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合租日記:我的偏執狂中醫男友> 第264章 他被貶普通門診,湯卻沒斷

第264章 他被貶普通門診,湯卻沒斷

  乾寧醫院普通門診區,從早上八點開始就像一鍋開了蓋的粥。

  走廊里人擠人,叫號聲、腳步聲、孩子哭聲、家屬問路聲混在一塊,吵得人太陽穴直跳。電子屏跳號跳得飛快,門口卻還是壓著長隊。有人拿著片子,有人捂著胃,有人拎著保溫杯站著等,空氣里除了消毒水味,還飄著一股熱豆漿和外賣包子的味道。

  靳宴辭坐在診桌後,白大褂扣得整整齊齊,襯得肩背越發挺拔利落。他鼻樑高,眼窩略深,膚色偏冷白,往那一坐,還是那副高嶺之花不愛搭理人的樣子。可七診室里那種安靜、利落、人人自覺排好節奏的秩序,今天半點沒有。

  桌上的病歷摞了兩沓,新的老的混著放,連筆都少了一支。

  門剛關上半分鐘,外頭又響起敲門聲。

  「靳醫生,這位家屬說已經等了四十分鐘了。」

  靳宴辭眼都沒抬,指尖壓著脈枕,聲音平平:「四十分鐘算什麼,人生沒等過紅燈?」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家屬本來一臉火氣,被這話噎了一下,站在門口愣住了。

  他面前的老太太倒先笑了:「靳醫生,你這嘴還是這麼不積德。」

  靳宴辭抬眸看她一眼:「張阿姨,您血壓藥按時吃了沒?」

  老太太立刻心虛:「吃了吃了,就是昨晚多啃了半隻燒雞。」

  「半隻?」靳宴辭垂眼寫方子,「您這個描述方式,跟詐騙犯自稱臨時周轉差不多。」

  老太太身後的女兒沒忍住笑出聲:「醫生,您還記得我媽啊?我們以前在七診室找您看過。」

  「記得。」靳宴辭換了只手翻病歷,右手手指剛一用力,腕骨處就抽了下,他神色沒動,只把動作放慢,「她每次複診都說清淡飲食,轉頭朋友圈曬肘子。」

  老太太不服:「哪有每次。」

  「上個月兩次,上上個月三次。」他簽完字,把處方推過去,「少跟我裝失憶,回去把夜宵停了。」

  老太太拿著單子,還沒起身,先往外頭看了兩眼,小聲嘀咕:「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七診室不是好好的?」

  這句話一落,診室里靜了半秒。

  靳宴辭把聽診器放回桌上,淡淡道:「醫院沒倒,我也沒失業,挪個地方看病而已。下一個。」

  老太太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拎著包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語氣帶了點心疼:「靳醫生,你這兒太鬧了,連口水都喝不上。」

  靳宴辭頭也沒抬:「看病不是來聽相聲的,鬧就鬧點。」


  門關上,新病人立刻進來。

  一個年輕男人,西裝皺得像剛從地鐵里卷出來,黑眼圈掛到下巴,坐下就開口:「醫生,我睡不著,胃也疼,心口堵,早上還想罵老闆。」

  靳宴辭抬眼看了他一秒:「最後一條不歸中醫內科管,建議你辭職。」

  男人愣住:「啊?」

  「開玩笑。」靳宴辭指了指手腕,「手放上來。」

  男人乖乖伸手,嘴裡還在絮叨:「我就是最近項目壓力大,甲方也瘋,公司也瘋,我感覺我快成藥罐子了。」

  靳宴辭搭上脈,眼底掠過一抹不耐。

  「你先把咖啡停了。」

  「停不了。」

  「那你繼續失眠。」

  「醫生,我一天四杯。」

  「那你挺有儀式感。」靳宴辭收回手,低頭寫方子,「白天拿命換KPI,晚上拿胃換清醒,最後來醫院問為什麼活得像塊抹布。你們這批社畜,病因都寫臉上了。」

  男人被罵得服服帖帖,甚至還點了點頭:「醫生,您說得對。」

  靳宴辭抬手把單子遞過去:「黃芪建中湯底子先調,飯按時吃,凌晨一點後別給自己演苦情戲。」

  男人接單時瞄了眼他的工牌,又往門外密密麻麻的隊伍看了一眼,忍不住道:「您看病這麼快,怎麼這邊還排這麼長?」

  靳宴辭唇角壓了壓,沒接這話:「下一個。」

  一整個上午,他幾乎沒抬過背。

  舊病號認出他,進門先替他不平兩句;新病號不認得他,只覺得這醫生長得冷,說話損,偏偏把脈准得嚇人。門外的護士隔十來分鐘就敲一次門,不是催時間,就是提醒後面人滿了。原本七診室固定配合的助手沒了,藥材單里幾味常用的也臨時缺項,連病歷錄入都要他自己多填兩欄。

  不是誰跳出來跟他撕破臉。

  是每一環都卡著一根細刺。

  拿筆的時候,右手指節會僵。掀病歷的時候,手腕舊疤會發緊。午飯時間到了,外頭還有七八個人坐著等,連盒飯都送晚了半小時,打開放在桌邊,米飯已經涼透。

  靳宴辭看了一眼,沒動。

  門又被推開了條縫。

  「靳醫生,您這邊要不要先休息十分鐘?」

  「不用。」

  「可後面還有十六個號。」

  「那就看完。」

  外頭那人像是還想說點什麼,最後又把門輕輕關上。


  下午三點,診室里進來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小男孩哭得鼻尖通紅,一見醫生就往媽媽懷裡鑽,奶聲奶氣地嚎:「我不要扎針!」

  靳宴辭低頭翻檢查單,語氣冷淡:「放心,我也沒空追著你跑。」

  孩子愣了愣,哭聲都卡住了。

  年輕媽媽忙不迭地道歉:「醫生,不好意思,他膽子小。我們本來掛的別的號,結果那邊說改到您這兒……」

  靳宴辭「嗯」了聲,抬眸看孩子。小男孩穿著藍色背帶褲,肉乎乎一團,眼睫上還掛著淚珠。

  「最近晚上踢被子,早上咳,吃飯挑,愛發脾氣?」靳宴辭問。

  年輕媽媽眼睛一亮:「對對對,您怎麼一看就——」

  「寫臉上了。」靳宴辭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先把鼻涕擦了,別往我桌上甩。」

  孩子扁了扁嘴,居然真接了。

  年輕媽媽一邊哄孩子,一邊忍不住說:「醫生,您說話好兇啊。」

  「管用就行。」靳宴辭看完,寫下調理方案,「回去少給他餵零食,晚上別再開著空調讓他滿床滾。孩子不是你們解壓用的棉花娃娃。」

  年輕媽媽被說得臉紅,抱著孩子起來時又小聲補了句:「不過您長得像電視劇里那種,嘴毒心軟的。」

  靳宴辭手一頓,眼皮掀起:「門在後面,下一位。」

  等孩子母子出去,他才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右手掌心發麻,像有細針從舊疤里往上頂。桌上的一次性紙杯早空了,他拿起時才發現連水都涼透。

  手機在白大褂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屏幕上是黎初念中午發來的消息。

  「沒被裁,拿自己和長青對賭了。」

  「別罵,我晚上回去喝湯。」

  靳宴辭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幾秒,眉骨壓低,舌尖抵了下後槽牙。

  「能耐見長,開始拿命當投標書了。」

  他敲了幾個字,刪掉。

  又敲。

  最後只發出去一句。

  「晚點說,先吃飯。」

  剛發完,門又被敲響。

  「靳醫生,二十六號病人到了。」

  他收起手機,重新坐直,白大褂下的肩線繃出一道利落的弧。

  「進。」

  到傍晚,外面的天色已經往下沉了一層。


  最後一個病人離開時,走廊的喧鬧總算淡了點。靳宴辭把筆放下,抬手按了按發僵的手腕。腕骨邊那道舊疤被白熾燈照得發白,手指微微蜷著,鬆開時都帶著遲鈍。

  桌面收得不算亂,卻也談不上整潔,和七診室那種每樣東西都在原位的乾淨秩序差了不少。

  他起身時,門外有人探頭進來:「靳醫生,明天您的診間時間可能還要再壓一點,普通門診這邊——」

  「把明天安排發我。」靳宴辭打斷,聲音聽不出情緒,「看完再說。」

  那人愣了愣,只能點頭。

  靳宴辭沒再多問,拎起白大褂,往電梯口走。

  手機又亮了。

  黎初念大概剛散會,發來一條新消息。

  「長青資料到了,厚得像想讓我原地出家。」

  靳宴辭垂眸看完,唇角終於動了動。

  他回她。

  「回家先喝湯,再談長青。」

  消息發出去,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步子沒停。

  走出醫院時,晚風裹著車流聲撲過來。他站在台階下,身形修長,黑襯衫被風壓出利落的線條,眉眼裡帶著一整天累下來的冷意。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發僵,連車鑰匙都換成左手去按。

  回到半夏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公寓裡亮著暖黃的燈,和醫院那片冷白光像兩個世界。玄關處多了一雙黎初念的高跟鞋,鞋跟歪歪斜斜地踢在一邊,一看就知道主人是怎麼撲進門的。

  靳宴辭換了鞋,往裡走。

  客廳沙發上,黎初念抱著電腦縮成一團。她還穿著白天那身霧灰色襯衫和黑色高腰半裙,細腰被半裙收得很薄,腿彎起來時,雪白的小腿從裙擺下露出一截。長發鬆松挽著,有幾縷垂在頸邊,臉色比早上好些,眼下卻還壓著熬出來的淺青。

  聽見動靜,她抬頭,先看見他,後看見他手裡拎回來的藥包。

  「靳醫生下班了?」她眨了眨眼,語氣故作輕鬆,「普通門診第一天體驗如何,像不像從VIP包廂被發配到春運候車廳?」

  靳宴辭掃她一眼:「你都快把自己賣給長青了,還有空採訪我。」

  「這叫戰友互相慰問。」黎初念把電腦往旁邊一推,站起身朝他走過去,「你先說,你今天有沒有用嘴氣死病人?」

  「沒有。」靳宴辭脫下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病人素質比你好。」

  「你這是對甲方負責人進行人格攻擊。」

  「你現在不是甲方負責人。」他往廚房走,「你是待搶救社畜。」


  黎初念跟在後面,嘴上還想貧,目光卻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他拎藥包時換成了左手,右手垂著,手指彎得不太自然。走到料理台前,他拿砂鍋、倒水、下藥材,動作照舊利落,只有在掀蓋、端鍋那幾下,腕骨會短促地停一下。

  黎初念站在廚房門口,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擰了下。

  「你手又疼了?」

  靳宴辭沒回頭:「沒死。」

  「你這回答方式,真適合印在醫院走廊當反向安慰標語。」

  「能閉嘴就去洗手。」他把黃芪、桂枝、白芍一一放進鍋里,低聲道,「喝湯前少說廢話,免得影響藥效。」

  黎初念沒動。

  她盯著他背影看了兩秒,踩著拖鞋走過去,停在他身側。靳宴辭身量高,她一靠近,鼻尖就先撞進他身上的藥香和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里。

  「靳宴辭。」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一天沒休息?」

  「黎初念。」他轉頭看她,眼神淡淡,「你現在這個臉色,沒資格審問別人作息。」

  她被堵了一下,還是沒讓步:「那你把手給我看一眼。」

  靳宴辭眉梢輕抬:「看了能治?」

  「不能。」黎初念理直氣壯,「但我可以先心疼一下。」

  這話一出,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砂鍋底下的小火輕輕舔著鍋沿,咕嘟聲細細響著,蒸汽一層層漫起來,把她病後偏白的臉熏出點暖色。她站得近,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露出白淨鎖骨,眼睛卻抬得直,半點不躲。

  靳宴辭看了她片刻,喉結滾了下。

  「你現在學會打直球了?」

  「被生活毒打後,溝通效率得提升。」黎初念眨了眨眼,「快,手。」

  靳宴辭到底還是把右手抬了起來。

  黎初念低頭看去,男人的手骨節修長,原本該是拿針、握筆都穩得好看的那種。此刻指節卻有點發僵,手腕舊疤附近泛著隱隱的紅,像一天裡被反覆拉扯過。

  她抿了抿唇,伸手碰了碰,動作輕得像怕把他碰碎。

  「都這樣了你還熬湯。」

  「你也都這樣了,還敢跟秦鶴年簽生死狀。」靳宴辭垂眼看著她,「誰比誰省心?」

  黎初念被噎住,下一秒又想笑。

  「那我們這算什麼?」她抬頭看他,「白天各扛一刀,晚上回家報團續命?」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靳宴辭把手收回來,轉身去關小火,「湯先喝,喝完把長青資料給我看目錄。」

  「你不是讓我別深碰乾寧,現在又要碰我項目?」

  「我看目錄,不替你做方案。」他拿勺子輕輕攪了攪鍋里,藥香混著甜潤的氣味慢慢散開,「你腦子裡那堆線容易打結,我負責給你剪開,不負責替你活。」

  黎初念靠在料理台邊,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靳宴辭。」

  「又怎麼。」

  「你現在好像那種被公司降薪調崗,晚上回家還堅持給女朋友做四菜一湯的模範丈夫。」

  他手上動作一頓,側眸掃她:「誰是你丈夫。」

  「擬人修辭。」黎初念一本正經,「別太代入。」

  靳宴辭冷笑:「再貧,今晚黃芪建中湯加苦參。」

  「你公報私仇。」

  「我是對症下藥。」

  湯熬好時,砂鍋里那點熱氣已經把廚房熏得暖融融的。靳宴辭盛湯時,右手還是微微僵了下,勺柄在掌心轉了一圈,最後又穩穩落進碗裡。

  黎初念站在旁邊,看得心裡發悶。

  他今天在醫院受了多少氣,她沒問。普通門診那種地方有多磨人,她沒親眼見,也能猜個大概。可這人從頭到尾只給她發了一句「回家先喝湯,再談長青」,像白天那一切都不值一提。

  她忽然就有點想抱他。

  想法冒出來時,黎初念自己先嚇了一跳。

  「完了,我這病大概不是胃病,是戀愛腦晚期。」

  她正心裡罵自己沒出息,湯碗已經遞到眼前。

  「發什麼呆。」靳宴辭看著她,「喝。」

  黎初念接過碗,掌心立刻被燙得發暖。她抿了一口,湯入口是熟悉的甜潤溫厚,帶著黃芪的香氣,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像有人拿一隻溫熱的手,慢慢把她白天繃得發緊的那根弦捋平了。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小聲道:「你這個湯是不是有成癮性。」

  「有。」靳宴辭面無表情,「專治你這種不肯按時吃飯的病患。」

  兩人把晚飯簡單對付完,黎初念就抱著電腦坐回餐桌。

  長青醫藥的資料攤了一桌,燈光落下來,把紙頁照得發白。她穿著靳宴辭給她買的軟底拖鞋,腿蜷在椅子上,長發散下來一半,鼻尖還被熱湯熏得有點紅。桌邊放著那隻空掉的湯碗,碗底還留著一點淺淺的藥色。

  靳宴辭換了身家居服,從廚房收拾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他腳步停了停,目光落在她臉上。

  黎初念沒察覺,正咬著筆帽翻資料,邊翻邊念:「品牌煥新失敗一次,渠道爭議兩次,科普傳播轉化低,終埠碑波動……這客戶簡直像個外表體面,體檢報告全紅的中年霸總。」

  靳宴辭在她對面坐下:「繼續翻。」

  「你還真看啊?」

  「看目錄,不看內容。」他伸手把她嘴裡的筆抽出來,「少咬,牙不是開瓶器。」

  黎初念朝他皺了下鼻子,低頭繼續翻。

  紙頁一張張過去,品牌部紀要、舊輿情監測、終端反饋簡報、消費者留言摘要……她原本還有點困,被黃芪建中湯捂過胃後,腦子反而清了不少,視線越來越快。

  翻到一份舊輿情歸檔時,她手指忽然停住。

  那頁文件右下角壓著一行被標黃的關鍵詞。

  中藥材批次異常。

  黎初念盯著那四個字,背脊慢慢坐直。

  餐廳里一下安靜下來,只剩客廳鐘錶輕輕走秒的聲響。

  靳宴辭抬眼:「怎麼了?」

  黎初念沒立刻答,指尖壓在紙上,眼底的疲色被另一種光替掉了。

  她輕聲道:「我好像找錯方向了。」

  「長青的死穴,不在GG。」

  她抬起頭,看向靳宴辭。

  「在供應鏈。」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