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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他查了門鎖,她卻只當他又在犯職業病

  夜裡十一點過,半夏安靜得像被人按了靜音。

  主臥只留了一盞床頭暖燈,光暈落在淺灰床品上,把整間屋子烘出一種鬆軟的錯覺。黎初念洗完澡出來,身上穿的是一套奶白色真絲睡裙,肩帶細,裙擺剛過膝,露出一截筆直白淨的小腿。她頭髮吹到半干,發尾還帶著一點潮,臉頰被熱水蒸得泛粉,整個人看著比白天在盛星那副刀槍不入的樣子軟了不止一點。

  她抱著枕頭坐到床頭,腿一蜷,先低頭回了兩條工作消息,回完又把手機扔到一邊,長長吐了口氣。

  周末夜晚本該是社畜靈魂短暫返廠維修的黃金時間,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享受靳醫生牌睡眠售後服務,結果一抬眼,發現某位售後總監沒進屋。

  玄關那邊傳來很輕的金屬碰撞聲。

  黎初念偏頭看了眼,皺了皺鼻子。

  「又在折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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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赤著腳下床,踩著地毯慢悠悠走到臥室門口。半夏的客廳只開了壁燈,暖黃一片,玄關那塊卻被門禁屏幕映出一層淡藍冷光。靳宴辭站在那裡,黑色家居長褲配一件淺灰T恤,肩背利落,腰線收得乾淨,低頭看著手機,另一隻手還落在門鎖上。

  他側臉被屏幕光切得分明,下頜線繃著,眉眼也壓低了些。

  黎初念看了一會兒,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既視感。

  像醫院值夜班的神經外科大佬下班回家,順手兼職了小區保安隊長。

  她倚著門框,抱著手臂看他:「靳醫生,你最近業務拓展得挺野,白天看病,晚上看門。」

  靳宴辭聞聲抬眼。

  看見她那身睡裙時,他目光頓了一下。

  奶白色的料子貼著她身形往下落,腰細,鎖骨明晃晃露著,剛洗完澡的人帶著點濕潤水汽,燈下一站,像塊溫熱的奶糖,甜得有點晃眼。

  他把視線收回去,語氣聽著還算平:「地上涼,穿鞋。」

  「回答錯誤。」黎初念抬了抬下巴,「我問你,大半夜站玄關查崗,是不是準備把我列入重點觀察對象?」

  靳宴辭垂眼又看了眼門鎖界面,手指劃了兩下,才道:「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能看五分鐘?」黎初念嘖了一聲,踩著地毯走過去,頭髮從肩頭滑下來,發尾掃過胸前,「你這個人一說隨便,我就知道不隨便。」

  她停在他身邊,順勢往門禁屏幕上瞄了一眼。

  無非是出入記錄、訪客時間、門鎖權限之類的常規信息。她看不太懂細項,只看出這男人查得還挺仔細,連副門鎖狀態都沒放過。


  她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不是危險,是另一個詞——前科。

  「哦。」她拖長了音,眯著眼看他,「你該不會是還在補課吧?」

  靳宴辭抬眸:「什麼補課?」

  「關於『以後涉及我的住處、行蹤、生活安排,不繞過我同意,不先做後告知』那門課。」黎初念學著他一本正經的口吻複述,越說越想笑,「怎麼,約法三章第一天,你就想監控門鎖了?」

  她說這話時,嘴角還勾著,明顯是調侃。

  畢竟這男人前科累累,從租房中介到密碼鎖,再到那張定製得過分舒服的床,哪一項拎出來都夠寫成一本《偏執狂房東如何在合法邊緣精準布局》。

  現在他盯著門鎖看,黎初念只覺得這人是創後修復期發作,職業病混合戀愛腦,一起返潮。

  靳宴辭看著她,沒接她那句「監控門鎖」的梗。

  過了兩秒,他才低聲說:「防別人,不是防你。」

  黎初念嘴角的笑停了半拍。

  玄關頂燈沒開,冷光打在他眼底,襯得那句「防別人」不太像玩笑。

  她眨了下眼,先是本能地想追問一句「防誰」,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氣氛有點微妙。

  像好好的奶茶里突然掉進一粒黑胡椒,量不大,味道卻冒頭了。

  黎初念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抬手戳了下他手臂:「你少來,大半夜搞這種神秘感,容易把人從助眠模式切到諜戰模式。」

  靳宴辭把手機屏幕按滅,伸手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回房間。」

  「你先說清楚。」

  「沒什麼好說的。」

  「你看,這就是你們醫生最煩人的地方。」黎初念仰頭瞪他,頭髮還帶著剛吹過的蓬鬆,眼尾被熱氣熏得微紅,看著半點氣勢沒有,反倒像只炸毛的貓,「一句『沒什麼』頂天立地,患者在旁邊腦補出一百種併發症。」

  靳宴辭唇線壓了壓,沒笑,手卻沒松。

  「黎初念。」

  「嗯?」

  「我只是多看兩眼門鎖,不是要把你送進ICU。」

  「……」

  她被這句冷幽默噎得一時接不上,半晌才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這個安撫能力,能活到今天全靠臉。」

  靳宴辭看著她,眼底那層冷意淡了點。

  「行了。」黎初念被他牽著手,故意晃了一下,「你要真擔心我偷跑,大可以把我綁在床頭。」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卡了殼。

  空氣靜了一秒。

  靳宴辭垂眼看她,眸色忽然深了些。

  黎初念耳根「騰」地熱起來,恨不得給自己腦門貼一張封條。

  「黎初念,你這張嘴有時候真的該上鎖。」她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好端端的,怎麼什麼虎狼詞都往外蹦。」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試圖強行拉回正經頻道:「我的意思是,門鎖這種事,別查得像抓間諜。我又不是會半夜背著你點冰美式的叛徒。」

  靳宴辭看了她一會兒,終於淡淡回了一句:「你半夜點冰美式,比叛徒罪名還重。」

  「……」

  成,熟悉的靳式威脅又回來了。

  黎初念剛鬆口氣,靳宴辭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來電,是消息提示。

  他低頭看了眼屏幕,眉心輕輕一折。

  黎初念本來只是隨意掃過去,結果恰好看見了發信人的備註——何聞南。

  消息很短,短得像故意只留給看得懂的人。

  「老宅舊管理線,今晚調過半夏門禁權限記錄。簽發人還沒挖出來。你先留意。」

  黎初念盯著那幾行字,眨了下眼。

  老宅。

  門禁權限。

  她腦子轉得快,卻沒往最壞的地方走,第一反應反而是:「你們靳家這套管理線,聽著比上市公司風控部還卷。」

  她偏頭看向靳宴辭,嘴上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你家老宅的人這麼閒?查門禁記錄都能當夜班副業干。」

  靳宴辭已經把消息收了,神色比剛才更沉一點,卻還是壓著沒顯出來。

  「嗯。」

  「嗯什麼嗯。」黎初念抬手點了點他胸口,指尖透過薄薄T恤戳到一點結實的肌理,她又像被燙了下似的縮回來,裝作若無其事,「我說真的,你別告訴我靳老爺子連物業後台都想接管。那也太不講武德了。」

  靳宴辭看著她,沒順著她的玩笑往下接。

  黎初念從他沉下來的眼神里,後知後覺地品出點不對勁。

  可那點不對勁又不夠完整,不夠具體,像窗外起風前先吹進來的一絲涼意。她能感覺到,卻抓不住。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些:「真有事?」

  靳宴辭抬手,把她垂到肩前的一縷濕發撥到身後,動作很輕。

  「還沒到有事那一步。」


  「那就是在有事的路上排隊?」

  「黎初念。」

  「幹嗎?」

  「你能不能少給危險起可愛名字。」

  她沒忍住笑出聲:「那不然呢,我總不能現在就抱著你哭,說『完了靳醫生,有人動我們家門鎖後台了』吧?」

  「我們家」三個字出來得自然。

  靳宴辭眼神微動,落在她臉上,像被人輕輕按了一下。

  黎初念也意識到了,耳尖又熱起來,立刻補救:「我說的是物理意義上的共同住所,不代表別的。」

  「嗯。」靳宴辭盯著她,嗓音低低的,「你解釋得還挺快。」

  「這是成年人的自我保護機制。」

  「晚了。」

  「什麼晚了?」

  「我已經聽見了。」

  黎初念:「……」

  她決定結束這個明顯對自己不利的話題,轉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故作嚴肅地指了指他:「你,查完門鎖就趕緊回來。再讓我看見你半夜在玄關罰站,我就默認你在犯職業病。」

  靳宴辭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我已經看穿一切」的表情,沒說破。

  他只是低低應了聲:「好。」

  黎初念回了臥室,重新窩到床上,拿起手機刷了兩下,心思卻有點飄。

  她腦子裡來來回迴轉著那句「防別人,不是防你」。

  這話不算甜,甚至有點冷,可不知為什麼,落在耳朵里之後一直沒散。

  她把枕頭抱進懷裡,心裡嘀咕:「神經兮兮的。查個門鎖都能查出霸總安保文學。」

  過了會兒,靳宴辭進來了。

  他手裡還拿著手機,屏幕已經鎖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臥室暖燈把他身上的冷意削掉不少,淺灰T恤襯得他肩寬腿長,發梢還有點沒擦乾的濕,整個人帶著剛洗漱過後的清冽氣息。

  黎初念靠在床頭看他,故意挑刺:「回來得挺快,我還以為你要連夜給門鎖做全身體檢。」

  「做完了。」靳宴辭走到床邊,垂眼看她,「滿意了?」

  「勉強。」她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嘴上卻還在損,「建議下次查完順便出份報告,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半夏玄關安全白皮書》。」

  靳宴辭坐到床邊,床墊跟著微微陷下去。

  「黎總這麼有創意,不如自己寫。」

  「我不。」黎初念把下巴擱在抱枕上,眼睛彎起來,「我負責甲方提需求,你負責苦命執行。」


  靳宴辭抬手,捏了下她臉。

  「資本家嘴臉。」

  「彼此彼此。」她含糊地躲開,臉被他捏得微微鼓起,像只不服氣的小河豚,「你平時管我作息那樣,跟項目總監也沒差。」

  靳宴辭看著她,忽然把手機又點開了。

  屏幕冷光亮起,映在他眼底,也映在她臉上。暖燈和冷光交疊,把這一小方床邊切成了兩種顏色。一邊像尋常周末夜晚,柔軟,安穩;一邊像有人在暗處慢慢擰緊什麼。

  黎初念的笑意淡了點。

  「還看?」

  「嗯。」

  「你這是準備跟門鎖培養感情?」

  「再看一遍。」

  她盯著他側臉看了兩秒,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個人坐在她床邊,膝蓋幾乎碰到她的小腿,離得這樣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摸到他手腕上的青筋。可他的目光卻落在手機屏幕上,沉沉的,像在盯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她心口輕輕動了動。

  那點不安沒長牙,也沒落地,只是在皮膚下面蹭了一下。

  黎初念伸腳,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靳宴辭。」

  「嗯?」

  「你這樣坐著,像個要守夜的。」

  靳宴辭指尖停了下,側頭看她。

  黎初念抱著枕頭,長發散在肩上,睡裙裙擺滑到膝上,露出一雙細白的腿。她嘴上還帶著玩笑,眼神卻是亮的,裡面裝著一點藏不住的關心。

  「真沒事?」她問。

  靳宴辭把手機熄屏,扣到床頭。

  「沒事。」

  「你今晚已經說了兩次沒事。」

  「那說明確實沒事。」

  「這邏輯像醫患糾紛高發源頭。」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又伸手去拽他衣角,指尖勾住那一點布料,晃了晃。

  「靳宴辭。」

  「說。」

  「你要真有什麼,最好趁我現在心情好坦白。」她仰頭看他,眉眼彎彎,語氣卻軟下來,「不然等我明天起床,你再說,我就收你雙倍精神損失費。」

  靳宴辭垂眼看著她捏住自己衣角的手。

  她平時在外頭強得像能單挑一個會議室,回到半夏,反而會在這種小動作里露出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他喉結輕輕一滾,抬手扣住她手腕,連人一起帶近了些。

  「黎初念。」

  「嗯?」

  「如果明天有人敲門,不管是誰,先叫我。」

  她怔了下。

  「敲門?」她皺眉,「你這都不是職業病了,你這是預演突發檢查。」

  「記住就行。」

  「我記著啊。」她故意拖腔帶調,「反正我現在在半夏屬於重點保護動物,開門這種高危動作當然得報備。」

  靳宴辭看她一眼。

  「別貧。」

  「知道了。」黎初念嘴上應得快,心裡卻還是沒太當回事。

  她只當他是被老宅那通未接、那條消息弄得神經過敏,屬於高壓狀態下的提前防禦。就像有些醫生下了手術台還會下意識看人呼吸頻率,這人大概是查門鎖查出慣性了。

  她想了想,忽然撐起身,湊近了些。

  「靳宴辭。」

  「又怎麼?」

  「要不這樣。」她眼睛一轉,笑得有點壞,「為了配合你的安保工作,我以後在門口貼張紙,寫『閒人免進,老宅來人請先預約』。」

  靳宴辭沒忍住,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你還挺敢寫。」

  「那當然。」黎初念抬了抬下巴,「我好歹也是盛星醫療健康線負責人,文字工作者最後的尊嚴就是,遇事先想標語。」

  「黎總真忙。」

  「客氣,主要是怕你壓力太大。」她說到這兒,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動作來得突然,連她自己都愣了下。

  靳宴辭也頓住了。

  她掌心還有剛洗完澡後的溫熱,貼在他臉側,軟軟的。兩人離得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壓下來的弧度,和眼底那點還沒完全散開的沉色。

  「餵。」她輕聲說,「別老一個人憋著,顯老。」

  靳宴辭看著她,眸光深得發沉。

  「黎初念。」

  「嗯?」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危險。」

  她心口猛地一跳,手差點縮回去,嘴硬卻先上線:「怎麼,我又不是拆彈專家,碰你臉還能觸發警報?」

  「差不多。」

  「……」

  黎初念耳根一點點燒起來,偏偏手還被他按著,抽不回來。她只能強裝鎮定地清了清嗓子:「那什麼,既然警報已經觸發了,建議靳醫生儘快自救。」


  靳宴辭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低頭,在她掌心輕輕吻了一下。

  溫熱一碰即離。

  黎初念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像被人從腳踝一路點到天靈蓋,腦子瞬間空白,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你——」

  「自救。」靳宴辭嗓音低啞,面不改色地把她的話原樣還回來。

  「……」

  黎初念抱著枕頭往後一倒,迅速拉開距離,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瞪他。

  「靳宴辭,你現在很會舉一反三啊。」

  「跟黎總學的。」

  「我沒教這個。」

  「潛移默化。」

  「滾。」

  她罵得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帶著點藏不住的羞惱。靳宴辭看著她整個人縮進被子裡的樣子,眼底那層壓著的冷意終於散了些。

  他伸手把她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鼻子,免得她把自己悶死。

  「睡覺。」

  「我本來可以睡的。」黎初念悶聲悶氣,「結果某些人非要在門口製造懸疑氛圍,還順便實施美色攻擊。」

  「我什麼時候美色攻擊了?」

  「你長成這樣就是作案工具。」

  靳宴辭:「……」

  他被她這套歪理堵得安靜兩秒,最後只伸手關了床頭那盞小燈。

  房間一下暗下來,只剩窗簾縫裡漏進來的一點城市夜光。床墊輕輕下陷,靳宴辭在她身側躺下,距離不遠不近,呼吸卻清晰可聞。

  黎初念背對著他,閉上眼,腦子卻沒立刻安靜。

  門鎖、老宅、權限記錄、明天有人敲門先叫我。

  一串詞在腦子裡轉了兩圈,又被她自己強行按住。

  「想那麼多幹嗎。」她在心裡哼了一聲,「這人就是又犯職業病。靳家那麼大陣仗,總不至於周末一大早殺到別人家門口搞突襲吧。」

  念頭剛落,身後伸來一隻手,搭在她腰間,把人輕輕往懷裡帶了帶。

  黎初念身體一僵。

  「你幹嗎?」

  「睡覺。」

  「睡覺就睡覺,動手動腳算什麼睡眠輔助?」

  「防你半夜亂滾。」

  「我睡姿很文明。」

  「上周是誰半夜把腿壓到我身上,還搶走了兩次被子。」


  「……」

  黑歷史被當場播放,黎初念頓時理虧,嘴上卻不認:「那是個別案例,不代表常規數據。」

  「嗯。」靳宴辭貼著她發頂,嗓音低低的,「今晚我親自監測。」

  黎初念本來還想再回一句,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心口那點懸著的東西又莫名鬆了些。

  她沒再掙,反而往後靠了一點,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嘴上還不忘占便宜:「行吧,給你個表現機會。」

  靳宴辭沒說話,只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夜漸漸深下去。

  半夏安靜得只剩空調細微的送風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窗外城市燈火還亮著,隔著一層玻璃,像另一個喧鬧世界。

  黎初念迷迷糊糊快睡著時,腦子裡最後閃過的,還是那句「防別人,不是防你」。

  她皺了皺鼻尖,心想:「神經病,講得跟護身符似的。」

  可奇怪的是,這句聽著冷硬的話,偏偏讓她睡意來得更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徹底沉進寂靜。

  靳宴辭卻一直沒睡實。

  懷裡的人呼吸慢慢勻下來,腰間那截柔軟溫熱貼著他,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可他腦子裡還壓著何聞南那條消息,和那句簽發人還沒挖出來。

  老宅舊管理線既然能調門禁權限記錄,就說明有人已經把目光從京城伸到了半夏的門口。

  這不是風聲,是手已經搭上了門把。

  他垂眼看了看懷裡的黎初念,指腹輕輕蹭過她手腕,動作很輕。

  她睡得沉,半點沒察覺。

  他盯著黑暗裡模糊的門口方向,眼神沉了很久。

  天快亮時,窗外的夜色終於稀了。

  半夏里依舊安靜,連冰箱運轉的聲音都輕得像怕驚醒誰。主臥門關著,床上的人還睡著,玄關那邊看不見半點異樣。

  直到天光將亮未亮,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

  像有人把鑰匙,緩緩插進了鎖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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