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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偏執狂的圈禁與新的風暴

  夜風從酒店門口一路追下來,吹亂了黎初念耳邊的碎發。

  她後背抵著輝騰的車門,黑色禮服貼著纖細腰線,露出的肩頸被夜色襯得發白,鎖骨下還殘著方才在宴會廳里被他指腹擦過的熱意。靳宴辭站在她身前,黑色西裝沒系扣,白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早不知扔去哪兒了,眉骨壓著陰影,整個人像剛從一場家族政變里殺出來,連呼吸都帶著燙人的藥香和酒氣。

  「黎總,」他低頭看她,嗓音壓得發啞,「你打算怎麼對我負責?」

  黎初念心口重重一跳。

  「負責?」她抬眼瞪他,紅唇還帶著被風吹散的水光,「靳醫生,你今晚先是當眾摔碗,再是公開放話,最後還把我堵在車門上,這流程怎麼看都像你先碰瓷吧。」

  靳宴辭沒接她的貧嘴,手掌撐在她耳側,離得更近了些:「嗯,我碰瓷。你賠不賠。」

  他的鼻尖幾乎擦到她,眼底那股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不遮了。不是平時那種端著的冷,不是故意拿規矩嚇人的房東氣場,是把所有退路都掐斷後,剩下的那點偏執和占有。

  黎初念喉嚨發緊,心裡卻還剩半分職業病式吐槽。

  「完了,靳主任今晚不當人,改當深城第一危險男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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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偏頭想躲開點,好讓自己喘口氣,下一秒下巴就被他輕輕捏住。

  「不許躲。」

  黎初念被這三個字砸得耳尖發燙,故意哼了一聲:「你這語氣,像在開病房醫囑。」

  「比醫囑嚴重。」靳宴辭盯著她,「這是通知。」

  他話音剛落,唇便壓了下來。

  這個吻和宴會廳里那句「只能是黎初念」一樣,半點餘地都沒留。黎初念眼睫狠狠一顫,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掌下是硬挺的襯衫布料和失了節奏的心跳。她本來還想像征性掙扎一下,以示自己並不是那種一句情話就繳械投降的成熟女性,結果下一秒,靳宴辭的右手搭上她的腰,指節微微發顫,那股發狠的力道竟因為這點顫意生出一種近乎失控的克制。

  黎初念頓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在抖。

  不是冷,不是酒勁,是壓得太久,壓到身體都跟著失了穩。

  她的心一下軟得沒邊,原本抵著他的手慢慢攀上他肩膀,纖長手指輕輕撫過他後頸,像安撫一頭終於露出傷口的凶獸。

  靳宴辭呼吸亂了,吻卻更深了些,像是被她這個動作徹底點著。黎初念被他親得腿都有點發軟,高跟鞋踩在地上,鞋跟輕輕一歪,整個人便被他一把撈進懷裡。


  「站不穩還逞能。」他貼著她唇角低聲訓。

  黎初念氣息不勻,抬眸瞪他:「我今晚穿著這雙鞋在你家族主桌打了一場生死局,已經算工傷典範了,你還嫌我不夠敬業?」

  靳宴辭盯著她,喉結滾了一下,忽然把人攔腰抱起。

  「靳宴辭!」

  黎初念低低驚呼,手忙腳亂摟住他的脖子。黑色禮服裙擺被夜風掀起一角,雪白的小腿在車燈邊晃了下,又迅速被他西裝下擺遮住。門童早識趣地退遠了,酒店門口只剩夜色、車燈和兩個人過分貼近的呼吸。

  靳宴辭抱著她往副駕走,面色冷淡得像抱的不是女朋友,是一袋必須親自簽收的貴重藥材。

  「放我下來。」黎初念耳根紅得不行,「我又不是不能走。」

  「你能。」靳宴辭拉開車門,把她安穩放進副駕,俯身替她系安全帶,語氣淡得要命,「我不想。」

  這四個字殺傷力比剛才那句「只能是黎初念」還犯規。

  黎初念嘴硬了兩秒,還是沒頂住,別開臉小聲嘟囔:「你再這樣,我會懷疑你偷偷進修了什麼霸總速成班。」

  靳宴辭抬眼看她,難得順著她的話回了一句:「沒有。」

  他「咔噠」一聲扣好安全帶,指腹擦過她腰側,眸色沉沉,「只對你無師自通。」

  車裡瞬間安靜得可疑。

  黎初念把臉轉向窗外,心裡卻像有人在打鼓。

  「救命,這人平時不是只會說外賣傷脾胃、咖啡傷肝、熬夜傷命嗎,怎麼一談戀愛像突然開了外掛。」

  回半夏的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深城的夜景從車窗外掠過去,CBD的霓虹在玻璃上拖出模糊光影。黎初念側著臉,能從擋風玻璃倒影里看見靳宴辭握著方向盤的手。他右手腕骨繃著,那道舊疤在路燈下起伏,指節偶爾發緊,像還沒從剛才那場硬仗里徹底出來。

  她看得心口發悶,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靳宴辭側頭看了她一眼。

  黎初念沒躲,指腹在他手背那幾條凸起的筋絡上輕輕蹭了蹭:「抖成這樣還強撐,靳主任,你今晚的表演欲是不是有點超標。」

  靳宴辭沉默片刻,低聲道:「不是表演。」

  「嗯?」

  「是真想把你帶走。」他目視前方,聲音壓得低,「從你端起那碗黃連湯開始,我就想把整個宴會廳掀了。」

  黎初念心尖一麻,忍不住彎了彎唇:「那你克製得還行,只扔了個碗。」


  「我怕嚇到你。」

  「你今晚都快把靳家祖墳上的規矩挖了,還怕嚇到我?」

  靳宴辭聽見她這句,唇角終於扯出點淺淡弧度:「所以,嚇到了嗎?」

  黎初念看著他乾淨鋒利的側臉,認真想了兩秒:「有一點。」

  靳宴辭眉頭剛要蹙起,就聽她慢悠悠補了一句:「主要是沒想到你這麼能打,文鬥武斗都全能,顯得我這個公關總監像個來捧場的氣氛組。」

  他眼底那點緊繃終於散了些,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左手卻伸過來,捏了捏她的指尖。

  「黎初念。」

  「嗯?」

  「以後不用一個人撐場。」

  車窗外的燈流成片,映得她眼眶微微發熱。她沒接這句煽情,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些,嘴上還要維持最後的體面:「行吧,看在你今晚表現勉強合格的份上,准你申請轉正。」

  靳宴辭偏頭看她:「只是轉正?」

  「你還想一步到位?」

  「嗯。」

  「靳醫生,你胃口不小啊。」

  「對你,一直不小。」

  黎初念徹底沒話了,乾脆閉嘴裝睡。結果嘴角壓了半天,還是偷偷翹了起來。

  車駛入乾寧府地庫,再到電梯上樓,整個過程像被按了靜音鍵。黎初念原本還想在電梯裡拿出點成年人應有的從容,至少端住「今晚不過是關係推進一點點」的淡定人設,結果剛到三十六樓,門鎖「滴」地一聲響起,她還沒來得及看清玄關,整個人便被靳宴辭一把抱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

  燈沒開,只有落地窗外漫進來的月光,把客廳勾出淡淡輪廓。半夏熟悉的安神藥香混著薄荷和木質香,從玄關一路漫過來,偏偏今夜聞起來,像帶著別的溫度。

  黎初念後背撞上牆,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她抬頭,對上靳宴辭壓下來的眼。

  他連鞋都沒換,西裝外套蹭過她裸露的手臂,帶來一點粗糲的觸感。高挑的身體擋住了窗外大半月光,眉眼沉得發燙,像徹底不打算講規矩了。

  「靳宴辭……」她剛喊出他的名字,後半句就被吞進了他再次落下的吻里。

  這一次比車邊更凶。

  玄關狹窄,呼吸糾纏,黎初念黑色禮服肩帶被他指尖勾得滑下一寸,露出更大片白皙皮膚。她呼吸一亂,手攥住他襯衫前襟,布料瞬間起了褶皺。靳宴辭的右手扶在她腰後,掌心發燙,指節卻還在發顫,像壓著疼,也壓著別的什麼。


  黎初念察覺到那點不穩,心裡軟成一灘水。她沒再躲,抬手捧住他的臉,指尖從他緊繃的下頜撫到耳後,動作輕得近乎哄人。

  「別這麼凶。」她氣息微喘,額頭抵著他的,「你嚇到我家玄關了。」

  靳宴辭低低喘了口氣,埋進她頸窩,呼吸燙得她鎖骨發麻。

  「黎初念。」他聲音悶在她頸側,帶著壓不住的狠勁,「我把靳家都得罪光了。」

  黎初念心口一縮,手掌順著他後頸輕輕撫下去,摸到他寬直的肩背。

  靳宴辭抱著她,手臂一點點收緊,像怕她下一秒就跑了。

  「我現在除了這套房子和你,什麼都沒了。」他停了停,嗓音低啞得發沉,「你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黎初念本來還被他抱得心口發酸,聽到後半句,硬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笑得肩膀都輕輕顫了下,環住他的脖子,故意逗他:「靳醫生,你這算醫鬧嗎?職業道德不要了?」

  靳宴辭抬起頭,黑眸盯著她,像在認真判斷她有沒有把這句話當玩笑。

  黎初念看著他這副緊張到發狠的樣子,心口軟得一塌糊塗。她抬手摸了摸他眉骨,聲音放得輕輕的,尾音卻帶著點俏皮的笑:「放心,我不僅不跑,明天還要把你那套酸棗仁安神湯的方子註冊專利,養你一輩子。」

  靳宴辭眸色驟深。

  「誰養誰?」

  「都行。」黎初念眨了眨眼,「反正你負責看病熬湯,我負責出去掙錢。雙核家庭,強強聯合,多健康。」

  靳宴辭盯著她半晌,忽然低頭咬了下她的唇,不重,像懲罰。

  「黎初念,你現在說情話都帶項目思維。」

  「職業病,沒救。」她被他咬得耳根發熱,還不忘嘴硬,「再說了,你不是最喜歡我專業能力強嗎?」

  「我更喜歡你別跑。」

  「知道了,靳主任。」黎初念摟緊他的脖子,額頭輕輕蹭了蹭他,「我不跑。」

  這三個字落下來,像終於把什麼東西釘實了。

  靳宴辭看著她,眼底那股瘋勁一點點沉下去,只剩下滾燙的占有和疲憊。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眼角,又親她鼻尖,動作跟剛才完全不同,像終於捨得慢下來確認,她真的在,她沒退,她還願意留。

  黎初念被他親得心跳亂成一片,手指無意識插進他短髮里,聲音輕得跟羽毛似的:「靳宴辭,你今天帥得有點犯規。」

  「嗯。」

  「還嗯?」

  「我知道。」


  「你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從你答應不跑開始。」

  黎初念被他堵得想笑,抬腿輕輕碰了碰他:「那現在能不能先讓我換鞋?我腳快斷了。」

  靳宴辭垂眼看了看她那雙摺磨人高跟鞋,沒說話,直接彎腰把她抱得更高些。

  「餵——」

  下一秒,臥室門被他一腳踢開。

  月光從落地窗瀉進來,鋪了一地銀白。大床、窗簾、床頭那盞沒開的燈,都籠在安靜柔和的光里。黎初念被他放在床邊,禮服裙擺散開,像一朵被揉皺的黑玫瑰。靳宴辭半蹲下去,握住她纖細的腳踝,替她脫鞋的動作卻輕得過分,像在處理什麼珍貴器物。

  他掌心溫熱,觸到她腳踝時,黎初念輕輕吸了口氣。

  「別亂動。」靳宴辭抬眸看她,「腫了。」

  「廢話,我今晚從酒店門口到主桌再到大門口,靠的全是社畜意志力。」

  靳宴辭把高跟鞋放到一邊,指腹按了按她發脹的腳踝,眉頭皺起來:「明天冰敷。」

  黎初念撐著床沿,低頭看他。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點冷硬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些。這個人前腳還在靳家晚宴掀桌,後腳回家就蹲在她腳邊看腫沒腫,切換速度快得像裝了雙系統。

  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下巴抬了抬。

  靳宴辭抬眼。

  「幹嘛。」他問。

  黎初念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獎勵一下今天表現優異的靳醫生。」

  靳宴辭眼神暗了,站起身把她壓回床邊,手撐在她身側,低聲道:「這點獎勵不夠。」

  「那你還想怎樣?」

  「你自己說。」

  黎初念眨了眨眼,故意裝傻:「寫表揚信?送錦旗?最佳男友評選投你一票?」

  靳宴辭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淡,卻真。

  「行。」他俯身貼近她耳邊,嗓音低沉,「今晚先收利息。」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臥室里只剩交錯的呼吸聲。

  月光安靜鋪在地板上,窗簾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黎初念仰頭靠在他肩窩,指尖一遍遍順著他後背的線條撫過去,像替他把今晚那些藏著血氣的稜角一點點磨平。靳宴辭抱她抱得緊,時不時低頭吻她,從眉心到眼角,從唇邊到耳垂,每一下都帶著確認和占有,偏偏又克制在最後半步之外,像捨不得逼她,也捨不得放她。

  不知過了多久,黎初念困意終於漫上來。


  她窩在他懷裡,聽見他心跳還穩穩敲著,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靳宴辭。」

  「嗯。」

  「你那句『只有這套房子和你』,說得像深城破產男嘉賓自我介紹。」

  靳宴辭垂眸看她,手掌輕輕蓋在她後腦:「嫌棄了?」

  「那倒沒有。」黎初念閉著眼,嘴角彎了彎,「畢竟房子地段不錯,人也還行。」

  靳宴辭捏了捏她後頸:「只是還行?」

  黎初念困得快睜不開眼,還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回他:「嗯,勉強算我人生里撿到的高配盲盒。」

  靳宴辭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震。

  黎初念被這點震動哄得更困,往他懷裡鑽了鑽:「晚安,偏執狂。」

  「晚安。」他親了親她發頂,聲音低得快融進夜裡,「別跑。」

  「……夢裡都不跑。」

  這一夜,半夏終於不再只是合租公寓。

  它像個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區,把外面的靳家、盛星、乾寧、那些門第和算計都隔在門外,只剩一屋藥香,一地月光,和床上抱得嚴絲合縫的兩個人。

  清晨的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時,黎初念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半張臉埋在靳宴辭胸口,男人白襯衫早被蹭得皺巴巴,領口敞著,鎖骨下還有她昨晚無意識抓出來的一道淺紅印。靳宴辭側躺著抱她,眉目在晨光里松下來,少了平日那股冷,顯得年輕又好看。黎初念盯著看了兩秒,心裡先飄出一句——

  「很好,昨晚沒白綁定,這張臉確實能當長期資產。」

  她剛準備悄悄摸手機,靳宴辭的手臂便收緊了些,眼也沒睜,嗓音帶著晨起的低啞:「別動。」

  「我手機響。」

  「讓它響。」

  黎初念忍笑:「靳主任,你現在像個非法扣押社畜的黑心資本家。」

  「嗯。」他終於睜開眼,黑眸還帶著沒睡醒的慵懶,手卻依舊扣在她腰上,「資本家的核心訴求是留人。」

  黎初念被他看得臉熱,抬手推了推他胸口:「先放我拿手機,萬一盛星炸了呢。」

  「炸了再說。」

  「那要是真炸了,秦總第一個連環奪命call的就是我。」

  靳宴辭皺了下眉,像是對「盛星」這兩個字天然沒有好感,還是鬆了手。

  黎初念從枕邊摸到手機,屏幕一亮,行業資訊推送直接跳了出來。

  她本來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懶意,目光掃到那一行字時,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屏幕上赫然寫著——

  「星耀傳媒前合伙人沈星河刑滿釋放,已秘密加入遠盛醫療,誓將重組深城醫療公關格局。」

  黎初念指尖一頓。

  旁邊,靳宴辭也已經看見了那條消息,眼底殘存的睡意頃刻散盡。

  半夏臥室里還留著昨夜的體溫,窗外天色卻已經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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