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合租日記:我的偏執狂中醫男友> 第147章 她第一次主動要看封鎖線

第147章 她第一次主動要看封鎖線

  第二天一早,半夏公寓的窗簾被晨光切出一層淡金色。

  黎初念醒得比鬧鐘還早。

  她昨晚睡了,睡得不算沉,卻也沒再像以前那樣睜著眼熬到天亮。床頭還留著一點安神湯的淡香,枕邊空著,靳宴辭那邊的被子已經涼了。

  她坐起身,長發有些亂,寬鬆的淺杏色睡裙滑到膝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腦子裡卻清醒得要命,昨晚那張借據、那句列印出來的廢話、何聞南電話里那句「近兩天有人試圖多次接近乾寧府和盛星樓下」,一條條輪著播,跟早高峰地鐵報站似的,煩得人太陽穴直跳。

  「明天開始,我不躲了。」

  昨晚那句話,是她自己說的。

  說完總不能當夢話收回。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她洗漱完推開門,靳宴辭正站在餐桌邊盛粥。黑色襯衫換成了淺灰家居襯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晨光落在他側臉上,把眉骨和鼻樑勾得更深,整個人還是那副冷白矜貴的樣子,像醫院宣傳冊里最難約的專家號,偏偏手裡端著砂鍋,煙火氣拉滿。

  餐桌上擺著山藥小米粥、清炒蘆筍和一碟蒸南瓜。

  黎初念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這早餐配置,像在給胃辦康復訓練營。」

  靳宴辭頭也沒抬:「你胃要是有嘴,現在已經給我磕一個了。」

  「它沒嘴,我有。」黎初念拉開椅子坐下,抬眼看他,「吃完我要看記錄。」

  靳宴辭手上動作頓了頓。

  他把碗放到她面前,語氣平得像沒聽出重點:「先吃。」

  「我不是徵求意見,我在提需求。」

  「我聽見了。」靳宴辭坐到她對面,修長手指搭在碗邊,「吃完再談。」

  黎初念盯著他兩秒,忽然笑了聲:「你這個口氣,像產品經理在哄甲方延期。」

  「那你像凌晨三點改第七版還說自己不急的甲方。」

  「少來。」她拿勺子攪了攪粥,沒急著喝,「靳宴辭,我今天不是來查你崗的,我是來拿權限的。」

  靳宴辭抬眸看她。

  她今天沒化妝,臉色卻比前陣子養回來不少,眼下還有淺淺一層倦意,偏偏眼神亮得發硬。淺杏色睡裙襯得她皮膚越白,領口松松垮垮,鎖骨細而清,坐在晨光里像只剛睡醒就開始盤帳的小狐狸。

  他沉默片刻,問:「你想看什麼。」

  「你們攔了哪些人,攔過幾次,試過什麼路子,盛星那邊盯到什麼程度,乾寧府這邊又是什麼情況。」黎初念一口氣說完,勺子輕輕磕在碗沿,「還有,昨晚那種送件,是第一次,還是第一次送到我眼前。」


  靳宴辭沒立刻答。

  黎初念一看他這個表情,胃裡那點火就往上冒:「你別告訴我又要分期披露。你們靳家是不是祖傳壓縮包,點開永遠只有預覽版。」

  「黎初念。」

  「嗯,我在。」

  「你現在情緒不穩。」

  「我現在邏輯清楚得能當庭陳述。」她往後一靠,抱起手臂,「你要是怕我衝出去找人,大可放心。我昨天說了,不亂找,不單獨追,不給對方送人頭。我只要看牌面。」

  靳宴辭看著她,眸色壓得低。

  書房門在身後半掩著,裡面那台電腦從早上起就沒關。他昨晚已經讓何聞南把近階段的接觸記錄、物業攔截、公司周邊異常停留做了整理。

  原本他沒打算讓她這麼早看全。

  可她現在坐在他對面,沒鬧,沒紅著眼說氣話,連火都壓成了一條線。那股勁兒比發脾氣更難擋。

  「我跟你進去。」靳宴辭終於開口。

  黎初念放下胳膊,端起碗喝了口粥,像談下了一個項目節點:「早這樣多好,省得大家空腹辯論。」

  靳宴辭看她一眼:「你再廢話,南瓜減半。」

  「你這算家暴式控糖。」

  「這是醫囑。」

  「你們醫生真會給霸道找正式名稱。」

  靳宴辭沒再接,起身收了她面前吃了半碗的空碟,順手把桌上的溫水也帶進了書房。

  書房裡冷白和暖黃的光混在一處,窗邊的薄荷和紫蘇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晃。靳宴辭的電腦屏幕已經亮起,上面分了幾個文件夾,時間、地點、接觸方式標得清清楚楚。

  何聞南比他們早十分鐘到。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藍襯衫,戴著金絲眼鏡,身形清瘦,站在書桌邊時脊背挺直,像一把裝進斯文外殼裡的快刀。手邊放著平板和一份簡化過的記錄表,人還是那副「能用三分鐘解決的事絕不拖到四分鐘」的效率臉。

  黎初念一進門就看見他,挑了下眉:「何助,早。」

  何聞南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秒:「黎總,早。靳總說,你要看近階段的封控記錄和接觸線。」

  「對。」黎初念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併攏,睡裙下擺收在膝上,姿態比平時開會還端正,「別照顧我情緒,直接來。」

  靳宴辭站在她身後,手落在椅背上,沒說話。

  何聞南把平板推過去,語速一貫利落:「先說結果。近一個月,圍著你走的試探一共九次。方式不重樣,送花、跑腿、假問路、代送文件、樓下長停、物業套話、醫院車庫尾隨未遂,還有昨晚送借據。」


  黎初念指尖微緊:「九次。」

  「嗯。」何聞南點開第一條,「最早一條在盛星樓下,對方穿快遞馬甲,在門口停了十五分鐘,問前台你是不是還在加班。前台沒給信息,人被保安請走。」

  黎初念盯著屏幕。

  監控截圖裡,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低著頭,站在大堂外。畫面不算清楚,偏偏那種鬼鬼祟祟的味兒撲面而來。

  她胃裡翻了一下,問:「後面呢。」

  何聞南繼續往下翻。

  「第二次在乾寧醫院地下車庫B區,對方假裝找車位,車窗貼膜重,停留時間長,被安保引走。第三次是跑腿送文件,抬頭寫的是給你,簽收備註里提了『舊檔案』兩個字。物業沒放行。第四次在盛星對街便利店門口,有人拿手機拍出入口,停了八分鐘,走之前接了個電話。第五次……」

  屏幕一頁頁往下翻。

  黎初念看得很慢。

  原來那些她以為只是城市裡尋常的陌生人,那些一閃而過的停留、抬頭、打量,全都不是無意義的背景板。有人在外面繞著圈,試圖摸她的時間,摸她的路線,摸她身邊的門。

  她以前總嫌靳宴辭管得多。

  現在才看見,他到底替她擋掉了多少亂七八糟的髒東西。

  黎初念下意識偏了偏頭,餘光掃到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壓得不重,卻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你早就布了線。」她輕聲說。

  靳宴辭低眸看她:「不算晚。」

  「你對自己的要求也太低了。」黎初念扯了扯嘴角,「這都快趕上小區防詐騙宣傳片了。」

  何聞南識趣地沒接這句玩笑,往下切到另一頁:「這裡是接觸失敗後的回溯。多數號碼是一次性的,查到註冊鏈後就斷了,能確定的是,背後不是一個人在單幹,更像有人給線索,有人負責試探。」

  「黎建國?」

  「未必是他親自調度。」何聞南推了下眼鏡,「他沒這個細緻勁兒,更像有人借他的債和舊事當魚餌。」

  黎初念盯著那行字,太陽穴輕輕跳了兩下。

  她一條條往下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淡到最後,只剩下眼神在一點點收緊。

  何聞南翻到最後一頁時,書房裡靜得只剩下空調細微的風聲。

  「這一條是異常項。」他說。

  黎初念抬眼。

  屏幕上是一段昨天下午的來訪登記截圖。訪客姓名欄是空的,聯繫方式也是空的,備註一欄只有一行字——南城一中舊檔案轉交,限本人碰頭。


  地點,盛星附近。

  時間,昨天下午五點四十。

  攔截原因,信息不全,未放行。

  黎初念盯著那行字,心口猛地一沉。

  南城一中。

  舊檔案。

  這幾個字像有人故意掐著她最疼的地方往下按,按得又准又穩。

  她沒說話,指尖卻緩緩攥住了椅子扶手。

  靳宴辭低頭看她,嗓音壓低:「所以我不想讓你太早看。」

  黎初念抬起頭,眼底那點晃動反倒慢慢沉下去。

  「你怕我看見這個,就衝出去?」

  「我怕你被牽著走。」

  「那你更該讓我看。」她盯著他,聲音不高,卻砸得清楚,「你可以替我擋,但不能替我當瞎子。下次這種事,我要跟你一起看牌。」

  書房安靜了兩秒。

  何聞南站在一旁,沒動,連翻頁的手都停下了。

  靳宴辭看著她。

  她坐在光里,長發垂在肩後,淺杏色睡裙勾出纖細的肩線和腰身,臉還是昨晚那張臉,眼神卻變了。不是被驚到發白,也不是被護在後面只能等通知的樣子。

  她是認真在拿回自己的知情權。

  靳宴辭喉結輕滾,半晌,低聲開口:「好。」

  黎初念胸口那股壓了半夜的悶氣,終於鬆開半寸。

  她轉回屏幕,盯著那條異常登記看了幾秒,忽然開口:「他不是想見我。」

  何聞南看向她:「黎總?」

  黎初念的手指點在屏幕上,正好落在「盛星附近」那幾個字上。

  「他是想把我引出去。」她聲音輕,卻沒半點猶豫,「如果真有舊檔案,送到盛星前台、寄給我、匿名投物業都行,沒必要非寫『限本人碰頭』。碰頭兩個字本身就有問題。」

  她停了停,又往前翻回前幾條記錄。

  「而且他選的是盛星附近,不是乾寧,不是半夏。那邊人多,車多,監控雜,最好混。我要是真去赴這個約,結果只會有兩種。要麼被套出行蹤,要麼被拍到什麼,再往別處做文章。」

  何聞南眼底掠過一抹認同:「跟我的判斷一致。」

  黎初念輕輕呼出一口氣,後背卻慢慢冒出涼意。

  不是怕。

  是噁心。

  那種有人拿你舊傷和親爹的爛帳一層層做誘餌,就等你踩坑的噁心。


  她往後靠了靠,下一秒,靳宴辭的手已經落在她肩上,掌心隔著薄薄布料壓住她微繃的肩線。

  「難受就停。」他說。

  黎初念側頭瞥他:「靳醫生,你這會兒的語氣像在問病人要不要吸氧。」

  「你現在比病人還難搞。」

  「那你忍著。」

  她嘴上還在懟,肩膀卻沒躲開他的手。那點溫度從肩頭壓下來,像替她把快散掉的勁兒重新攏了攏。

  何聞南清了下嗓子,自動切回工作模式:「後續我建議兩件事。第一,黎總近期上下班路線不固定,盛星和乾寧府出入口繼續加一道隱形篩查。第二,任何提及南城一中舊檔案、舊案錄音、你父親債務的陌生接觸,一律先走我和靳總這邊,不單獨應答。」

  黎初念點頭:「可以。第三件我補充。」

  何聞南看向她。

  「以後這類記錄,不許只發給靳宴辭。」她抬眸,語氣平靜,「抄送我。」

  何聞南頓了頓,沒立刻應,而是先看了一眼靳宴辭。

  靳宴辭手還扶在她肩上,垂眸望著她,片刻後開口:「按她說的做。」

  「收到。」何聞南應下,利落得像早就在等這句話。

  書房裡的氣氛總算從那種繃緊到發澀的壓抑里鬆開一點。

  黎初念合上平板,站起身。起得太快,眼前晃了一下,靳宴辭手臂一伸,直接把人撈住了。

  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鼻尖磕到他襯衫前襟,聞到一股乾淨的草木香和淡淡藥氣。

  「站都站不穩,還想進防禦圈。」靳宴辭低頭看她,嗓音裡帶了點壓著的無奈。

  黎初念扶著他胳膊站穩,耳根微微發熱,嘴還是硬:「我這是久坐後正常眩暈,跟智商沒關係。」

  「嗯,跟你逞強有關係。」

  「你今天攻擊性也不低。」

  「彼此彼此。」

  何聞南站在書桌旁,眼觀鼻鼻觀心,像一棵被迫旁觀小情侶搶權限的高效綠植:「如果二位已經完成交接,我去車裡等。」

  黎初念被這句「交接」噎得差點笑出來:「何助,你這用詞跟公司交章似的。」

  何聞南一本正經:「本質差不多,都是權限移交。」

  他說完就撤,走得乾脆,順手還把門帶上了。

  門一關,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黎初念從靳宴辭懷裡退開半步,抬頭看他:「你剛才答應了。」


  「答應什麼。」

  「以後有這種事,我要第一時間看記錄。」

  「我答應你進圈,沒答應你拿到消息就熬夜分析到三點。」

  「你這人怎麼談判後還偷偷加補充條款。」

  靳宴辭俯身,拇指輕輕擦了下她眼下那點淺青:「因為我比你黑心。」

  黎初念心口輕輕一跳,拍開他的手:「少碰,影響我保持職業冷酷。」

  靳宴辭看著她,忽然笑了下,幅度不大,眼底卻鬆開了些。

  「行,黎總。」他低聲說,「以後一起看牌。」

  從半夏下樓時,何聞南已經把車停在地庫出口附近。

  黑色車身安靜地伏在那裡,車窗映出清晨的光。黎初念坐進後排,靳宴辭跟著上來,何聞南坐駕駛位,深藍襯衫一絲不苟,側臉清瘦利落,像剛從哪場商業併購里抽身出來,下一秒卻要替人做防騷擾安保總控。

  車子平穩滑出地庫。

  黎初念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綠化帶和晨間車流,腦子還停在那條「南城一中舊檔案轉交」的異常記錄上。

  她捏著手機,忽然輕聲道:「何助。」

  「在,黎總。」

  「以後有人再拿這個釣我,不用全替我擋掉。」

  何聞南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黎初念望著窗外,聲音淡淡的:「留痕,盯線,別驚動。我要看他下一次怎麼伸手。」

  話音落下,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靳宴辭側頭看她,眸色沉著,卻沒攔。

  黎初念轉過臉,對上他的視線,唇角輕輕扯了一下。

  「怎麼,怕我學壞?」

  靳宴辭看了她幾秒,低聲回:「怕你胃不好,還要硬吞髒東西。」

  黎初念哼了一聲,往他那邊挪了半寸,肩膀輕輕碰上他的手臂:「那就勞煩靳醫生繼續售後。我負責看牌,你負責別讓我餓死。」

  靳宴辭垂眸,看著她搭過來的那一點肩線,手指動了動,還是伸過去,把她冰涼的手攏進掌心。

  「成交。」

  黎初念沒抽開。

  車窗外,深城的高樓在晨光里一棟棟掠過去,玻璃幕牆亮得晃眼。她盯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道,心裡那點被動挨打的憋屈,終於慢慢沉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輕鬆。

  也不是釋然。


  像是終於從局外被拽進牌桌,哪怕看見的牌不算好看,至少不是蒙著眼坐到散場。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和靳宴辭交握的手,忽然又想起屏幕上那條異常記錄。

  南城一中舊檔案轉交。

  她眼神微微一冷,輕聲開口:

  「他不是想見我,他是想把我引出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