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偷親沒成,先被他抓了現行
門一關,臥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送風的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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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念整個人還埋在被子裡,奶白色睡裙蹭得有點亂,細肩帶倒是老老實實回到了肩頭,烏黑長髮鋪了滿枕,露出來的耳尖卻紅得囂張,像剛被誰拿熱水燙過。
她本來打算在被窩裡把自己悶到自然去世。
結果還沒等情緒平復,門把手忽然輕輕一轉。
黎初念猛地抬頭。
靳宴辭又回來了。
他還是那件穿了一夜的白襯衫,袖口被她抓得發皺,領口松著一粒扣子,露出冷白的鎖骨。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斜斜落進來,壓在他鼻樑和眉骨上,把那張本就犯規的臉照得更清楚。高挺,清冷,偏偏眼底還帶著點沒散的睡意,像一把冰刀外面包了層熱氣,殺傷力直接翻倍。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口掃了她一眼:「躲什麼,床底下有加分題?」
黎初念:「……」
她剛升起來那點裝死的決心,當場破產。
「誰躲了。」她嘴硬地坐起來,拽了拽被子蓋到胸口,試圖把自己重新包裝成一個清清白白的都市麗人,「我是在反省。」
靳宴辭走過來,把水杯放到床頭柜上:「反省什麼。」
「反省我為什麼要大清早遭受這種社死暴擊。」
「哦。」他拉開一點窗簾,陽光鋪進來,嗓音淡淡的,「你是說,偷襲未遂,還是被當場抓包?」
黎初念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她抓起枕頭抱在懷裡,瞪著他:「靳宴辭,你非得把事情說得這麼具體嗎?成年人之間,留點體面行不行。」
「體面是給守規矩的人留的。」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偷親這事,你跟體面沾邊?」
黎初念耳根又燒起來,強行給自己找補:「誰偷親了,我都說了,我是在確認你醒沒醒。」
靳宴辭低頭看她,慢悠悠地「嗯」了一聲:「確認方式挺別致。」
「我是謹慎。」
「謹慎到嘴唇都快貼上來了。」
「……」
黎初念被堵得頭皮發麻,索性破罐子破摔:「行,我不謹慎,我魯莽,我鬼迷心竅,我色令智昏,可以了嗎?」
靳宴辭眼尾輕輕一抬。
他原本只是站在床邊,這會兒卻忽然俯下身,單手撐在她枕側。男人身量高,肩背又寬,這麼一壓下來,半張床都像被他的氣息占滿了。藥香混著清晨洗漱後的冷冽氣味落下來,帶著股乾淨的侵略感。
黎初念心口一跳,下意識往後縮。
她身後就是床頭,退無可退。
「黎初念。」靳宴辭盯著她,聲音壓低了些,「你認得倒挺痛快。」
「我、我這叫敢作敢當。」
「那剛才跑什麼?」
「那不叫跑。」黎初念抱緊枕頭,強撐鎮定,「那叫戰略性撤離。」
「撤離去哪兒,裹著被子原地陣亡?」
「……」
這人今天是吃了什麼,嘴怎麼比平時還毒。
黎初念心跳亂成一鍋粥,偏偏眼睛不爭氣,還是忍不住往他臉上飄。
離得太近了。
近到他睫毛落下的陰影都看得清,近到他喉結滾一下,她都能跟著緊張。昨晚靠在床頭守了她一夜的人,此刻就壓在她面前。白襯衫皺著,袖口亂著,偏偏人還是好看得沒天理。
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
「我這不是偷親未遂,我這是見色起意當場被捕。」
想到這兒,她自己都想罵自己沒出息。
靳宴辭看她眼神飄來飄去,忽然伸手,把她懷裡那個抱得快變形的枕頭抽走,扔到一邊。
黎初念一驚:「你幹嘛?」
「擋路。」
「擋什麼路?」
靳宴辭沒答,只是又往前靠了半分。
黎初念後背貼著床頭,睡裙下擺被她蹭得往上卷了一點,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小腿。她平日裡在公司踩高跟、撐氣場,整個人利得像把刀,這會兒剛睡醒,臉上還帶著暖紅,眼睛也濕潤,長發亂亂散著,反倒像只被逼到角落的貓,張牙舞爪是本能,慌也是真的慌。
她抬手想推他,手腕剛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扣住了。
掌心溫熱,力道不重,卻牢牢壓著她那點虛張聲勢。
「靳宴辭。」她聲音壓低,尾音都發飄,「你離我遠點。」
「剛才不是你先靠近的?」
「那是剛才!」
「現在不認帳了?」
黎初念被他逼得臉更熱:「我什麼時候不認帳了,我只是……只是覺得你這屬於趁火打劫。」
「誰點的火?」
「……」
這下真沒法接了。
空氣像被誰悄悄調高了溫度,連呼吸都變得黏。
黎初念抿了抿唇,眼神開始亂躲。她平時在會議室里最會控場,客戶拋什麼坑,她都能笑著繞回去。可這會兒她發現,靳宴辭才是她職業生涯至今最難纏的甲方,還是不收錢、專收她命的那種。
她硬著頭皮開口:「我剛才真就是……一時衝動。」
「嗯。」
「腦子抽了。」
「繼續。」
「色迷心竅。」
靳宴辭眉梢輕輕一動:「評價挺到位。」
黎初念氣得想踹他:「你就不能謙虛點?」
「我為什麼要替你的審美謙虛。」
黎初念:「……」
行,今天這局她從起跑線就輸了。
她沉默半天,索性仰起臉看他:「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靳宴辭垂眸盯著她,沒立刻說話。
清晨的光落進他眼底,襯得那雙眸子更深。黎初念被他看得心口發緊,明明是她偷親未遂,這會兒卻生出一種被反審問的感覺。
偏偏他還不急,像是就等著她自己露底。
片刻後,他才開口:「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剛才湊過來,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想這麼幹了?」
黎初念腦子「嗡」地響了一下。
這問題可比「你是不是想親我」還狠。
前者還能硬著頭皮打太極,後者直接挖她老底。
她咽了咽口水,嘴硬程序還在頑強運行:「我要是說臨時起意呢?」
「那你控制力太差。」
「我要是說不是臨時起意呢?」
靳宴辭盯著她,低聲道:「那我得重新評估你的危險等級。」
黎初念:「……」
她真要瘋了。
她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兩下,忽然有點破防:「靳宴辭,你是不是覺得看我慌成這樣特別有意思?」
「有點。」
「你承認得倒乾脆。」
「你臉紅成這樣,裝看不見才假。」
「我這是熱的。」
「空調二十三度,你熱成這樣,建議掛我號。」
「掛你號有用嗎?」
「得看病因。」靳宴辭視線落在她臉上,慢慢往下,又移回來,「如果是心跳過快,我能治。」
黎初念呼吸一滯。
她本來還想繼續嘴硬,結果被他這句帶著點曖昧的正經話,弄得整個大腦都短路了。
靳宴辭還捏著她的手腕,指腹壓在她脈搏那塊,像真的在號脈。
他低聲問:「跳得這麼快,裝什麼鎮定。」
黎初念本能反擊:「那你呢?」
「我什麼。」
「你手也挺燙的。」她盯著他,像總算抓到一點破綻,「靳醫生,你自己這脈象,好像也不算多平穩。」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靳宴辭眸光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淺淺一勾,帶點嘲她的冷笑,是實打實被氣笑了。短促,低沉,落在這間安靜的臥室里,像有人拿指節敲了她心口一下。
黎初念怔怔看著他,心裡只剩一句。
「完了,這人笑起來比不笑還要命。」
靳宴辭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抬手,掌心落在她後頸。
溫熱,乾燥,帶著點不許她逃的意味。
黎初念呼吸亂了一拍,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沒用多大勁,手卻穩穩托著她,拇指蹭過她發尾那截細軟的皮膚,壓得她耳根一路發麻。
「黎初念。」他嗓音帶著點剛醒時的低啞,慢慢落下來,「偷襲失敗就想跑?」
這一句像帶了鉤子。
黎初念腦子裡那點殘存的理智,瞬間被勾得七零八落。
她被困在他手臂和枕邊之間,動不了,躲不開,連裝傻的空間都被堵死了。窗簾漏進來的日光落在他眼底,也照見她此刻紅透的耳尖和顫得不爭氣的睫毛。
她嘴唇動了動,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鬼話,忽然全卡住了。
「我……」
「嗯?」
「我就是……」她聲音小得快聽不見,「想試試。」
「試什麼。」
「……」
他明明聽懂了,偏還要追著問。
黎初念被他問得頭皮發炸,氣得伸手去推他胸口:「你故意的吧。」
靳宴辭任她推,沒退,反而低低應了聲:「是。」
「你承認了?」
「嗯。」
「那你還要不要臉。」
「不要。」他垂眼看著她,語氣平靜得離譜,「對你,要臉沒用。」
黎初念徹底卡殼。
她在盛星練出來的那套反應速度,在這人面前跟斷網沒區別。她心口砰砰直撞,腦子卻被他這句輕飄飄的話砸得空白。
靳宴辭靠得近,呼吸也近,連聲音都像貼著她耳邊落下。
「我再問一次。」他看著她,「剛才想做什麼?」
黎初念抿住唇,頑強抵抗三秒,最終只憋出一句:「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我想聽你說。」
「我不說。」
「那我猜?」
「你別猜。」
「怕我猜對?」
黎初念惱羞成怒:「靳宴辭!」
「嗯,我在。」
他答得太順,順得像這場拉扯里,輸的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
黎初念盯著他,胸口堵得發熱。她以前總覺得感情這東西煩,麻煩,失控,還不如方案和合同來得清楚。可真到這一刻,她忽然發現,再會談判的人,落到喜歡的人面前,也會有詞窮的時候。
尤其這個人還偏偏最會逼她。
兩人僵持了幾秒。
最後還是黎初念先敗下陣來。
她眼神閃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豁出去的橫:「行,是,我剛才就是想親你。」
說完這句,她耳朵都快燒冒煙了。
她以為靳宴辭會乘勝追擊,或者再說兩句把她逗到原地升天。
結果他安靜了片刻。
那片安靜反而更磨人。
黎初念抬眼去看,正撞進他沉下去的眸子裡。那眼神比剛才更深,像平靜水面底下終於起了暗流,壓得她呼吸都輕了。
她心口一抖,下意識別開眼,小聲補充:「你別得意,我也不是非親不可。」
「哦。」靳宴辭聲線更低,「那你還挺挑時間。」
「清晨腦子不清醒,容易做錯決策。」
「把親我歸類到錯誤決策?」
「我現在社死,當然算錯誤。」
靳宴辭看著她,忽然問:「誰說你錯了?」
黎初念怔住。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靳宴辭按在她後頸的手微微收緊了半分,不疼,卻帶著點讓她沒法躲的強勢。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一寸一寸,把她那些嘴硬全看透了。
「黎初念。」他低聲叫她名字,「你要是真想做什麼,沒必要偷偷摸摸。」
這話聽得她心頭一震。
她呼吸亂了,手指攥緊被角,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
「他這話什麼意思。」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還是我又在自作多情。」
她盯著他,眼尾都發熱,偏偏嘴上還得撐著最後那點面子:「誰偷偷摸摸了,我那叫謹慎試探。」
「試探結果呢?」
黎初念被問住。
結果?
結果是她偷親沒成,先被抓了現行,還被堵在床頭問得節節敗退。
可更糟的是,她一點都不討厭。
這個認知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靳宴辭還在等她回答。
黎初念咬了下唇,臉紅得快熟了,半晌才擠出一句:「結果就是……你這人戒備心太強,不利於和諧相處。」
「是嗎。」
「是。」
「那你想怎麼改善。」
黎初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子熱得發昏,嘴比理智快了一步。
她聲音輕得不像話,幾乎要融進呼吸里。
「那你……」她眼睫顫了顫,手指無意識揪住了被單,「給不給機會重來?」
話音落下,整個臥室像被誰按了靜音。
連空調送風聲都顯得遠了。
黎初念說完就後悔,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塞回被子裡封存三年。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她只能硬著頭皮抬眼去看他,心跳快得發疼,連指尖都緊張得發麻。
靳宴辭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下一秒,他眼神倏地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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