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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她穿著他的襯衫,在半夏學著過日子

  黎初念踩著地板走出臥室時,整個人還帶著剛睡醒的懵。

  清晨的光從落地窗漫進來,鋪了半客廳,連空氣都透著股被曬暖的乾淨味道。她身上那件白襯衫松松垮垮,領口歪到一邊,露出細白鎖骨和一截圓潤肩頭,下擺遮到大腿,襯得兩條腿又直又白。她頭髮亂著,眼尾泛紅,赤腳踩過去時,活像只誤闖人間的懶貓。

  廚房裡傳來鍋蓋輕輕碰響的聲音。

  靳宴辭站在流理台前,穿了件深灰色家居長褲,上身是一件黑色薄針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有力的腕骨。晨光斜斜落在他側臉,眉骨鼻樑都壓出利落的線,連低頭切東西的動作都透著股冷淡又禁慾的勁。

  黎初念靠在廚房門邊,眯著眼看了兩秒,第一反應不是找水,是在心裡罵了一句:「大周末的,一大早就開屏,這人不講武德。」

  靳宴辭像背後長了眼,沒回頭就開口:「醒了先喝水,別站那兒發呆。」

  黎初念撇了下嘴:「你怎麼知道我在發呆?」

  「腳步聲像遊魂。」

  她慢吞吞走過去,桌上已經放了一杯溫水。杯壁溫熱,剛好入口。她捧著杯子喝了半杯,嗓子終於活過來,聲音還帶著點睡醒後的軟:「靳醫生,你這個服務意識,容易把人養廢。」

  靳宴辭把切好的山藥碼進盤裡,語氣平靜:「你本來也沒多會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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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黎初念抱著水杯瞪他。

  「我剛醒,你就進行人格攻擊,合適嗎?」

  靳宴辭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穿著他的襯衫,袖子長出一截,手指只能從袖口裡探出一點,捧著玻璃杯時,白生生的指尖像從雲里鑽出來。襯衫太大,領口松著,鎖骨和肩線晃得人眼神發沉。她剛睡醒,臉上沒化妝,皮膚卻透亮,唇色也粉,整個人比平時在盛星那副刀槍不入的樣子軟了不止一倍。

  靳宴辭目光停了一瞬,喉結輕輕滾了下。

  「鞋呢?」

  黎初念低頭看了眼自己光著的腳,理直氣壯:「忘了。」

  「地涼。」

  「現在都快夏天了。」

  「那也涼。」

  他把火關小,轉身走到玄關旁,拎了雙她的軟底拖鞋回來,放到她腳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八百遍。

  黎初念低頭看鞋,又抬頭看他,忽然笑了:「你這樣搞得我像生活不能自理。」

  靳宴辭淡淡道:「你對自己認知還挺准。」


  「靳宴辭,你今天是不是想失去一個完美的周末?」

  「你先把鞋穿上。」

  黎初念哼了一聲,還是乖乖踩進去。腳心踩到柔軟鞋墊的瞬間,她心裡那點彆扭莫名就散了。

  她喝完最後一口水,往鍋里探頭:「早飯吃什麼?」

  「山藥小米粥,雞蛋羹,煎了兩片銀鱈魚。」

  黎初念沉默兩秒,痛心疾首:「你這樣會顯得我以前吃便利店飯糰像在渡劫。」

  靳宴辭把她手裡的空杯拿走,順手放進水槽里:「你以前那不叫吃飯,叫給胃上刑。」

  黎初念本來想反駁,鼻尖先聞到鍋里飄出的米香,暖暖的,慢慢地往胸口裡鑽。她靠著料理台,眼神落在靳宴辭挽起的袖口和修長手指上,忽然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恍惚。

  平時她的周末,補覺、回郵件、改方案、點外賣、再接著補覺,日子過得像碎片。一睜眼就有人在廚房做飯,這種場景以前只存在她偶爾失眠時刷到的短視頻里,標題還總寫什麼「理想伴侶的早晨」。

  「嘖。」她在心裡唾棄自己,「黎初念,你以前看這種標題會冷笑三聲,現在倒好,直接成主演了。」

  靳宴辭把粥盛出來,見她還站著不動,抬了抬下巴:「去陽台。」

  「幹嗎?」

  「紫蘇和薄荷要澆水。」

  黎初念眨了眨眼:「我?」

  「嗯。」靳宴辭掃她一眼,「你不是前兩天說要學著過日子?」

  這話是她昨晚隨口說的。

  靳宴辭當時正在給她切蘋果,聽完只回了一句「先從不點冰美式開始」,氣得她差點拿叉子戳他。她沒想到,這人居然真記著。

  黎初念抬起下巴,氣勢先立住:「澆水這種基礎任務,黎總拿捏。」

  靳宴辭嗯了一聲:「別把半夏澆成水培基地就行。」

  「……你等著。」

  她放下杯子,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陽台。

  半夏的陽台養著一排紫蘇、薄荷,還有她叫不全名字的藥草。清晨光線柔軟,葉片上還掛著一點淺淺水汽,風一吹,草木的清氣就撲到臉上。黎初念蹲下來,拿著小噴壺研究半天,表情嚴肅得像在看甲方需求書。

  「這個澆多少?」她回頭問。

  靳宴辭端著早飯路過客廳,掃了一眼:「少量,慢一點。」

  「少量是多量的反義詞,不算指導。」

  「別淹死就行。」

  黎初念沖他做了個口型。

  靳宴辭沒理,轉身去擺碗筷。

  黎初念小心翼翼給薄荷噴了幾下,又給紫蘇補了點水,越澆越有成就感。她以前覺得植物這種東西嬌貴又玄學,自己碰一下就容易陣亡。現在看著葉子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她竟莫名生出點「這日子是能過下去的」踏實感。

  她拿著噴壺站起來,白襯衫下擺被風吹得輕輕晃,細腰被布料勾出一道淺淺弧線。陽台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頭髮蓬著,衣服是偷穿來的,站姿卻有種松下來的漂亮。

  靳宴辭把最後一個小碟放上桌,再抬眼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眸光微頓。

  黎初念轉過頭,沖他晃了晃噴壺,笑得有點得意:「怎麼樣,是不是挺有賢妻良母潛質?」

  靳宴辭靠在餐桌邊,淡聲評價:「目前看,更像藥田巡視員。」

  「巡視員怎麼了,至少比廚房殺手進步。」

  她說完,忽然瞥見一旁有把小剪刀,旁邊還放著小竹籃。她心血來潮,指著那幾株紫蘇:「這個是不是能摘?」

  靳宴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她已經俯身伸手,動作看著像準備連枝帶葉狠狠干一票。

  他眉心一跳,幾步過去,從背後圈住了她。

  「別動。」

  黎初念整個人一僵。

  靳宴辭胸膛貼著她後背,黑色薄針織帶著體溫,隔著那層白襯衫都燙得她耳根發麻。他的手從後面伸過來,直接覆住她拿剪刀的手,骨節分明的長指扣住她指節,帶著她把刀口往葉柄邊挪了挪。

  「紫蘇是剪,不是砍。」他低聲說,嗓音貼著她耳邊落下來,「女朋友,你對草藥的態度比對前任還凶。」

  黎初念耳朵「騰」地一下熱了。

  「誰、誰讓你突然靠這麼近。」

  「防止你把我的藥材連根送走。」

  「我哪有那麼離譜?」

  靳宴辭握著她的手,輕輕收了一下剪刀,咔噠一聲,幾片紫蘇葉落進小竹籃里。

  「這才叫摘。」

  黎初念被他圈在懷裡,呼吸都不太穩。陽台光線暖,風吹著薄荷葉沙沙響,藥草的清香和他身上的皂香纏在一起,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她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心裡亂成一鍋剛燒開的粥。

  「完蛋。」她心想,「大白天的,教人摘個葉子都能教出這種效果,這男的在半夏是開了什麼撩人外掛嗎。」

  她嘴上還要硬撐:「你別仗著會種草藥就對我進行技術碾壓。」


  靳宴辭低笑了一聲。

  「這也算碾壓?」

  「算。還是貼身輔導版。」

  「那你學不學?」

  「學。」黎初念小聲回,回完又不服氣地補了一句,「我主要是給你個表現機會。」

  靳宴辭眼底帶了點笑,沒拆穿她,握著她的手又剪了幾片。

  「記住了?」

  「差不多。」

  「說說看。」

  「找葉柄,別手起刀落像報仇。」

  靳宴辭垂眸看她:「還行,沒笨到不可救。」

  黎初念轉頭就要踩他,結果動作一大,後背更嚴絲合縫地撞進他懷裡。她呼吸一滯,腳都忘了落下去。

  靳宴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聲音更低了些:「別亂動,剪刀在手上。」

  「你這是教學事故風險轉嫁。」

  「你要是再抖,今天中午吃涼拌空氣。」

  「靳宴辭!」

  她這一聲喊得半點氣勢都沒有,尾音軟得發虛。靳宴辭鬆開她的時候,指腹還從她手背上輕輕擦了一下,像故意,又像不小心。

  黎初念抱著小竹籃站在原地,覺得自己整張臉都快熟了。

  吃早飯的時候,她還在走神。

  小米粥熬得稠,山藥煮得化開,入口綿綿的,雞蛋羹蒸得嫩,勺子輕輕一舀就顫。銀鱈魚煎得兩面微黃,邊緣酥,裡面還帶著汁。黎初念連吃了幾口,才後知後覺感嘆一句:「難怪我最近照鏡子都順眼了。」

  靳宴辭給她夾了片魚:「你以前臉色像隨時會倒。」

  「誇得真委婉。」

  「實話。」

  黎初念咬著勺子瞪他,瞪著瞪著,又有點走神。

  靳宴辭穿著居家衣服坐在她對面,晨光落在他側臉,連低頭給她盛粥的樣子都帶著股平靜的煙火氣。她忽然發現,自己最近已經很少胃痛,也能睡整覺,早上醒來不再像被人吸乾了半條命。

  不是一夜之間突然變好。

  是一天一碗湯,一頓一頓飯,一次一次被按著休息,慢慢養回來的。

  黎初念舀著粥,心口發脹。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就是個頂著電量百分之十還強行開熱點的人,能不能活全看命硬。現在坐在這兒,她竟有種自己被人從故障邊緣一點點修好的感覺。

  「這男人有毒。」她在心裡慢吞吞地下結論,「還是專治嘴硬社畜那種。」


  吃完飯,她非要洗碗。

  「我總不能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作用就是吃。」她站在水槽前,袖子卷得高高的,架勢擺得像要上戰場。

  靳宴辭靠在旁邊看了她兩秒:「上次你洗碗,碎了一個盤子。」

  「意外。」

  「上上次,打翻了瀝水架。」

  「那叫手滑。」

  「上上上次,洗潔精擠太多,整個池子全是泡沫。」

  黎初念面無表情回頭:「你再翻舊帳,我就把你今天早上那句『女朋友』錄下來循環播放,等你害羞到原地消失。」

  靳宴辭沉默半秒,慢悠悠道:「你錄。」

  「……」

  黎初念輸了,氣得擰開水龍頭狠狠幹活。

  事實證明,有些人的天賦點確實沒點在家務上。她洗到第三個碗,碗從手裡一滑,眼看就要親吻大理石台面,被靳宴辭從後面伸手穩穩接住。

  水流嘩嘩,瓷碗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安然無恙。

  黎初念長呼一口氣:「差點。」

  「嗯。」靳宴辭把碗放回去,「差點給我周末加個收屍項目。」

  「你嘴裡能不能有點吉利詞?」

  「能。」他把她往旁邊輕輕一撥,「你讓開。」

  「我不。」黎初念死守陣地,「我今天非得證明自己有基礎生活能力。」

  「基礎生活能力不包括謀殺餐具。」

  「靳宴辭,你這是偏見。」

  「是經驗。」

  最後,她的洗碗大業還是以靳宴辭站在旁邊全程救場結束。黎初念被迫改成擦台面,擦著擦著又不甘心,轉頭去開冰箱:「中午我做一道菜。」

  靳宴辭正在擦手,聞言抬眼:「你對我的廚房還有什麼不滿?」

  「沒有不滿,我這是參與感。」黎初念理直氣壯,「戀愛里最重要的是什麼?共同建設家庭氛圍。」

  靳宴辭看著她:「誰教你的?」

  「短視頻。」

  「少看點垃圾信息。」

  「那你就說讓不讓我做。」

  「不讓。」

  「反對無效。」

  她已經開始從冰箱裡拿食材。裡面東西不多不少,碼得整整齊齊。排骨、青瓜、雞蛋、蝦仁、幾盒藥材,還有她最近愛喝的酸奶。黎初念站在冰箱前,莫名被這種井井有條的生活氣息擊中了一下。


  她以前租的房子,冰箱裡常年只有礦泉水、過期果醬和兩顆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檸檬。現在半夏這個冰箱,看著就像「人住著會慢慢好起來」的樣子。

  「做什麼?」靳宴辭問。

  黎初念沉吟片刻,謹慎作答:「最簡單的……拍黃瓜?」

  靳宴辭:「刀放下。」

  「你什麼意思,我這道菜還是有成功先例的。」

  「上次你拍黃瓜,黃瓜飛到了地上。」

  「那是手法豪邁。」

  「這次你準備拍到哪兒,客廳還是陽台?」

  黎初念被他氣笑了,拿著黃瓜轉身:「靳宴辭,你這樣會傷害一個新手廚師寶貴的自尊。」

  「我是在保護廚房和你的人身安全。」

  「那你教我。」

  她這句話說完,兩人都靜了一下。

  陽光正好照進來,廚房台面被映得發亮。黎初念穿著那件寬大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細白的小臂。她仰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語氣沒撒嬌,偏偏比撒嬌還要命。

  靳宴辭低聲道:「行。」

  於是拍黃瓜變成了靳醫生一對一教學。

  刀不讓她拿太重的,就換成小一點的。鹽和糖不讓她亂抓,他親手給她比量。蒜末怎麼拍,黃瓜怎麼切段,醬汁怎麼拌,靳宴辭都站在她身邊看著。黎初念一開始還想證明自己,後面逐漸演變成「你再說一遍我忘了」,再後來乾脆變成「你扶一下這個碗」。

  靳宴辭扶著碗,看著她皺著眉認真拌黃瓜,忽然覺得這副畫面有種古怪的順眼。

  黎初念忙活半天,終於把那盤賣相勉強過關的拍黃瓜端上桌,自己先拍了張照。

  「留檔。」她很嚴謹,「紀念黎總首次下廚成功。」

  靳宴辭掃了一眼:「就這也值得紀念?」

  「當然,這代表我正式從廚房通緝犯升級成觀察對象。」

  她夾了一塊送進嘴裡,咔嚓一聲,黃瓜清脆,蒜香和酸味都正好。她眼睛一亮,立刻夾了一塊送到靳宴辭嘴邊。

  「快,品鑑一下。」

  靳宴辭垂眼看著她的筷子,張口吃了。

  黎初念盯著他:「怎麼樣?」

  「能吃。」

  「展開講講。」

  「不會中毒。」

  「……你這是誇人?」

  靳宴辭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唇角輕輕一勾,又補了一句:「比預期好。」


  黎初念哼了一聲,耳朵卻有點熱。

  她靠在餐桌邊,忽然發現自己已經開始能想像很多以後了。比如這個廚房還能學幾道菜,比如陽台那幾株紫蘇她能不能養活,比如某個普通的周末,她會不會就這樣穿著他的衣服,在半夏慢慢把日子過出形狀。

  這種念頭以前她不敢想。

  不是不想,是怕想了落空。

  可這一刻,她看著桌上自己拌出來的黃瓜,看著靳宴辭站在對面,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藥草香,她居然沒那麼怕了。

  午後陽光更盛,客廳里懶洋洋的。

  黎初念抱著靠枕窩在沙發上,白襯衫下擺堆在腿邊,露出一截雪白大腿。她剛吃飽,困意上來,整個人像被曬軟了。靳宴辭坐在單人沙發里翻醫案,眉眼低垂,側臉安靜。

  黎初念看了他半天,忽然開口:「靳宴辭。」

  「嗯。」

  「我現在是不是氣色好多了?」

  靳宴辭抬眸,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停了停:「嗯。」

  「有多好?」

  「像個人了。」

  「……」

  黎初念抓起靠枕就砸過去。

  靳宴辭單手接住,神色平靜:「再養一陣,應該能徹底脫離隨時猝死預備役。」

  「你別逼我在這種溫馨時刻謀殺親男友。」

  靳宴辭把靠枕放回去,眼底帶了點淡淡笑意。

  黎初念看著他,自己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皮開始發沉。她歪在沙發上,聲音低下去:「我眯一會兒。」

  「去臥室睡。」

  「不要,客廳有太陽。」

  靳宴辭看了她兩秒,起身拿了條薄毯過來,展開,蓋到她腿上。

  黎初念抬眼看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陪我坐會兒。」

  她剛睡醒時軟,困的時候更軟。那隻手從襯衫袖口裡探出來,白白的,握在他腕上也沒多大力氣。

  靳宴辭垂眼看著,喉結輕輕動了下,終究還是在她旁邊坐下了。

  黎初念滿意了,鬆開手,抱著靠枕往他那邊挪了一點,沒一會兒就閉上了眼。

  客廳安靜下來。

  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得睫毛都像鍍了層淺金。她睡著時沒了平時那股硬撐的勁,眉眼鬆開,呼吸均勻,整個人安安靜靜窩在沙發里,像終於被生活溫柔接住了一次。

  靳宴辭看了她很久,才慢慢收回視線。


  茶几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沒有鈴聲,只是一通未接提醒,來自一個極少出現的號碼。備註簡短,冷冰冰的幾個字——老宅備用鑰匙管理線。

  靳宴辭眼底那點溫意停住了。

  他拿起手機,盯著那條未接提醒看了兩秒,指腹壓在屏幕邊緣,沒有立刻回撥。

  旁邊的黎初念動了動,像是睡夢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白襯衫領口滑下一點,露出更清晰的鎖骨。薄毯蓋在她腿上,陽光、藥草香、她均勻的呼吸,把整個半夏都浸得太安靜,安靜到那通未接來電都顯得突兀。

  靳宴辭把手機扣了下去。

  再抬眼時,他面上已經恢復如常,只有眸色沉了點。

  傍晚前,黎初念睡醒,整個人神清氣爽。她趴在沙發扶手上伸了個懶腰,長腿從毯子裡探出來,白襯衫皺巴巴的,卻把腰線和腿線都勾得更明顯。

  「睡得好舒服。」她眯著眼看他,「靳醫生,我現在嚴重懷疑你這個房子會下安眠咒。」

  靳宴辭合上醫案:「那叫你終於開始像人一樣休息。」

  「行行行,我活到今天全靠你定義物種。」

  她笑著爬起來,去陽台看她白天澆過的紫蘇和薄荷,確認它們還活著,頓時鬆了口氣:「不錯,我果然有養活東西的潛質。」

  靳宴辭站在客廳,看著她趴在陽台邊的背影,白襯衫被晚風吹得輕輕鼓起,像把這套冷淡的房子都吹出了點柔軟溫度。

  黎初念回頭沖他笑:「明天我還能繼續澆。」

  「看表現。」

  「你別把澆花也做成KPI。」

  「主要看存活率。」

  「靳宴辭,你真的很欠。」

  她嘴上罵著,眼睛卻亮。那種被養回來、被接住、被人放進生活里的鬆弛感,正一點一點在她身上長出來。

  夜裡臨睡前,黎初念去洗澡。浴室水聲嘩嘩響著,靳宴辭站在玄關,目光落在門鎖上,停了片刻。

  他抬手,把門鎖重新檢查了一遍,又點開了門禁記錄。

  屏幕上的出入信息安安靜靜排列著,今天沒有異常。可他還是看得慢,連副門鎖都順手試了一下。

  浴室門開了,黎初念裹著浴巾探出頭,發梢濕漉漉的,臉被熱氣蒸得泛紅:「靳宴辭,你站玄關演什麼家庭安保宣傳片呢?」

  靳宴辭把手機收起,神色平靜:「隨便看看。」

  黎初念狐疑地看他兩秒,沒再問,只哼了一聲:「那你看完記得給我吹頭髮。」

  靳宴辭抬眼,嗯了一聲。

  她縮回浴室里,門重新關上。玄關重新安靜下來。

  靳宴辭站在原地,指腹在門鎖上輕輕壓了一下,眸色沉沉,半晌才轉身往裡走。

  客廳燈光溫暖,陽台的紫蘇和薄荷在夜色里安安靜靜地立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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