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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有人在暗處替她補證,卻不肯露面

  中午十二點零七分,酒店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輕輕送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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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初念靠坐在病床上,背後墊著兩個枕頭,身上穿著寬鬆的淺灰色針織開衫,裡面還是那件米白T恤,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細瘦鎖骨。她燒退了不少,臉色卻仍發白,唇上也沒多少血色,偏偏那雙眼睛亮得過分,像兩枚剛磨開刃的薄刀片。

  床頭小桌上擺著靳宴辭早上留下的保溫桶,蓋子擰得嚴嚴實實,旁邊壓著張便簽,字不多,龍飛鳳舞得欠揍。

  趁熱吃,別拿胃祭天。

  黎初念看一眼,鼻子裡輕輕哼了聲。

  「誰家醫生留便簽像在下戰書。」

  嘴上嫌棄,手卻還是老老實實把保溫桶擰開了。

  裡面是山藥小米粥,熬得稠,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米油,熱氣一冒出來,帶著軟軟的穀物香,連病房裡那股消毒水味都被壓下去一點。她舀了一口,溫度剛好,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那點空落落的疼終於不再作妖。

  「行吧。」她含著勺子,含糊評價,「投餵水平勉強可以,扣你五分嘴臭分。」

  手機就擱在腿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那張清晰監控截圖,她已經看了第六遍。

  深色車,清楚的車牌,右下角有進場時間,地點還帶著監控角落編號。最要命的是,發消息的人像知道她下一步會卡在哪,補的剛好是她缺的那一塊。

  不是泛泛地扔材料。

  是貼著她的思路,補證。

  這手法太熟了,熟得她後槽牙都有點癢。

  「你們這群人,怎麼一個兩個都愛躲在屏幕後面當田螺姑娘。」她低聲念叨,「區別只在於別人送湯,你送證據,還是監控高清版。」

  她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手,重新把手機拿起來。

  陌生聯繫人沒有頭像說明,沒有公司信息,連朋友圈入口都沒開,乾淨得像個臨時小號。她點進對話框,盯著那句「806包廂那晚,不止一位老師到場」,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跟我玩惜字如金是吧。」

  她沒急著繼續追問是誰,而是先把截圖導進電腦,和前面那幾張模糊圖放在一起做對照。車牌一清楚,時間一補全,整個鏈條頓時順了不少。

  同一酒店,同一晚,806包廂,至少不止一位評審。

  她把進場時間、包廂尾號、車牌編號逐條記進表格,筆尖點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噠噠聲。


  腦子轉得太快時,她反而會安靜下來。

  「補得這麼准,不像亂槍打鳥。」她盯著屏幕,慢慢往後靠,「更像有人蹲在暗處,看著我在哪兒卡殼,再順手把絆腳石挪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口就有點發沉。

  不是怕。

  是熟悉。

  靳宴辭以前就愛這麼幹。

  表面端著那副「我懶得管你」的死樣子,背地裡卻能把坑先填了、火先滅了、連她會往哪個方向發瘋都預判好。以前是直接上手搶她的方案、斷她的外賣、替她收拾殘局;現在學聰明了,真不代打,只遞線索,連邊界都卡得像精算過。

  想到這兒,黎初念不知怎麼,耳根忽然有點熱。

  她立刻把這點不爭氣的熱度掐滅,抿了下唇。

  「別自作多情。」她對自己說,「也可能是何聞南。畢竟那位金絲眼鏡執行總管,幹這種活一看就很熟練,像人形整理箱成精。」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卻沒完全信。

  何聞南會遞材料。

  可那句語氣,不像他。

  太短,太硬,太像某個狗男人平時說話那種「懶得多廢一個字但又偏要把你管住」的風格。

  她盯著手機,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對方愛藏,那她就試試這人到底是單純投喂,還是一直跟著她的查證節奏走。

  她點開郵件,給那個海外郵箱回了一封新郵件,正文只有兩行。

  已核到車牌,對上的是周四晚九點十二分進場。

  如果後面還有資料,直接補會所正門記錄。

  發完,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輕輕挑眉。

  錯的。

  她故意把時間寫偏了七分鐘,把入口也寫成了正門。

  如果對方只是隨手丟點東西,未必會管。

  如果對方真在盯著她反查,這封郵件就是個明晃晃的試探。

  「來吧。」她靠回床頭,雙臂抱在胸前,「讓我看看你這位匿名保姆,到底多能忍。」

  她等了三分鐘。

  沒回。

  五分鐘。

  還是沒回。

  黎初念嗤了一聲,剛想說「看來今天售後休息」,手機屏幕忽然震了一下。

  新郵件。

  她眸光一頓,立刻點開。


  主題仍舊簡單:修正。

  正文比前兩封還短,只有一句。

  時間是21:05,車從後勤口進,不走正門。

  下面附著兩張新的截圖。

  一張是酒店後側通道的監控截幀,深色車的車尾清楚入鏡,右下角時間標著21:05。另一張是樓層示意圖,紅圈圈出後勤電梯和會所後門銜接的位置,旁邊附了六個字。

  別走正門,查後勤口。

  黎初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半天都沒落下去。

  病房裡靜得厲害。

  空調的風聲、保溫桶里餘溫散盡的水汽聲、走廊上推車輪子滑過地面的細響,全都像突然遠了。

  她只盯著那行字。

  別走正門,查後勤口。

  心口像被誰輕輕捏了一下,不疼,就是發悶。

  這話太像靳宴辭。

  不是單純語氣像。

  是思路像。

  他總這樣。別人都盯著明面上的門,他偏偏能一眼看見後面那條沒人願意蹲、也沒人願意聞的通道。看病是這樣,查事也是這樣,連罵她都這樣——少走彎路,先找病根,別在表面瞎折騰。

  黎初念攥著手機,指尖慢慢收緊。

  「你有病吧……」她聲音壓得低,像怕驚著什麼,「連匿名都匿名得這麼像本人。」

  她想回一句「靳宴辭,是不是你」,又覺得這話發出去太傻。

  對方既然不肯露面,她問了也白問。

  而且他如果真想瞞,連郵箱跳板都能繞幾層,怎麼會因為她一句試探就自己站出來認領。

  黎初念閉了閉眼,把那點突然湧上來的酸熱壓下去。

  她最煩別人替她做決定。

  可現在這個人,偏偏一刀一刀都卡在她能接受的邊界裡。

  不替她沖,不替她認定,不替她動手。

  只在她快摸到門縫時,把門再推開一寸。

  像是在說:你自己去,我在後面墊著。

  這個認知,比直接替她出頭還要命。

  她垂下眼,唇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控制欲沒消失,升級成隱身款了是吧。」

  嘴上還在罵,耳尖卻又不爭氣地紅了。

  她把電腦轉過來,迅速按新線索重做表格。既然對方明確讓她查後勤口,那後面能碰的,就不是酒店前台或公開發票,而是後勤電梯、服務通道、物料搬運登記、甚至臨時訪客申請。


  她一邊敲字,一邊念出聲,像在給自己理路子。

  「正門查不到人臉和來賓名單,後勤口未必沒有臨時出入記錄。會所和酒店共用樓層時,後勤電梯一般會有物料單或者訪客單。誰想避開前台和大堂鏡頭,最穩的走法就是從後面進。」

  她打到這裡,忽然頓住。

  乾寧府正規臨時訪客申請單。

  顧嶼白。

  她腦子裡掠過這個名字,指尖在鍵盤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繼續敲下去。

  「先不跳。」她低聲說,「一口吃太多容易噎死,先把今天這條線走完。」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黎初念抬頭,說了聲「進」。

  進來的是值班護士,二十來歲,扎著丸子頭,穿淺粉色護士服,身材纖細,推著小車進門,臉上掛著營業微笑:「黎小姐,量個體溫。」

  黎初念把電腦往旁邊挪了挪,乖乖伸出手臂,嘴上還不忘貧:「我現在這個狀態,算不算深城社畜工傷典型樣本?」

  護士被她逗笑:「算,還是高危那一類。你男朋友早上走之前交代過,讓我們盯著你別碰涼的,別久坐,別再偷偷工作。」

  黎初念表情一頓:「誰男朋友?」

  護士眨了眨眼:「那位穿黑襯衫、長得像電影明星、臉冷得能直接去拍醫療版霸總劇的先生啊。他還把你的藥吃時間寫在便簽上,字好看得像書法展。」

  「……」

  黎初念耳朵瞬間熱了,清了清嗓子,死鴨子嘴硬:「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主治毒舌醫師。」

  護士笑得更明顯了,溫度槍滴了一聲:「三十七度二,下午再量一次。主治醫師還說了,你要是再不聽話,他下午會親自過來抓人。」

  「他哪來的臉把自己說成城管。」

  「那我就不知道了。」護士推著車往外走,臨出門還回頭補一刀,「不過他早上站走廊打電話的時候,臉色可不太好,像誰惹他了。你回頭哄哄。」

  門一關上,病房裡只剩黎初念一個人原地凌亂。

  她盯著門板,磨了磨牙。

  「我哄他?憑什麼我哄他?他控制欲開了靜音模式,我還得給他發優秀家長獎盃?」

  罵完,她卻安靜了幾秒。

  早上站走廊打電話。

  她下意識望向病房門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出一個畫面——靳宴辭穿著那件黑襯衫,身形高瘦,肩背挺直,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手機貼在耳側,眉眼冷著,語氣也冷著,像在壓什麼火。


  他右手舊傷還沒好利索,昨晚又守到半夜。

  結果今天還得替她——不對,是「替某個匿名郵箱的職業操守」——補鏈條。

  黎初念立刻掐斷這條思路。

  「停。」她對自己下命令,「再腦補下去,你就快把人腦補成深城活雷鋒了。靳宴辭配不上這榮譽稱號,他頂多算嘴毒版田螺先生。」

  她重新集中精神,把新截圖全部按時間歸檔,又單獨記下「後勤口」三個字。

  一小時後,她拿著手機和列印出來的幾張截圖,披上開衫出了病房。

  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沒什麼聲音。她人還虛著,步子放得慢,細白的小腿從針織衫下擺和病號拖鞋間露出來,走到窗邊時,臉色又白了兩分。

  「果然,退燒不是滿血復活,是從紅血改成黃血。」她扶著窗台,低低吐槽,「我現在這戰鬥力,連樓下自動販賣機都不一定打得過。」

  她本來只是出來透口氣,順便給自己醒醒神,卻在轉角處停了下來。

  走廊盡頭,靠近消防通道的地方,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黑襯衫和深灰西褲,個高腿長,肩線利落,背對著她時都帶著點生人勿近的冷勁。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和那道淺淡舊疤。他正側身接電話,聲音壓得低,聽不清內容,只偶爾漏出幾個詞。

  「後勤口……別留乾寧痕跡……只給入口,不給結論。」

  黎初念腳步一下頓住。

  心臟也跟著頓了下。

  她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輕了。

  男人像是察覺到什麼,微微偏了下頭。黎初念幾乎是條件反射,立刻往旁邊牆後一退,動作快得像學生時代抓包逃課現場。

  退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躲什麼。」她靠著牆,在心裡狠狠罵自己,「我又不是偷情,我這是合理路過。你這反應像什麼,像正室抓到自己暗戀對象出軌匿名郵箱。」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靳宴辭嗓音更低了些:「她會自己查。」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黎初念眼睫輕輕顫了下。

  她抿住唇,沒再往外探。

  幾秒後,腳步聲傳來,離她很近,又停住。像是那人站在拐角另一邊,沒有再上前。

  空氣安靜得有點過分。

  半晌,靳宴辭的聲音隔著牆淡淡傳來:「出來。」

  黎初念眼皮一跳,心想完了,抓現行了。

  她磨蹭兩秒,還是走了出去。


  靳宴辭已經掛了電話,單手插在褲袋裡,垂眸看著她。近距離下,那張臉更顯得骨相利落,鼻樑高,唇線薄,鏡片後的目光清清冷冷,偏偏落在她身上時,又帶著點說不清的壓迫感。

  「病號。」他掃了眼她發白的臉,「誰准你在走廊遊魂?」

  黎初念先發制人:「那你呢?誰准你在走廊打可疑電話?」

  靳宴辭挑眉:「你現在開始查房了?」

  「我這叫職業病發作。」她抱著手裡的資料,抬下巴,「而且你剛才說什麼後勤口、不給結論,我可都聽見了。」

  靳宴辭神色沒變,只垂眼看了看她懷裡那幾張列印紙:「查到哪了?」

  又來了。

  不承認,不否認,反手把球踢回她這邊。

  黎初念盯著他,想從這張死人都能氣活的冷臉上看出點什麼,結果只看見自己倒映在他的鏡片裡,發白的小臉,亂了點的頭髮,還有那雙明明想裝凶卻快裝不住的眼睛。

  她忽然就沒脾氣了。

  「查到有人比我還會做售後。」她輕輕哼了聲,「我故意回錯時間,錯入口,對方立刻糾偏。還特地提醒我別走正門,查後勤口。」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說巧不巧,這話我聽著耳熟。」

  走廊光線偏白,落在靳宴辭的側臉上,把他的睫毛都壓出淺淺陰影。他沉默兩秒,伸手替她攏了下開衫領口,動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醫囑。

  「耳熟就記著。」他嗓音淡淡,「少走彎路。」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

  這句話跟承認也沒差多少了。

  可他偏偏就卡在這裡,再往前半步都不走。

  她一時有點想笑,又有點想拿手裡的紙抽他。

  「靳宴辭,你知不知道你這種人最煩。」她壓低聲音,「嘴比蚌殼還緊,事倒是一件沒少干。」

  「你不是不想我越界。」

  「所以你就換個方式潛伏作案?」

  「不是潛伏。」他看著她,眸色沉靜,「是遞刀。」

  黎初念被這四個字砸得安靜下來。

  走廊盡頭的窗外日光偏了些,落在他肩上,也落在她手裡那幾張列印紙上。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熱,忙把視線移開,嘴上還要撐著。

  「行,遞刀是吧。」她輕吸了口氣,「那你遞得還挺有職業道德,連我設陷阱都能秒回。」

  靳宴辭看了她一眼,唇角動了下,像是想笑,又壓住了:「因為你設得不高明。」


  「你少得意,我那叫合理測試。」

  「合理測試把自己氣成這樣,值嗎?」

  「值。」黎初念抬眼看他,聲音輕了點,「至少我知道,有人沒把我扔著不管。」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這話太軟了。

  軟得不像她。

  靳宴辭也靜了靜,目光落在她臉上,片刻後才低聲開口:「黎初念。」

  「嗯?」

  「我沒替你查完。」

  「我知道。」

  「也不會替你認定是誰。」

  「我也知道。」

  他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下,最後只說了一句:「你自己走。」

  黎初念攥著紙,點了點頭。

  她當然要自己走。

  可有人在暗處替她把路上的碎玻璃掃開一點,這感覺太犯規了。

  她沉默片刻,故作輕鬆地扯開話題:「那你今天這身黑襯衫,是打算來酒店走廊拍高冷醫生畫報?護士小姐姐已經把你認證成我男朋友了。」

  靳宴辭眉梢微動:「你糾正了?」

  「糾正了。」

  「她信嗎?」

  「……重點是這個嗎?」

  「是。」他答得坦然,「如果沒信,下次我自己說。」

  黎初念耳朵騰地一下燒起來,抬手就想推他,結果手剛碰到他手臂,自己先因為沒力氣晃了一下。

  靳宴辭伸手一撈,穩穩扶住她的腰。

  男人掌心隔著薄薄針織衫貼上來,溫度燙得她頭皮都麻了一下。兩人離得近,她幾乎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混著點醫院常見的冷冽氣息,乾淨得過分,也勾人得過分。

  「站不穩還出來逞強。」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點壓著火的啞。

  黎初念手撐在他胸前,感受到襯衫底下結實的肌理,心跳亂得像開了倍速。她嘴硬得只剩一口氣:「誰讓你說這種容易讓病號心律不齊的話。」

  「心律不齊就回去躺著。」

  「你這是醫生建議,還是男朋友發言預演?」

  靳宴辭垂眸看她,眼神沉了些,沒接這句。

  不接,比接了還要命。

  黎初念先扛不住,迅速從他懷裡撤出來,抱緊資料,耳根燙得快能原地煎雞蛋。

  「行了,我回去幹活。」她轉身前還不忘嘴欠一下,「你繼續當你的匿名售後部部長。」


  靳宴辭站在原地,語氣平平:「下午三點吃藥。」

  「知道了,靳部長。」

  「還有。」

  「又怎麼了?」

  「別查正門。」

  黎初念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唇角卻一點點翹起來。

  「知道。」她揚了揚手裡的紙,「查後勤口。」

  回到病房後,她坐回電腦前,心口那點熱度還沒散。

  她打開新郵件,把那句「別走正門,查後勤口」單獨複製進備忘錄,又把後勤口相關的所有線索重新梳了一遍。越梳,思路越清。

  如果806包廂那晚有人刻意繞開正門,那接待主體就不只是普通會務流程,而更像一場不想留公開痕跡的私下安排。要查這條線,就得從包間歸屬、樓層服務、後勤登記往下拽。

  她順著會所包間號往下翻公開資料,找酒店對外合作名單,找活動承接單位,找那棟樓里掛靠的商務主體。一個頁面跳出,另一個頁面又打開,滑鼠點得飛快。

  下午的光從窗邊斜照進來,落在她細瘦的手腕上,像一層暖色薄紗。

  兩點四十六分,她終於在一份舊活動宣傳頁和一張工商公開信息截圖裡,對上了一個名字。

  她盯著屏幕,瞳孔微微一縮。

  那家負責承接會所高端客戶接待的主體公司,名字裡帶著兩個字。

  乾寧。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黎初念緩緩坐直身子,唇角那點笑一點點淡下去。

  「……好啊。」

  她盯著那兩個字,輕聲開口。

  「這下,熱鬧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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