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她學做飯,廚房先遭殃
傍晚六點半,半夏公寓的落地窗外燒著一層橘紅色晚霞,廚房裡已經亮了燈。
黎初念換下了白天那套利落的通勤裝,穿了件奶杏色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一條淺灰色居家短褲,露出兩截細白筆直的小腿。她頭髮高高紮成丸子,臉上沒怎麼化妝,鼻尖卻被廚房熱氣蒸得微微泛粉,整個人看著比在盛星時少了幾分鋒利,多了點居家的軟。
當然,前提是她別碰刀。
靳宴辭站在料理台另一側,換了件寬鬆的黑色家居長褲和白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袖子折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結實的小臂。男人肩寬腰窄,站在燈下時,襯衫後背被動作牽出利落的線條,清雋裡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他看著砧板上那根被切得長短不一、仿佛遭遇拆遷的山藥,沉默了兩秒。
黎初念先發制人:「你別這個表情。第一次下廚房的人,講究參與感,不講究觀賞性。」
靳宴辭抬眼,聲音平靜:「這不是參與感,這是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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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初念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理不直氣也壯:「我已經進步了。你忘了上次我切個西紅柿,差點把自己送進急診?」
「記得。」靳宴辭垂眸掃了眼她的手,「所以我現在還讓你拿刀,已經算醫學奇蹟。」
「靳宴辭,你嘴裡能不能偶爾長點糖。」
「能。」他把洗好的黃芪和黨參放進白瓷盤裡,「你先離灶台遠一點,糖就來了。」
黎初念瞪他一眼,沒動。
她今天是帶著任務進廚房的。
準確來說,是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心思。
這兩天身體緩過來不少,睡眠也穩了,胃裡不再動不動就抽。她眼看著靳宴辭白天坐門診,晚上回家還要給她煲湯做飯,偏偏這個人一邊忙,一邊還端著一張「我只是順手養個麻煩精」的冷臉,搞得她總有種自己像個只會張嘴的巨型掛件。
「再這麼下去,我遲早會喪失基本生存技能。」
她一邊想,一邊偷偷往藥材盤那邊挪。
「我就打個下手,不至於把房子點了吧。」
下一秒,她伸手去碰那幾片切好的藥材。
靳宴辭頭也沒抬:「別動那個。」
黎初念手指頓在半空:「為什麼?」
「順序不對。」
「藥材下鍋還有順序?」她不服,「這不是一鍋亂燉嗎?」
靳宴辭終於抬眼看她,語氣像在看一位無知但嘴硬的病人:「黎初念,你要是把黃芪建中湯做成火鍋底料,也算開闢中醫新賽道。」
「……」
好氣。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今天是來學藝,不是來暗殺主廚。
廚房裡的砂鍋正小火咕嘟,水汽沿著鍋蓋邊緣往上漫,帶著黃芪、桂枝和生薑慢慢煮開的草木香。燈光落在白色檯面上,照得一切都乾淨溫暖。窗外天色一點點沉下去,客廳里安安靜靜,只剩廚房這點碗勺輕響和他們倆拌嘴的聲音。
黎初念莫名覺得,這畫面有點過分順眼。
順眼到她心口發軟。
「靳醫生。」她扒著料理台,語氣故作嚴肅,「我申請進入教學環節。」
「理由。」
「我現在也是有職業追求的人。」她一本正經,「以後萬一你門診加班到半夜,我總不能把自己餓死在家裡,再等你回來驗屍。」
靳宴辭把切好的薑片撥進碗裡,淡淡道:「你放心,就你這生活能力,真出事了也輪不到你先驗。」
黎初念被他懟得磨牙,抄起旁邊一根蔥就想扔他。
靳宴辭眼風一掃:「你敢扔,今晚的桂圓蓮子羹取消。」
她動作一停,默默把蔥放回去了。
「靳宴辭,你現在真的越來越會拿捏人。」
「跟某位黎老師相處久了,多少得有點長進。」
又來了。
這人自從醫院裡那位小醫生叫過她一聲「黎老師」,他就像拿到了什麼新型逗貓棒,時不時拎出來晃兩下,專往她耳根上招呼。
黎初念咳了一聲,努力把話題拉回正軌:「行,那你說,我做什麼。」
靳宴辭看了她兩秒,像在評估她的破壞力,最後把一隻白瓷勺遞給她。
「攪湯。」
黎初念不可思議:「你看不起誰呢?我一個盛星醫療健康線負責人,長青年度全案簽署接口,半夏廚房裡只配攪湯?」
「嗯。」靳宴辭面不改色,「這是目前最適合你的高危崗位降級安排。」
「……」
她接過勺子,心裡罵了他八百遍,手上倒是難得老實。
砂鍋里藥湯已經透出淺淺的金黃,湯麵浮著細小的氣泡。黎初念彎腰湊近,看得認真,丸子頭在腦後輕輕晃了晃,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
靳宴辭目光在那截後頸上停了片刻,又若無其事地挪開。
「順著一個方向,不要亂攪。」
「你說得像我在開船。」
「差不多。」他往碗裡打蛋,手法利落,「你要是逆著來,這鍋湯今晚也能原地沉船。」
黎初念「嘖」了一聲,嘴硬歸嘴硬,動作卻跟著放輕了些。
勺子碰到鍋壁,發出細細的輕響。
她攪了兩圈,感覺還挺像回事,頓時信心暴漲,扭頭就去夠旁邊的藥材盤:「那這個是不是該下了?」
靳宴辭回頭一看,眉心一跳。
「放下。」
「不是這個時候嗎?」
「你拿的是黨參。」
「黨參怎麼了?」
「黃芪還沒入味。」
黎初念舉著藥材,眨了眨眼:「不都長得差不多?」
靳宴辭氣笑了,伸手從她指間把藥材抽出來:「你上班分不清合同和廢紙,下班分不清黃芪和黨參。黎初念,你是怎麼活到二十六歲的。」
黎初念理直氣壯:「靠美貌,靠腦子,靠甲方賞飯。」
「漏了一條。」
「什麼?」
「靠我。」
這兩個字落得輕飄飄的。
黎初念耳朵忽然有點熱,瞪著他半天,想反擊,竟沒立刻找到詞。
她乾脆轉過身,假裝認真看鍋:「少給自己貼金。我沒認識你之前,也活得挺好。」
「是。」靳宴辭把黨參重新放回去,聲音涼涼的,「胃疼失眠,半夜痛經,靠咖啡續命,喝冰水當修仙。確實活得挺好。」
「……」
好,閉嘴。
她在這方面根本打不過一個掌握她全套病史的男人。
廚房安靜了片刻,只剩鍋里的咕嘟聲和抽油煙機低低運轉的聲響。黎初念低頭攪著湯,鼻尖縈著暖烘烘的藥香,心口那股沒來由的熱意也跟著一點點往上涌。
像這樣站在同一個廚房裡,一起守著一鍋湯,吵吵鬧鬧,說些沒營養的話,偏偏比任何宏大場面都更像生活。
她以前忙得像被工作拴著跑,回家不過是睡覺換衣服的臨時倉庫。廚房對她來說是陳設,不是空間。現在這個地方卻被靳宴辭一點點填滿了溫度,連藥材罐和電子秤都像活過來一樣。
黎初念正出神,手腕忽然一歪,白瓷勺差點磕翻鍋邊。
「啊——」
她剛驚呼出聲,身後就貼上來一道人影。
靳宴辭一步邁近,左手扣住她手腕,右手虛虛攏在勺柄外側,把她亂掉的力道穩了回來。
「看鍋。」他低聲說。
男人靠得太近,清苦的藥香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氣一起落下來。黎初念後背幾乎貼到他胸前,隔著薄薄一層針織衫,都能感到他身上傳來的熱。
她呼吸微微一滯,手指都繃了一下。
「我……我看著呢。」
靳宴辭沒鬆手,帶著她的手腕慢慢轉了一圈,嗓音從她耳邊擦過去,低低沉沉:「攪湯不是發泄情緒,別像攪前男友的墳頭土。」
黎初念被這句嗆得差點笑出聲,偏偏人還被他圈在懷裡,笑也笑不利索,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
「你才墳頭土。」
「那你手別抖。」
「誰抖了。」她嘴硬,「是你靠太近,影響我發揮。」
靳宴辭停了一下,竟順著她的話問:「近嗎?」
黎初念:「……」
這人今天是故意的吧。
她想回頭瞪他,剛一偏臉,鼻尖差點蹭到他下巴。兩人離得只剩一點點距離,連呼吸都纏在一處。廚房暖燈落下來,把他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勾得越發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連平時冷淡的唇線都像軟了些。
黎初念心口「咚」地一聲,趕緊把臉轉回去。
「別亂說話,認真教學。」
靳宴辭看著她發紅的耳尖,唇角輕輕動了一下,手卻還穩穩覆在她腕上。
「記著。」他帶著她繼續攪湯,嗓音低緩,「黃芪建中湯先穩中,再補氣。順序不能亂,火候也不能急。」
黎初念低聲嘀咕:「一鍋湯而已,還挺講究。」
「跟哄你一個道理。」靳宴辭貼著她耳邊說,「不能一步沖太猛。」
白瓷勺輕輕撞上鍋壁,發出一聲清響。
黎初念整個人都僵了。
腦子空白了兩秒,彈幕像瘋了一樣往外刷。
「他說什麼?」
「這是情話吧?」
「靳宴辭什麼時候背著我偷偷進修了土味情話高級班?」
她耳朵紅得快滴血,偏偏手還被他握著,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只能梗著脖子裝鎮定:「你哄誰了?我又不是三歲。」
「嗯。」靳宴辭淡聲道,「三歲小孩不會半夜偷喝冰水。」
「靳宴辭。」
「也不會在發燒時躲酒店改方案。」
「靳宴辭!」
「更不會胃疼得臉白還說自己沒事。」
黎初念被他說得又羞又氣,掙了一下手腕:「你到底是在調情還是在翻舊帳?」
靳宴辭頓了頓,低笑一聲。
那笑聲貼著她耳廓震過來,震得她後背都發麻。
「都有。」
黎初念徹底沒脾氣了。
她發現這人一旦不端著,戰鬥力簡直可怕。平時嘴毒已經夠難應付,偶爾夾點不正經,直接能把她原地送走。
鍋里的湯香越來越濃,黃澄澄一片,暖氣裹著藥香撲在臉上。黎初念被他半抱半圈著,低頭看著勺子在湯里緩緩劃開一圈圈紋路,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安定感。
像忙亂了一整天的人,終於回到一個可以放下力氣的地方。
她小聲問:「所以我今天算學會了嗎?」
靳宴辭鬆開她一點,卻沒徹底退開,垂眸看了眼鍋里的湯:「勉強算沒添更大的亂。」
「什麼叫勉強?」黎初念不服,「我剛才明明操作得挺好。」
「因為我還活著站在你後面救場。」
「你這人夸一句會掉塊肉嗎?」
「會。」靳宴辭順手替她把額前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勾到耳後,「掉了就得給你燉湯補。」
動作太自然,語氣也太平常。
黎初念卻被他這個小動作弄得呼吸一頓。
他的指腹擦過她耳廓,很輕,帶著點溫熱,像火星子一樣落下來。她心口顫了下,手裡的勺子差點又打滑。
「你別老動手動腳。」她聲音發虛。
「我是在救湯。」
「那你剛才碰我頭髮也是救湯?」
「防止它掉進去。」靳宴辭回答得一本正經,「衛生問題。」
「……」
狗男人。
一本正經地撩,最煩人。
之後的十分鐘,黎初念總算老實了不少,沒再亂伸手亂加料,只負責在靳宴辭指揮下遞碗、看火、偷嘗。
當然,偷嘗也偷得不怎麼體面。
她趁靳宴辭轉身去拿蜂蜜,飛快舀了一小勺湯,剛吹了兩下送到嘴邊,身後就傳來男人涼涼的聲音。
「燙不死你?」
黎初念被抓包,心虛地抿了抿唇:「我這是提前做品控。」
「品出什麼了?」
她咂摸兩下,眼睛亮了亮:「甜的,暖的,還有一點姜味。比上次那鍋更順口。」
靳宴辭看她偷喝得嘴唇都潤了一層,喉結輕輕滾了滾,面上卻還是淡著:「那是因為我今天放糖的時候心情好。」
黎初念狐疑地看他:「你做飯還看心情?」
「看人。」
「哦。」她故意拖長了調子,「那看來今天某位靳醫生的病人表現不錯。」
靳宴辭把最後一點調好的蜜汁倒進去,沒接她的話,只偏頭看她一眼:「圍裙。」
「什麼?」
「你不是說回家負責高級工種。」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身前那隻被油點濺到一點的針織衫,「去把圍裙穿上,省得等會兒又控訴我虐待你。」
黎初念低頭一看,果然有個小印子,頓時心疼得吸氣。
「這件衣服新買的!」
她慌忙去拿圍裙,結果手忙腳亂把帶子系成了死結,還扯反了方向。她拽了兩下,越拽越亂,氣得差點當場跟圍裙打一架。
「這玩意兒是不是跟我有仇?」
靳宴辭走過來,垂眸看她跟兩根帶子較勁。
「轉過去。」
「我會。」
「你不會。」
「我真會。」
「黎初念,」他慢條斯理地伸手,把她打出來的死結輕輕解開,「你現在像在給自己上刑。」
黎初念不吭聲了。
因為她確實不會。
她背過身去,細白的後頸和一小截漂亮的肩線露在外面,丸子頭因為折騰鬆了些,散下幾縷碎發。靳宴辭站在她身後,替她把圍裙帶子穿過去,手指偶爾擦過她腰側。
他的手溫熱,動作卻不快,像故意留足了讓她心跳失控的時間。
黎初念脊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系個圍裙而已,怎麼跟拆炸彈似的。」
靳宴辭在她身後低聲道:「因為某人站著不動的時候,比炸彈難處理。」
黎初念一下轉過頭:「你說誰是炸彈?」
兩人距離又近了。
她一轉身,胸口幾乎蹭到他襯衫前襟,圍裙帶子還攥在他手裡,像無形中被他拎住了尾巴。靳宴辭垂眼看她,眸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停了兩秒。
廚房裡一下靜了。
鍋里的熱氣往上冒,白霧輕輕漫開,連燈光都像被蒸軟了。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跳亂得沒邊,剛想往後退半步,靳宴辭已經替她把最後一個結系好,順手在她腰後輕輕拍了一下。
「好了。」
「……」
黎初念差點當場炸毛:「你拍哪兒呢?」
靳宴辭神色坦然:「檢查繫緊沒有。」
「你家檢查靠拍的?」
「臨床經驗。」
「你少跟我來這套。」
她紅著臉往前挪開,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圍裙。淺米色的,胸前還印著一株簡筆半夏,居然意外地合適。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還挺像那麼回事。」
靳宴辭「嗯」了一聲:「至少看起來能下廚房了。」
「什麼叫看起來?」黎初念回頭瞪他,「我現在已經掌握黃芪建中湯初級核心技術。」
「初級核心技術包括把黃芪和黨參認反?」
「那是小失誤。」
「包括山藥切成建築廢料?」
「那叫先鋒派刀工。」
靳宴辭笑了一下,沒再接著逗她,把燉好的湯關了火。
最後那鍋黃芪建中湯當然還是他救回來的。
黎初念全程最大的貢獻,除了差點放錯藥材、差點攪翻砂鍋、差點勒死一條圍裙之外,就是認真偷嘗了三次,並在喝到第一口成品的時候,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她捧著白瓷碗,坐在料理台邊的小高腳凳上,兩條細白的腿輕輕晃了晃,熱湯把她唇瓣蒸得嫣紅。
「靳宴辭。」
「嗯。」
「我宣布,這鍋湯里至少有我百分之三十的功勞。」
靳宴辭把另一隻碗放到她面前,語氣淡淡:「可以,主要體現在製造了百分之七十的事故隱患之後,還沒把自己燙著。」
黎初念哼了一聲,低頭又喝了一口。
暖熱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像被什麼輕輕托住。她抬眼看向對面的靳宴辭,男人正低頭收拾灶台,袖口還挽著,手指修長,側臉在燈下顯得清俊又安靜。
她忽然覺得,這一屋子的煙火氣,真好。
不是大張旗鼓的甜,也不是誰非要把愛說得震天響。
就是一起站在廚房裡,把一鍋湯慢慢煨好。她負責添亂,他負責兜底。吵吵鬧鬧,偏偏像日子自己長出了根。
「靳宴辭。」她又叫了他一聲。
「說。」
「下次我還能學嗎?」
靳宴辭抬眸,看見她抱著碗坐在燈下,丸子頭有點松,臉被熱氣熏得發紅,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剛闖完禍還想申請再犯的小貓。
他喉間輕輕動了動,最終只說:「看表現。」
「什麼叫看表現?」
「明天開始,早飯不許糊弄,冰的不能碰,藥膳按時吃。」
黎初念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提點浪漫條件?」
「能。」靳宴辭走到她身側,抬手替她擦掉唇邊一點湯漬,嗓音低下來,「下次學的時候,別再把自己嚇得往我懷裡鑽。」
黎初念耳根一燙,立刻反駁:「誰往你懷裡鑽了?我那是條件反射。」
「嗯。」靳宴辭看著她,眼裡帶著點不甚明顯的笑,「反得挺熟練。」
她正想再懟,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信人三個字格外顯眼——何聞南。
黎初念下意識看了靳宴辭一眼,伸手把手機拿起來。
是一則轉發過來的電子請柬,黑底燙金,風格克制,標題寫著「醫學私人晚宴」。
她指尖往下滑,停在備註欄。
那裡只有一句話。
——靳醫生可攜伴出席。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黎初念盯著那行字,心口輕輕跳了下,耳邊像還殘著剛才砂鍋咕嘟咕嘟的聲響。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靳宴辭。
「靳醫生,」她晃了晃手機,故意把語氣壓得漫不經心,「你這張請柬,寫得還挺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