
「嗯。」她喉嚨發緊,低低回了一句,「我今天臉快丟沒了,剩這點想留著。」
靳宴辭盯著她,胸腔里那股火和疼纏成一團,燒得人發悶。他抬手關掉花灑,浴室里一下安靜下來,只剩水珠順著她發尾滴在地上的聲音。
啪嗒,啪嗒。
像她繃著的那口氣,也在一滴一滴往下漏。
「站起來。」他說。
黎初念沒動。
「沒力氣。」
「我數到一,你再不起,我就當你默認我抱你。」
她眼睫顫了顫,居然還殘留著點社畜的本能反應:「你這叫強買強賣。」
「嗯。」靳宴辭彎下腰,手已經伸過去,「房東附帶霸王條款。」
她還想躲,肩膀剛縮了一下,人就被他一把從地上撈了起來。
冷。
這是靳宴辭碰到她時的第一反應。
她身上全是水,細腰細得驚人,隔著濕透的禮服,一把攬上去,像抱住一截被雨淋透的柳枝。她個子高,平時踩著高跟鞋跟他鬥嘴,氣場能撐出八米八,這會兒被他抱進懷裡,輕得不像話。她額頭撞在他肩口,冷得他眉頭都沉了下去。
黎初念本能掙了一下:「靳宴辭,我還沒沖完。」
「再衝下去,明早何聞南收到的不是項目匯報,是你的急診通知。」
「你能不能少在這個時候提工作。」
「那提什麼。」他抱著她邁出淋浴區,低頭看她,「提你半夜把自己醃進冷水裡,準備七天後拆封?」
黎初念被他噎得沒脾氣,眼圈卻更紅了。
她像是想笑,笑意沒冒出來,反倒把鼻尖逼得發酸。她下意識揪住他胸前的襯衫,濕冷的手指攥得緊,像怕自己一松就散了。
「我身上真的髒。」她低聲說,「你先放我下去,我再洗一次。」
靳宴辭腳步沒停,抬手扯過架子上的大浴巾,把人整個裹住。厚實的白色浴巾裹著她濕透的身體,露出的半張臉小得可憐,長發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她白皙的小腿淌落,一路滴到木地板上。
他抱著她往臥室走,嗓音壓低,像哄病人,也像在壓自己心裡的火。
「先活過今晚,別的都往後排。」
這一句落下來,黎初念忽然安靜了。
她沒再掙,也沒再逞強說「我沒事」。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亂得發燙。靳宴辭能感覺到她身體在輕顫,不是那種誇張的發抖,是骨頭縫裡都透著寒,連帶著整個人都像繃在極限邊緣。
臥室的燈沒全開,只留了床頭那盞暖黃的壁燈。床鋪平整,淺灰色被子被他一把掀開,先把人放上去,再扯過被子兜頭裹住。黎初念陷進柔軟床墊里,濕發散在枕頭上,臉蛋因為冷和情緒起伏泛出病態的紅。她本來就生得明艷,這會兒狼狽里又帶點脆,像被人從風裡搶回來的玫瑰,花瓣亂了,刺卻還豎著。
靳宴辭半跪在床邊,抬手摸上她額頭。
燙。
他眼神一沉,轉身去拿吹風機。
黎初念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嗓子還是啞的:「我自己來。」
「你現在這手抖得像抽盲盒,吹個頭髮都能把自己吹進ICU。」
「……你嘴是真不積德。」
「比你把自己往冷水底下按,還是差了點。」
他插上吹風機電源,暖風響起時,臥室里那股寒意才慢慢散開。靳宴辭坐到床邊,手指穿進她濕漉漉的長髮里,一點點撥開,風口離得不近不遠。暖風拂過頭皮,她起初還僵著,後來眼皮一點點垂下去,像終於被什麼東西托住了。
「頭抬起來。」他說。
黎初念慢吞吞照做,眼神卻不肯看他,只盯著被子上的褶皺。
「我是不是把床弄濕了?」
「嗯。」
「那你會不會讓我賠?」
「看你表現。」
她喉嚨里輕輕「哦」了一聲,半晌又低聲補了一句:「我現在窮,可能賠不起。」
靳宴辭握著她頭髮的手頓了半秒。
「黎初念。」
「嗯?」
「少跟我說這種鬼話。」
她沒應,過了會兒,像怕空氣太安靜,又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我今天本來都到門口了。」
「我看見了。」
「門廳監控?」
「你猜。」
「那你以後能不能別把我狼狽樣存檔。」她鼻音有點重,「我在你那兒黑歷史夠多了,再攢下去能剪成八十集都市苦情劇。」
靳宴辭把吹風機調小了一檔,低低回她:「主角是你,投資人是我,不播。」
她眼睫動了動,差點又想笑。
可笑意沒成形,那句在地下室反覆鑽進耳朵里的話又冒出來——找靳宴辭要錢。
黎建國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平頭男人慢條斯理的笑,紅油漆桶歪在桌邊的刺眼畫面,連同那股混雜的霉味煙味一起卷回來,像暗潮一樣拍上來。
黎初念呼吸頓住,手指驟然攥緊被角。
靳宴辭察覺到了,關掉吹風機,側身看她。
「怎麼了?」
她盯著虛空,牙關輕輕咬著,過了幾秒才擠出一句:「沒什麼。」
「你現在這個表情,像在跟鬼打擂台。」
「那我贏了嗎?」
「暫時沒。」靳宴辭把吹風機擱到一邊,俯身拉近一點,「不過擂台今晚先撤場。你要吐,還是要哭,選一個流程走。」
黎初念被他這句荒唐得不太正經的話戳了一下,眼眶猛地發熱。
她偏過臉,硬撐著吐槽:「你們醫生安慰人都這麼像售後客服?」
「分人。」他看著她,「別人沒有這待遇。」
房間靜了兩秒。
黎初念嘴唇動了動,最後只低低說:「我不想哭。」
「那就不哭。」
「可我有點控制不住。」
「那就少控制點。」
她終於抬眼看他。
靳宴辭離得近,黑襯衫領口還松著,冷白的脖頸線條一直沒入衣領。因為剛剛抱過她,肩頭也蹭濕了一片。那張臉平時總帶著點懶得伺候人的冷意,眼下卻沒逼她開口,也沒追問一句「誰幹的」。他就坐在她床邊,手壓著被角,像是只要她不趕,他就能這麼守到天亮。
黎初念鼻尖發酸得更厲害,偏偏還想嘴硬。
「你別這樣看我。」
「我怎麼看你了?」
「像……」她卡了殼,半天才吐出一句,「像我下一秒要碎給你看。」
靳宴辭低聲回她:「那你就碎。地板我擦,床單我換,你不用管。」
這話過於靳宴辭式,聽著像嫌棄,落下來卻又像一張網,兜得人心口發軟。
黎初念閉了閉眼,喉間那團東西徹底堵住了。她沒哭出聲,只是把臉一點點埋進被子邊緣,肩膀輕輕發顫。那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潰,更像撐太久的人終於鬆了條縫,風一灌進去,裡頭全是空的。
靳宴辭看著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
「冷不冷?」
她悶著聲音:「……有點。」
「活該。」
「你這安慰風格,真的能收到患者五星好評嗎?」
「不能。」靳宴辭抬手把她額前濕發撥開,指腹擦過她燙得發紅的皮膚,「但能把你先摁回人間。」
黎初念眼睫濕濕地眨了下,沒再說話。
他起身去拿體溫槍,動作利落。黎初念看著他的背影,修長,冷硬,走路總帶著點收著力的克制。她忽然想起自己站在門外,不敢進來的那幾分鐘。
那會兒她只覺得那盞燈太乾淨,乾淨得她不配進去。
可現在她坐在這張床上,被他的被子裹著,頭髮是他吹的,額頭是他摸的,連罵人都罵得這麼熟練。
她鼻腔發酸,心裡卻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黎初念,你完了。」
「都這時候了,你還在想什麼?」靳宴辭拿著體溫槍回來,看她發呆,眉心輕擰。
她張嘴就來:「想我是不是該買個防拆鎖。」
「給浴室門買,還是給你腦子買?」
「……」
滴的一聲,體溫槍亮了數字。
靳宴辭掃了一眼,臉色更差。
「38度7。」
黎初念弱弱抬眼:「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剛才把我從冷水裡撈出來,物理上升溫了?」
「有。」他把體溫槍放下,「另一種可能是,你準備把自己折騰進醫院,讓我連夜給你掛號。」
「乾寧中醫內科副主任還要自己掛號?」
「給你掛精神科。」
她這回真被嗆得沒聲了。
靳宴辭起身去衣帽間拿了件自己的乾淨T恤和長褲回來,放到床邊,視線落在她身上濕透的禮服上,停了停。
「能自己換?」
黎初念裹緊被子,耳根後知後覺地熱起來:「你這問法聽著不太像正經醫生。」
「你也沒給過我發揮醫德的環境。」
「……」
她瞪他一眼,眼尾還紅著,那點殺傷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靳宴辭轉開目光,嗓音淡淡的:「我去外面,三分鐘。你要是敢再進浴室,我就把門直接卸了。」
「你威脅病人。」
「嗯,家屬特權。」
他轉身出去時,順手帶上了臥室門。
門一合上,黎初念才慢吞吞從被子裡鑽出來。身上的禮服又濕又冷,貼得難受,換衣服時她手指還在抖。靳宴辭的T恤套到身上,寬大得像裙子,黑色布料襯得她肌膚更白,褲腿卷了兩圈還長。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頭髮半干,臉色發紅,整個人像偷穿了男朋友衣服又被抓包的案發現場。
「還挺會挑尺寸。」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下一秒又被自己這破時機的腦迴路氣到,「黎初念,你是發燒,不是中邪。」
三分鐘不到,門外響起靳宴辭的聲音。
「好了沒?」
「你催婚呢?」
「再磨蹭,我默認你需要協助換藥。」
「……好了!」
她拉開一點門縫,只探出半張臉。靳宴辭站在外頭,手裡拿著一杯溫水和退熱貼,黑襯衫換都沒換,肩頭那塊濕意還在。四目一對,他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那件寬大的黑T恤上,喉結輕輕滾了下,隨即像沒事人似的把水遞過去。
「喝。」
黎初念接過杯子,小口喝了兩口,才發現自己喉嚨幹得發疼。
靳宴辭把退熱貼拆開,朝她抬了抬下巴:「坐回去。」
「我自己貼。」
「行。」他把退熱貼遞到她手裡,「你貼歪了我再笑你。」
黎初念剛想回嘴,手卻抖得沒拿穩,退熱貼差點掉地上。
靳宴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伸手接過去,俯身貼到她額頭上。冰涼的一片覆下來,她條件反射閉了下眼。男人指尖擦過她額角和髮際線,動作輕,近得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和夜風氣。
黎初念呼吸慢了一拍。
「別躲。」他說。
「誰躲了。」
「你睫毛抖得像要起飛。」
「那是發燒附帶特效。」
靳宴辭哼了一聲,貼好退熱貼後,手卻沒立刻收回。他指腹擦過她眼尾,輕輕帶走一點濕意,聲音低下來。
「今天不想說,就不說。」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酸。
她原本都做好了被問、被拆、被逼著交代的準備。她甚至想過,如果他追問一句「是誰」,她可能就會條件反射把門再關上,把自己重新縮回冷水裡。
可他沒有。
他只說,今天不想說,就不說。
她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低聲道:「靳宴辭。」
「嗯。」
「如果……如果我以後給你添了個超級大的麻煩呢?」
「你現在問得像產品經理做需求預警。」
「嚴肅點。」
「我挺嚴肅。」他看著她,語氣平靜,「麻煩分級,先救命,再算帳。你排第一項。」
黎初念怔了下,低頭捧著水杯,指尖緩緩收緊。
「你這樣會把人慣壞。」
「你先學會被慣,再討論後續風險。」
這話太犯規。
她耳根發熱,眼睛又有點酸,只好垂下頭裝忙,盯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過了會兒,她悶悶地問:「你是不是還要罵我?」
「要。」靳宴辭淡聲說,「等你退燒了,一條條算。第一條,關機。第二條,到門口不上樓。第三條,把自己鎖進冷水裡。第四條——」
「停。」黎初念抬手投降,「我現在是病號,病號有減刑條款。」
「沒有。」他伸手把她手裡的空杯接走,「你頂多算緩刑觀察。」
她看著他轉身,忽然有點慌,像怕他一走,這屋裡的暖意也跟著撤了。
「你去哪兒?」她問得快。
靳宴辭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她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頭髮半干,臉頰發紅,黑T恤寬寬大大套在身上,襯得那截鎖骨越發細。明明平時牙尖嘴利,這會兒卻像只受驚後剛落地的貓,嘴硬,眼神卻不肯騙人。
他眼底的冷意終於鬆了點。
「去廚房。」
「煮薑湯?」
「你今晚這狀態,薑湯壓不住。」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淡,落下來卻讓人莫名安心。
「給你配點安神定志的,省得你一閉眼就跟誰開午夜連麥。」
黎初念怔怔看著他。
靳宴辭已經走到門口,又像想起什麼,折回來,把自己的手機放到她床頭。
「有事就叫我。」
「你手機給我幹嘛?」
「防止某人半夜又想逃。」
「……你把我當高危失足少女管理?」
「差不多。」
他說完便出了門。
臥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客廳那頭傳來的輕微動靜。像藥櫃門被拉開,像玻璃瓶輕碰,像他在廚房裡低聲翻找什麼。半夏的夜,原本總是靜的,這會兒多出這一點點生活聲,反倒把人心慢慢捂熱了。
黎初念往枕頭上靠了靠,眼皮發沉,腦子卻還沒徹底停下來。地下室的霉味、舊街的夜風、那桶紅油漆和黎建國的哭嚎還在腦子裡打轉,可它們像被一層暖意隔遠了些,不再一股腦往她喉嚨口堵。
她偏頭,看向床頭那部手機。
屏幕忽然亮了。
大概是消息進來,短暫地彈出一行字。
黎初念眯著發燙的眼,迷迷糊糊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盛星大堂布控中」。
她呼吸輕輕一滯,指尖蜷了下。
原來他不是沒動作。
原來在她躲進冷水裡,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時候,他已經先替她把明天擋在門外了。
廚房那頭又響起細微的碰撞聲,像瓷勺碰到藥盅邊緣。黎初念望著那行字,眼眶發熱,頭卻越來越沉。她沒去碰那部手機,只是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終於肯讓自己在這張床上陷下去。
窗外夜色還深。
半夏里,藥香卻已經一點點浮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