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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放棄繼承權與絕對偏愛

  「為了這個女人,你要跟我斷絕關係,要放棄靳家繼承權嗎!」

  靳鶴年這一掌拍下去,主桌上的茶盞都跳了一下。

  暖金色的水晶燈垂在宴會廳頂上,光鋪了滿場,照得銀器發亮,照得每一張臉都清清楚楚。也正因為太亮,所以誰臉色變了,誰呼吸亂了,誰等著看結局,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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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初念被靳宴辭護在身側,黑色禮服裹著纖細腰身,肩頸白得晃眼,耳垂上的碎鑽跟著呼吸輕輕顫。她能感覺到全場的視線像探照燈,齊刷刷打在她和靳宴辭交疊的身影上。

  靳宴辭站得筆直,黑色西裝襯得肩寬腿長,白襯衫領口微敞,喉結壓著一股冷意。他右手垂在身側,手背筋絡繃起,左手卻牢牢扣著她的肩,掌心發燙。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緊。

  「來了,豪門經典送命題,還是開麥版。」

  她下意識想動,指尖卻被靳宴辭順勢捉住。

  他沒看她,只是手指一收,把她整個手掌扣進掌心裡。十指交纏的那一瞬,黎初念腦子空了半拍,連剛才被黃連湯熏出來的苦氣都像退遠了。

  靳鶴年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臉色沉得嚇人:「我問你話。」

  靳宴辭終於抬眼。

  他那雙眼平日冷,這會兒更深,像一口壓了多年風雪的井,連怒意都沉得發靜。他看著主位上的老人,聲音不高,卻把滿場嘈雜壓得嚴嚴實實。

  「您不是已經替我做過很多次選擇了麼。」

  這句話一落,旁邊幾個長輩神色都變了。

  有人低低咳了一聲,像想打圓場:「宴辭,老爺子在氣頭上,你——」

  「那就讓他氣。」靳宴辭沒轉頭,語調平得近乎冷酷,「今晚這場戲,不就是演給我看麼。」

  黎初念抬頭看他。

  近距離下,他側臉線條繃得利落,下頜收得緊,眼下有淡淡青色,像這幾天壓根沒睡安穩。她忽然就想起這人昨晚還盯著她喝掉半盅安神湯,自己卻回書房熬到凌晨。

  他管她的時候像活體規矩大全,輪到自己,身體就跟公家的一樣,怎麼糟踐都行。

  「狗男人。」她心裡罵了一句,鼻尖卻有點酸,「帥成這樣是想讓我哭給全場看嗎。」

  靳鶴年手裡的木珠被攥得作響,銀髮梳得一絲不亂,那張常年壓著威勢的臉終於裂出怒色:「靳家給了你今天的一切。你身上的姓,手裡的病人,腳下的路,哪一樣不是靳家給的?你現在為了個外人,拿繼承權當兒戲?」

  「外人」兩個字砸下來,黎初念指尖微微一縮。


  她本能地想把手抽出來。

  靳家多大的盤子,多重的分量,她這幾個月不是沒見識過。乾寧醫院、靳家基金、那群一句話能撬動資源和風向的人脈網,這些東西放在深城,是多少人八輩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

  她不想讓靳宴辭為了她,站到所有人對面。

  她剛一動,靳宴辭就像察覺到什麼,反手把她扣得更緊。

  不是安撫,是不准退。

  黎初念心裡一震,抬眸撞進他眼底。那裡面沒有半點遲疑,只有一個意思——你敢鬆手試試。

  「……行。」她心裡默默閉嘴,「靳主任今晚顯然不接受任何聖母型退場劇本。」

  靳宴辭視線重新落回靳鶴年臉上,語氣還是穩,穩得讓人心口發沉。

  「爺爺,八年前我廢了右手,是靳家先拋棄了我。」

  這一句像平地落雷。

  主桌旁幾位夫人同時變了臉色,連方才伸長脖子看戲的人都愣住了。宴會廳角落裡有人低聲驚呼,又被同伴一把按住。

  黎初念呼吸一滯。

  她當然知道他的右手傷得重,也知道那傷和她有關。可靳宴辭從來沒在這種場合,把那道傷口翻出來給誰看過。

  靳鶴年臉色驟沉:「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您心裡清楚。」靳宴辭聲音更冷,「那年我握不住針,寫不穩字,被送去外地養傷。您對外說,是為了讓我避風頭,靜心養性。可您心裡想的是,一個可能廢手的繼承人,不值得壓上整個靳家。」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從那天起,我就沒再等誰給我路。」

  黎初念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他書房裡那些失控的字跡,想起他握針時偶爾繃起的腕骨,想起他每次右手發顫,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輕飄飄一句舊傷。

  哪有什麼舊傷輕描淡寫,不過是疼太久了,懶得喊了。

  靳宴辭繼續道:「這八年,乾寧內科是誰一診一診拉回來的,院內新項目是誰熬著夜搭起來的,外面那些覺得乾寧派只會吃祖宗飯的人,是誰一個個堵回去的——您比我清楚。」

  他抬了抬眼,眸色黑得發沉。

  「我不是在繼承靳家。」

  「我是在重塑靳家。」

  每個字都砸得很輕。

  可越輕,越響。

  黎初念只覺得心跳一下重過一下,震得耳膜都在發燙。她站在他身邊,連掌心都跟著發麻。


  滿場靜得像被抽空了空氣。

  那群剛才還用門第、規矩、債務打量她的人,這會兒一個比一個安靜。有人端著酒杯不敢喝,有人下巴緊著,眼神複雜地在靳宴辭和靳鶴年之間來回掃。

  靳鶴年胸口起伏,眼裡怒意和震驚混在一起:「所以你就為了她,連祖宗基業都不要?」

  「祖宗基業?」靳宴辭淡淡重複了一遍,像聽見什麼荒唐話,「您說得像我這幾年拼出來的東西,只配給祖宗供著。」

  「你——」

  「繼承權您愛給誰給誰。」靳宴辭打斷他,嗓音不高,整個會場卻聽得清清楚楚,「靳家的資源,靳家的姓,靳家的位子,您要收回,現在就可以。」

  黎初念呼吸一下停住了。

  她轉頭看他,眼圈陡然發熱。

  靳宴辭察覺到她的目光,低下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和剛才對著滿場人時完全不同,像冰面裂開一角,裡面壓著滾燙的東西。

  下一秒,他握著她的手舉了起來。

  黑色西裝袖口下,他手腕瘦削,骨節分明。她白皙纖長的手被他牢牢扣住,像直接按上了某種昭告天下的印章。

  靳宴辭抬眼,視線掃過主桌,掃過旁邊的長輩,掃過整座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但我靳宴辭的妻子,」他字字清晰,「只能是黎初念。」

  「誰有意見,沖我來。」

  黎初念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一瞬,她像什麼都聽不見了。聽不見遠處有人倒吸氣,聽不見杯盞碰撞,聽不見誰在壓低聲音說「妻子」兩個字。

  她只看見靳宴辭的側臉,只聽見自己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完了。」她眼眶發燙,心裡亂成一團,「我今晚本來是來打豪門副本的,怎麼突然被求婚文學迎面暴擊。」

  她拼命繃著,想穩住自己,想讓盛星高級總監的體面至少多活三秒。可眼淚根本不講職業道德,直接衝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靳宴辭低頭看見她泛紅的眼,眉頭一下皺緊,聲音壓低了幾分:「哭什麼。」

  黎初念吸了口氣,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你還問。」她嗓音發啞,帶著鼻音,偏偏嘴還硬,「靳宴辭,你當眾放這麼大招,是想讓我明天沒法在深城做人嗎。」

  靳宴辭抬手,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動作輕得跟剛才掀桌的人不是一個物種。

  「正好。」他低聲道,「省得有人再惦記你是單身。」

  黎初念被他這句氣笑,眼淚掛著,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你這個人,談生死局都不忘夾帶私貨。」


  「嗯。」靳宴辭看著她,嗓音低緩,「偏愛本來就該高調。」

  她心口猛地塌了一塊。

  這人平時嘴毒得像開了刃,偶爾一句直球砸過來,比黃連苦參都上頭,根本沒有緩衝區。

  對面的靳鶴年氣得手都在發抖:「靳宴辭,你給我想清楚!出了這扇門,你手裡的繼承資格、靳家內部權限、後續一切支持,全部作廢。你以為沒了靳家,你還能撐多久?」

  靳宴辭看著他,神色沒動。

  「八年前我就撐過了。」他說,「以後也一樣。」

  「為了一個女人?」

  「為了我自己想要的人生。」靳宴辭頓了頓,眸色沉下來,「順便也為了她。」

  黎初念眼淚差點又被他一句話勾出來。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像個隨時得準備撤退的人。家裡是爛帳,感情是坑,職場是角斗場,稍不留神就會被拖下去。她學會了硬扛,學會了漂亮地收拾殘局,學會了不麻煩任何人。

  可這一刻,她忽然不想扛了。

  不是想躲到他身後。

  是忽然有人把全世界都攔在前面,告訴她,你不用每次都靠自己一個人贏。

  靳宴辭側頭看她:「能走嗎?」

  黎初念吸了吸鼻子,眼眶紅著,偏偏還要維持最後的倔強:「能。高跟鞋還沒到工傷報廢那一步。」

  靳宴辭唇角輕輕扯了下,像是想笑,又被壓住了。

  他不再看主桌上的人,牽著她轉身就走。

  宴會廳里的人群像潮水自動分開,給他們讓出一條路。紅酒、珠寶、禮服、昂貴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卻壓不住那股從靳宴辭身上散出來的冷。

  有人小聲叫了一句「宴辭」,有人想攔,又被身邊的人拉住。也有人看著黎初念,目光已經從剛才的審視,變成了另一種複雜的忌憚。

  黎初念踩著高跟鞋,跟著他一步步往外走。

  她黑色禮服的裙擺擦過地毯,露出一截雪白小腿,後背挺得直直的。眼淚已經被風乾在臉側,她卻覺得自己從來沒走得這麼穩過。

  走到宴會廳門口時,身後傳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

  不知道是誰手滑,還是誰氣得沒拿穩。

  黎初念沒回頭。

  「讓他們碎去吧。」她心裡默默想,「今晚碎得最響的反正不是杯子,是靳家百年體面。」

  酒店大門被門童拉開,夜風一下灌進來。

  深城的夏夜帶著點潮氣,吹過皮膚,帶走了會場裡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暖香。台階下,黑色大眾輝騰停在燈影里,車身低調沉穩,車牌卻熟得不能再熟。


  黎初念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帶住。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抵在了輝騰的車門上。

  車身微涼,男人的氣息卻是熱的。

  靳宴辭單手撐在她耳側,黑色西裝襯得他肩背更寬,領口微敞,喉結隨著呼吸輕輕滾動。夜色把他的眉眼壓得更深,方才在宴會廳里的冷意沒退乾淨,偏偏落在她身上時,又帶著股說不清的危險和滾燙。

  黎初念後背貼著車門,心跳瞬間失控。

  「靳、靳宴辭。」她耳根發熱,「你現在這姿勢,容易讓人誤會你要現場攔車打劫。」

  靳宴辭盯著她,眼神晦暗得像深夜海面。

  「誤會?」他低聲開口,嗓音沉得發啞,「現在,全深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他俯身逼近半寸,呼吸擦過她鼻尖。

  「黎總,」他說,「你打算怎麼對我負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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